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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这些往事在提起, 仿佛翻开旧相册的一页。
除了泛黄的画面,就剩下被风吹起的灰尘,落在沈迭心的眼里, 徒留酸涩的滋味。
他一边淡淡地叙述着, 一边和金艾往回家的方向走着。
那些或者委屈或是愤怒的片段,都被他轻巧地带过。
直到那台用来和檀木联系的旧电脑被砸坏,沈迭心从稍微流露出些许的惋惜。
“那是我妈妈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了……”沈迭心说。
随着时间流逝, 妈妈的模样也被岁月磨得不再清晰。
可他却连那张照片都没有保存下来……
沈迭心兀自笑了笑, 云淡风轻地说:“其实这样也好,如果那个时候我就和檀木继续联系,可能真得会无心学习。”
感情的作用就像麻醉剂,享用的时刻无比快乐。
可一旦停下, 原先还能忍耐的痛苦会变本加厉地袭来。
电脑坏掉的那一刻,沈迭心心中对沈泽善抱有最后信任也一同消失。
这不是父亲,而是剥了人心却披着人皮的怪物。
和檀木失去联系的那段时间里, 沈迭心应付着高中繁重的课业,在晚上和周末做了三份兼职。
别人可以说金钱买不来感情,所以宁愿选择感情。
但沈迭心可以不要任何感情。
他需要钱。
一块钱。
十块钱。
一百块。
他需要钱。
金艾沉默良久, 问:“所以你和他后来也只是网友?那我觉得……你是不是对他有些过于认真了呢?”
他想了想,又于心不忍地换了种更温和地说法:“我的意思是说啊, 他真的对你也有那方面的感情吗?”
“应该是有的。”这个问题, 沈迭心也没有找到答案。
不仅是檀木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感情。
沈迭心连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都没有确定。
是恋人吗?
可他们之间只是陪伴,没有任何一方主动越线。
是朋友吗?
多年的陪伴和相互支持,感情的深度和厚度,也早就超过了朋友关系。
沈迭心说:“有没有都没关系了, 他在四年前就已经移民出国了, 他出国之后, 我和他之间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为什么?他只是出国,为什么不联系你。”金艾的语气里带着苛责。
网上认识的关系本就不稳定,况且另一方还直接远走高飞。
金艾下意识就觉得是沈迭心被对方盯着朋友之名,做了情侣之事。
在出国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之后,直接把国内这个冒着傻气的单纯男孩抛在脑后。
对此,他愤怒不已。
沈迭心垂在腿边的手却默默攥紧了。
“是我没和他联系。”说出来之后,沈迭心如释重负。
“他当时还说过,可以争取一下带我一起走,但是我没有给他机会。可能他对我也很失望吧,是我拒绝了他。”
“你不和他联系?”
面对金艾的惊诧和不解,沈迭心扯了扯嘴角,笑着说:“是啊,我觉得既然以后没有可能了,就不要再联系了,毕竟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了,这样下去……算什么呢。”
他嘴里说着是他放弃,说着大家各奔前程,脸上的笑容之下,却藏着金艾一眼就看穿的苦涩。
四年前,檀木移民的时机,也就是沈迭心刚刚结束高考的那一年。
而那之后,沈迭心……
回忆起沈迭心之后的经历,金艾全身上下都僵住了。
“是因为你背了债,所以才和他断了联系吗?”
金艾还记得,那个异常漂亮的男孩到Twilight的第一天,青涩的脸上还带着懵懂和单纯。
那双眼睛,干净地像镜子。
却在那个灰暗的环境里,慢慢染上了如雾一般的颜色。
“我身上有债,还有南南要养……再纠缠下去,只会落得个狼狈分开的结果。”
从见到檀木的第一面,沈迭心就知道贫穷和富有,把他们分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在他黑暗世界里,檀木凿开一道让光照进来的裂缝,已经是个非常的惊喜。
沈迭心感受过,也没有再多的奢求。
短暂的相处可以不在意双方的条件,但相守一辈子,就不仅是两个人的事情。
成长的环境,接受的教育,看待世界的角度……
这些在潜移默化中形成的观点,会在日后相处的摩擦中,变得越来越尖锐。
“等一下……”金艾忽然发现其中的漏洞,“你那个时候就有南南了?”
