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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连你都是我的
老皇帝身着龙袍,手里头捏着一串褐色念珠,随着看向朝臣的动作缓缓滑动,少了几分平时上早朝时的威严。
“平身。”
“今日是朕的寿宴,也是咱们寅南国十七年以来,最国泰民安的一年。”他徐徐说着,像是念着家常,神色和蔼。
陆锦随着各位礼毕,坐回原位,揣着略微复杂的心情,准备再去瞧一眼小公主。
老皇帝的话儿,是半句没有听进去,直到听见对方提到宋轻白,他才忽地颈背一挺,余光瞥见旁边宋轻白起身。
“这还要多亏了咱们的宋大人,替朕解决了不少难事。”
老皇帝的话一传过来,宋轻白端的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语气坦然且诚恳的说“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
“”
陆锦眼里是难掩的复杂。
就这么看着君臣二人相互恭维称赞了几句后,老皇帝是终于挥袖让宴席开始。
在百官席前面,是一个盛大的舞台,有舞女和琴师纷纷上台表演。
歌舞升平,氛围融洽。
陆锦无心看戏,在舞台开场了没多久之后,他便心不在焉的又往小公主的方向看。
偏巧这回,还与在离公主最近一排的老皇帝视线对上了。
陆锦吓得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瞧老皇帝深沉的眸弯了弯。
那眼神就像是,民间普通百姓家的闺女终于寻得合眼的女婿那般宽慰。
“”
陆锦连忙低头,眼里是桌子面前豪华的美食盛宴,可他却如坐针毡,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他受不了内心煎熬。
开始伸手在桌子底下胡乱的抓了一把宋轻白,求饶道:
“赐婚一事,你帮我与皇上协商,让他撤了吧今后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欠你的,我会一一偿还的。”
“你拿什么还?”宋轻白低头,盯着那只放在他腿边的手。
眼底有一丝灼热的情绪一闪而过。
旁边的陆锦还沉浸在慌乱的心理路程里无法自拔,听到他的话,张了张嘴,泄出了一声苦涩的轻叹,喃喃道:
“是我是没什么可以还你了”
他连陆家的身份都是借他的手偷来的,他本就一清二白。
陆锦眼神黯淡,耳边传来的奏乐声达到高潮,仿佛顷刻间将他的情绪溃散。
他咬咬牙抬头,刚好与面前灼热的视线相对,他一把握住宋轻白的手。
“我”
他像是有些难以启齿的卡壳,反观对面的宋轻白,饶有兴趣的挑眉。
这种对比实在太过强烈,陆锦微张的唇瓣又合了回去。
宋轻白引导着他,把他的手拉回桌子底下,手心挠了挠。
他出口的嗓音就好像刚被桃花酒酿洗涤过般湿润干净。
“继续说,你拿什么还我?”
陆锦此刻只觉挠他手心的那只指尖温热,触感异常清晰。
心里有个声音,重复回响着,宋轻白是要他这副身躯皮囊的,不然不可能逮到他了,还会放任他在这里生活。
如果如果他拿着自己作为报酬,宋轻白是会接受的。
他现在之所以让皇上赐婚,无非就是想要报复自己,享受报复的快感。
自己不能再任由他荒唐下去了,不然受牵扯的不止自己,就连公主也会
“你连身子都是我的,你还剩什么。”旁边的一声低语猛的打断了陆锦的思路,他瞬间被惊得瞳孔瞪大了些许。
好在四周的朝臣都是在欣赏台上的舞蹈,无人看他们。
陆锦慌张的打量了下周围,随后把视线落在悠然饮酒的宋轻白身上。
只见他轻抿了一口酒,看着面前台上呈现的戏曲舞蹈,懒散道:
“看戏吧,快要落幕了呢。”
第22章 心悸
酒液沿着白玉杯壁缓缓流下,随着慢慢上升的高度,酒香四溢。
林斐之沉浸式的观察对面两人,猝不及防感受到指尖冰凉的触感,接着面前横出了一只手,迅速的帮他接过酒杯。
张礼今天的穿搭很是日常,仅仅是一件腰身绣有羽毛纹路的白色衣袍。
随着弯腰而来的动作,身上好闻的松针气息迎面而来。
林斐之抬眼便是面前大半截白皙的脖子,以及往上略显清冷的面部轮廓。
“今日皇叔的话少了。”
林斐之任由对方掏出手帕给他收拾残局,熟练的