南南今年才多大?
七岁半……
沈迭心四年前,还是高三毕业……
金艾有些茫然。
沈迭心,未成年,和别人发生关系,然后……有了南南?
他打心眼里是相信沈迭心不会做非道德的事情的。
金艾喃喃地说:“我现在有点乱……”
“南南不是我的孩子。”沈迭心说。
“什么?”
沈迭心看着脚下的路,平静地说:“南南是我姐姐的孩子,她要结婚了,而那个男人很介意她的过去,所以她不得不把孩子交给我来抚养。”
南南到他身边的时候,已经是个会走路能简单说话的奶娃娃了。
她被交到沈迭心的臂弯里,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充满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这一抱,就从两岁抱到了快八岁。
金艾处理着沈迭心话语里的所有信息。
他把沈迭心的过去一点点拼凑起来,然后惊讶地发现,他过去以为沈迭心曾走过的错录,全部想错了。
沈迭心既没有未婚生子。
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前男友。
“南南是你姐姐的孩子,所谓的前男友是从网上认识,也没有交往过……”
沈迭心点了点头。
金艾愣住。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谭臣……”
谭臣对于沈迭心而已,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金艾想了又想,硬生生把这个问题忍了回去。
谭臣这个人,过去做的错事太多,在沈迭心面前提到他,可能都是一种伤害。
沈迭心没等到金艾的后半句,只能从自己的判断推测出全句。
“谭臣不知道这些事情。”沈迭心回答。
准确来说,沈迭心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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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事情只和金艾说过。
除了金艾,沈迭心没有朋友。
后来遇到了贺笑坤他们,也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
他不想把那些事情掏出来给所有人看。
他不需要谁的同情,也不需要谁来帮他清醒。
剩下的日子,得过且过,足够了-
S市。
熙来攘往的机场。
谭臣在林听阻拦之前就转过身去。
几乎是同时,谭臣发现了埋伏在人群和角落之中的狗仔。
“你去哪?”林听追上谭臣的脚步,“不等我吗?”
发现谭臣并没有回头之后,他也不恼,而是亦步亦趋地跟紧。
“之前给你发生日邀请函,你怎么没有回复,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林听的话语因为谭臣停下的脚步而中止。
“怎么了?”林听对着谭臣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不要跟着我。”
但谭臣的拒绝并没有奏效,反而引来了狗仔们的关注。
谭臣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举着相机的男人,眉心皱成一团,质问:“你不知道周围很多双眼睛在看着你吗。”
林听怔了怔,继而恍然大悟地说:“没关系的,他们拍了也发不出来的,公司会帮我们处理,你不用担心。”
说到最后,林听的笑容甚至浮现几分幸福。
谭臣看起来冷冰冰,但也在为他考虑。
“你想多了,我不关心你怎样,但是我不希望我被你连累。”谭臣对林听的态度冷淡,连多说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林听私自来接机,谭臣却根本没有时间陪他耗。
他这趟回S市,绝非是为了可有可无的小事,而是华音那边终于从监控里,抓到了几个两年前在学院内张贴沈迭心照片的人。
调查这么久,这个突破口必须把握住。
可林听锲而不舍。
不仅一路跟着谭臣,在谭臣上车之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谭臣和沈迭心当初的辅导员打了好几通电话。
这件事,沈迭心那个辅导员在中间出了很多力。
但越是了解,越发现这件事情的蹊跷。
根据被揪出来的那几个人所说,他们都是无辜被网上认识的师哥叫去帮忙,可所谓师哥根本查无此人,而真正那些主犯要么毕业,要么就根本不是本校学生。
线索断在这里,谭臣心中的烦躁不可抑制地爆发。
一阵摸索。
口袋里找出零星几颗糖果。
玻璃纸的包装,是小朋友都会抢着要的漂亮和精致。
他皱着眉拆开一颗,塞进嘴里,用酸涩的甜味帮助自己平复心情。
当初应该多带一些在身上……
司机问:“先生,后面那辆车一直跟着我们,您看……”
谭臣看了眼车牌,皱眉和司机说:“到前面路口拐弯后停下。”
果不其然,后面的车也紧随着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穿着和气质皆是不俗,但脸却用帽子和口罩遮挡起来。
他来到谭臣车边,还没开口,车窗就降了下来。
谭臣那张冷漠如冰的面容出现在他视线内,幽暗的眼直视前方,没有分给他一丝目光。
“谭臣……是我。”
男人拉下口罩,面容和身后广告牌上代言人的脸一样。
林听抿了抿唇,“我能上车吗?”
他穿着一件单薄外套,努力控制自己,却还是在瑟瑟发抖。
“有什么话就快点说,不用上车了。”
谭臣的回答让他本来打算开车的手僵在半空。
“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我以为我最起码还能是朋友。”
林听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一直凝视着谭臣。
但谭臣没有给他对视的机会,目光一直看着前方,冷淡地拒他于千里之外。
林听深呼吸,轻声说:“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没关系,我之前不懂事,也和你生了很久的气,但是你也晾了我两年,也该给我一点回应了吧……”
林听克制的语气里也藏不住无助。
一个在大众面前无比光鲜的明星,伏在车窗边卑微哀求,换做谁都会动容。
“你这次在N市待了那么久,我知道你可能真的觉得他很不错,我也承认他很漂亮很懂事,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心动,可是你不要不理我。”
他很少有这种低声下气的时候。
人人都说林听性格谦卑,但他骨子里是骄傲的,哪怕在林家破产的时候,他也是昂首挺胸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样卑微乞求的林听,换做是谁,都会有所动容。
但谭臣不是正常人,对于现在的林听,能停车说两句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林听,我为什么要理你?”谭臣挑眉,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凉薄,“我们早就结束了。”
说这话时,他也没把目光投向林听。
口中淡淡的柠檬味已经快要散去。
这种用糖精和香精混合出来的味道,还挺独特。
“开车。”谭臣说。
口袋里就只有三四颗糖了,他不想现在就用掉。
林听还没放弃,追问道:“你觉得你真得爱的是沈迭心吗?你不过是他在身上找我的影子!我的确因为事业很少和你沟通,我以后渐渐放轻工作在我生活里的占比。如果你想,我也可以为你退出娱乐圈。”
且不说林听会不会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事业,他的这个说法已经惹怒了谭臣。
“听着林听,这两年你做的事情我没有反对并不代表我同意,有些事情我不想计较,而有些事情我是希望你能早点自己明白,我已经和你分开。而你却丝毫没有醒悟,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
你现在说得话,你自己听着不觉得可笑吗?
沈迭心和你有什么可比性。
你过去吃得苦能有多少?就算林家破产,你爸妈也一直在帮你兜底。那个时候,我也一直在帮你,你所谓的苦,就是站在你过去富有生活而言的苦,沈迭心那种人的苦,你根本都想象不到!”
谭臣过去是认为林听在困境中的生命力很吸引人。
可是事到如今,他却觉得林听的无痛□□令人烦躁。
林听默默听着谭臣的反问,听到最后,他竟然笑了起来。
那笑意,无奈中还夹杂着愤怒。
“那是他的命!有些人从出生到死都不会为了钱发愁,有些人生来就是被惩罚的。况且他的可怜也成了他的武器,他到处博人同情寻求认可,你就是他最好的战利品。
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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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他的苦楚,他的生活为什么要我来反思。
谭臣,你想清楚,他和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和他在一起,谭家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你就是他的血包,他全家都会趴在你身上吸血,世世代代,永永远远!”
林听向谭臣诉说着他心里的沈迭心。
听他用三分钟表演出场费几十万的嗓音,充满残忍地贬低沈迭心过去的经历,谭臣心中的愤怒一刻也按捺不住。
谭臣走下车,下颌因为咬紧牙关崩得极紧。
“你说够了吗?”
林听握手成拳,眼神倔强,和谭臣对视着,一字一句地说:“谭臣,他在意的爱的,是你的钱,而不是你——”
“啪——!”
林听被谭臣打偏了脸。
他从小就娇生惯养出来的白皙脸侧,很快就浮现出清晰的红色印记。
林听隐忍地看着谭臣,眼圈里溢满委屈的眼泪。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我是站在你的角度死牢,你可以不和我在一起,但那个和你在一起的人不能是沈迭心……”
谭臣冷冷地看着他。
“滚。”
林听抬手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开了。
“你以后就会后悔的。”
林听走前留下这样一句。
谭臣连回应的耐心都没有,咬紧牙关回到车上。
接连来临的愤怒反复刺激着他的神经,太阳穴内仿佛有千斤重的球正在对外砸者。
林听的话,再度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在意的爱的,是你的钱,而不是你。】
谭臣的手放进口袋,紧紧攥住糖果。
“谭先生,我们还是去华音吗?”司机礼貌询问。
透过后视镜,他发现谭臣的面色异常苍白。
谭臣深呼吸,忍着头疼,“目的地不变。”
无论沈迭心在意的是什么,他都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再度和沈迭心的辅导员见面, 对方的态度没有上一次的敷衍和冷淡。
“三个学生都在这里了,你要是再晚找他们半年,他们就都要毕业了。”
沈迭心艳照在学校内四处张贴之事, 在学校内部引起了剧烈的反应, 但因为沈迭心离开学校,此事就这么搁置,没有一查到底。
但谭臣再度找到沈迭心的辅导员, 却发现辅导员对沈迭心被害的事情比过去也要热情, 后来多次交谈才知道,当年辅导员对自己冷嘲热讽都是为了帮沈迭心的离开善后。
辅导员和谭臣一样,都希望沈迭心能走得越远越好。
从一开始,辅导员就没有怀疑过沈迭心的人品。
哪怕沈迭心选择退学, 他也坚持把自己照顾学生的责任做到最后一步。
两年前如此,两年后亦是,为人师长的担子, 他一直没放下。
只是他人微言轻,无力在学院诺大的行政体系里以一敌百。
直到谭臣找到他……
谭臣在多方协调之下,终于查到了仅剩在学校里仅剩的三个学生。
数量不多, 而且根据这三个学生所说,他们知道的信息少之又少。
但距离真凶推进了一厘米, 也是近了。
谭臣问:“他们说什么了吗?”
辅导员摇了摇头, “他们嘴上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用了假身份的师哥叫去帮忙。但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就无从考证了……”
谭臣颔首,“交给我吧。”-
办公室里, 三个男学生或坐或站或走, 但每个人都焦躁不已。
他们昨天就被叫到这个办公室里, 本以为说了该说的,这件事情就该结束。
却没想到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正值毕业季,他们都不想扯上麻烦。
门外传来稳而重的脚步声,隔着门就能感受到气势。
三个人立刻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门外从打开,先进来的,是个面容深邃冷峻的男人,冷淡的眼眸一瞥,没说一个字,就已经让最左边的胡西建满背是汗。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黑衣保镖,全身饱满的肌肉,连西装都掩盖不住健硕的轮廓。
他迈着长腿,态度随性地坐在办公桌前。
双手交叉着,姿态是上位者的淡然沉着。
坐在最右边的涂禹建梗着脖子说:“你带这两个人来是要干嘛,是准备把我们屈打成招吗?我知道的都说过了,剩下的,我不知道。”
中间的李鑫也跟着出声,“我们也是被骗了,根本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要找,就去找当年骗我们的那个人好了。”
胡西建沉默着,飘忽的眼四处看着,但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直攥着裤子。
涂禹建和李鑫似乎从大声说话里找到了些许底气,反复又叫嚷了几句,但内容还是撇清自己。
但这种嚣张在谭臣携带的两个保镖上前迈步的瞬间就消失了。
“诶,别着急。”谭臣抬起手,轻轻向后摆了摆,两个保镖就立刻归位。
“别激动,我呢,出门习惯带着人,不是针对你们的。”谭臣挑眉,“你们不会怕了吧?”
从刚才开始,谭臣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们,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傲激怒了涂禹建。
涂禹建咬着牙说:“我们才不怕!”
“那就好。”谭臣笑了笑,目光落在涂禹建的腿上,“我看你抖个不停,还以为你是怕了。估计是等了太久,有点冷了。”
这一番讥讽恭维,涂禹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他可以确定,他们三个加起来,都未必能和眼前这个男人打几个回合。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谭臣,却等到谭臣递来一包烟。
“来一颗?”
这盒烟,涂禹建只在网上见过,单包就要花掉他半个月的生活费。
而从谭臣衣袖下露出的那块表,更是涂禹建想也不敢想的名贵。
这等财力的人要是抓着事情不放,涂禹建不敢想象以后会出现什么事情。
“没人抽烟啊,那还都是好学生,怎么当年就遇人不淑呢。”
谭臣淡淡地收回烟,看不出情绪。
李鑫硬着头皮说:“对,我们都是被哄骗过去的。”
谭臣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给自己点燃一根烟。
“既然都是被骗过去的,怎么不把这可恶的骗子供出来呢?”
白烟萦绕中,更显得谭臣的眼神凌厉凶狠。
李鑫的气势完全被压倒,转过头说:“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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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名字,给的信息都是假的。而且当初他拿了上面给的钱,自己全部昧了。”
“这么贪啊……那这样一个人,也得给些钱吧。”谭臣吞吐着口中烟雾,随意地给出猜测:“一万?两万?”
坐在他对面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涂禹建:“肯、肯定没那么多钱啊。”
李鑫也跟着说:“最多也就几百块吧。”
这种小事,要是有那么多钱就好了。
谭臣没有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抽着烟。
门窗紧闭的办公室内,烟雾刺鼻久久不能散去。
但更让人心慌的是接下来的未知。
在谭臣抽完一根,又准备去点第二根的时候,涂禹建终于忍无可忍,大声说:“你们现在是在限制人身自由,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
他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被身边的李鑫一把拽住。
“不要轻举妄动。”李鑫咬紧牙关,额头已经满是汗珠。
涂禹建的神经已经徘徊在崩溃边缘,瞪着谭臣说:“你就算再神通广大,也得讲法律,你既然这样想知道,那报警去抓人啊,找我们这些小喽啰有什么用?!”
他的脖子和脸都涨得通红,像个快要爆炸的红色胡萝卜。
谭臣的目光冷冷扫过他,轻轻叫出他的名字。
“你是S市人,爸妈都是双职工,还有个正在上初中的弟弟,对吧。”
“李鑫,你是c城人,爸爸在日化公司做总经理,妈妈是c城高中的老师……啊,我忘记了,你还有个关系很好的女朋友,是隔壁学校大三的学生。”
“胡西建,你是D县出来的,爸爸去世早,跟着妈妈改嫁,后爸是一个水泥工,你们家能把你供出来,也是挺不容易的。”
谭臣的语气像是在和他们聊着家常。
可和蔼之下,却藏着深深地危机。
谭臣挑眉,“李鑫,怎么看起来不太舒服?生病了?”
李鑫喉结上下翻滚,被涂禹建一把捏住了大腿。
“你要做什么?!”涂禹建高声喝问。
但他已是强弩之末,除了语气之外,再无任何底气。
这个男人出现了多久?
有没有十分钟?
可是他们三个的心理防线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面对涂禹建的激动,谭臣还是淡淡的。
“你们都已经大四了,应该知道在学校内做了影响严重的事情,会被学校开除学籍或者处分留看吧。”谭臣笑了笑,“这个案底,要跟着你们的档案一辈子,你们也不希望只是因为被骗,就这样背一辈子的案底吧。”
三人已经不像刚开始的那般理直气壮,连互相打量的眼神里,也都是对对方的不信任和惊慌无措。
谭臣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这样吧,我也没什么本事,看在你们这么配合调查的份上,就给你们一点小礼物。”
他侧脸,轻轻抬了抬下巴。
两个保镖上前,将手中提着的箱子分别打开。
一片通红。
满满当当,整整齐齐,都是钞票。
谭臣:“这里一共有六十万,只要给出有效信息,就能拿走。”
三人再度看了看彼此,各自心怀鬼胎,但吞咽口水的反应非常一致。
“我说。”
沉默不语的胡西建最先开口。
而他一张口,旁边的两人也慌了起来。
“我也说。”
“我知道!”
谭臣笑了,“不是都不知道吗?没事,一个一个来。”
但胡西建看似木讷,却对谭臣提起了问题:“这个钱真得能给我吗?如果是耍手段,过河拆桥,我宁愿不说。反正……我这个大学学历也没用,我是要回县城的。”
谭臣挑眉,“我还没有闲工夫为难你们这些小家伙,我只是要找到你们头上的那个人,仅此而已。”
这三个老鼠一样的人,他本来这辈子都不会见到
“哦对了,我姓谭。”谭臣的补充恰如其分,让在座的三个人都明白这六十万的重量。
谭家人在S市的程度,莫说六十万,就是六百万也再正常不过。
胡西建深呼吸,开口说:“那个师哥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但是那天晚上,他带着我们去贴的时候,一直在一个人打电话,嘴里说着什么不想担责任,这么狠不留后路,警察来的话怎么办……”
谭臣眉头一紧,“还有吗?”
胡西建努力想了想,摇了摇头。
“只有这么多。”
谭臣向后抬了抬手,装满三十万的箱子就放在他脚边。
“我还知道!我知道!”涂禹建着急地快要站起来,他急切地说:“他们就是想让照片上的人在学校彻底待不下去。”
谭臣:“原因。”
“原因……没说。”涂禹建看着胡西建数钱的动作,焦躁地说:“但是我猜应该是他当时参加的比赛。那么多人想要赢,偏偏他这个没有任何背书的人压过了所有人,在比赛里大出风头,所以很多人都嫉妒他。”
谭臣沉默片刻,“可是他后来退赛了。”
“是啊,他那个样子,只能是退赛了啊……”涂禹建脱口而出,却又忽然顿住。
“只能退赛?”
“啊对啊,虽然把他的照片贴出来不对,但是事情都是他做的。大家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他肯定没有脸面出现了。”
一声爆响。
谭臣的双手拍在桌面上,站起来的身体前倾着,仿佛隔空就能把这三个依旧稚嫩的学生压倒。
“不要试图和我耍心眼,比赛前一天的晚上,发生了什么,你们肯定知道!”
他一刷抓住涂禹建的衣领,眼底泛红,“这个钱,想要吧?我可以给。但如果你不要,那这个钱连着你的下辈子,一起都没要。”
这钱,拿了就是交换信息的价钱。
要是不拿,就是赔偿金的一部分。
谭臣在来前就已经想好。
涂禹建两条腿止不住的颤抖,他终于意识到谭臣想弄死他,不是嘴上说说。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也就是在旁站看着……我也没想到他们真的会对沈迭心做那种事情……到一半我就跑了,我也害怕出事就算我一份,所以我直接就走了,没有我的责任啊。”
他的脖子被卡得更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谭臣看着涂禹建的脸慢慢涨红,低声质问:“是谁带你去?!”
涂禹建颤抖着嘴唇,“宋……宋……”
谭臣掐紧了他的脖子,“宋什么?”
“宋慈,是宋慈。”-
夜深,露重。
光是从车库走回家门口这一段路,谭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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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就已经落上潮湿的露水。
打开门的阿姨面露惊喜,“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她招呼着谭臣进来,“把外套脱了吧,我给你洗洗。”
但谭臣摆摆手。
“我就回来看看我大哥,一会还要走。”
阿姨劝道:“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忙啊?你这两年太拼了,还是在家里休息一晚上吧,有什么大事都不急着这一晚上。”
谭臣态度坚决,“这件事不能放下。”
他捏了捏眉心,让阿姨不用担心他。
这个家里,为数不多对他怀有好意,就是这个做了很多年的阿姨。
谭臣对她的态度也格外好些。
阿姨见劝不动,只好问起谭臣有没有吃完饭。
话音未落,温润如水的声音传来。
谭玉谨从楼梯上下来,“阿姨,你去休息吧,我给小臣煮个面,顺便和他说会话。”
这次再见他,比上一次见的气色要好一些。
阿姨不放心,“还是我做吧,你们要是嫌我碍事,就到楼上去聊。”
谭玉谨却已经给自己穿上围裙。
“没事的,我就这点爱好了,您该不能和我抢吧。”
话已至此,阿姨只好离开。
谭臣看着谭玉谨专注的侧脸,问:“哥,你身体怎么样?”
“就那样吧。”谭玉谨笑了笑,“挺好的,不用担心。”
他像是躲着这个话题似的,背过身问道:“简单吃点面条可以吗?清汤面,会不会太寒酸?”
谭臣则把自己摊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无力地说:“吃什么都行,一天了,什么都没吃。”
谭玉谨惊讶地问:“不会是在忙我的事情吧?”
“不是,你的事情很简单。”谭臣问:“S市的监狱里,你有认识能说得上话的人吗?”
谭玉谨的动作一滞,“你找监狱的人做什么?”
“我要查一个人,但他两年前就因为挪用公款判了刑。”
宋慈指使之事,那三个人说的言之凿凿。
他也的确有嫌疑。
可到底是真是假,还需要继续调查。
这一天的劳累,谭臣连思考的能力都快丧失了。
“没人也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
谭玉谨:“我没有认识的,但有机会的话,我帮你问问爸。”
“也行。”
谭臣没有把话说死。
但他知道,这件事,还得他自己来。
越是坐着,越是觉得累,他索性站起来。
谭玉谨热情地向他介绍着他正在做的菜:“这个面做起来很简单的,先煎一个鸡蛋,然后加温水煮开,下面条和青菜,就可以吃了。”
鸡蛋在锅里煎地焦香扑鼻。
谭玉谨笑着看向谭臣:“这个也叫笨蛋面,因为笨蛋做了也会好吃。”
谭臣抬眉。
这些事情,他不感兴趣。
谭玉谨四处找着什么,他才主动问:“要拿什么?”
说话间,谭玉谨已经找到目标。
他举起小罐,“我找榨菜,这个是笨蛋面最重要也是最细节的东西,放在汤底一下就能提鲜了。”
谭臣看了一会,忍不住说:“这么麻烦,让阿姨做就好了。”
但谭玉谨却笑着说:“我能做的事情本就不多了。”
“你别多想,好好养身体,以后谭家还等着你接班。”
谭臣的这句话,谭玉谨一笑而过。
谭玉谨:“面好了,吃面。”-
入口之后,谭臣越吃越觉得味道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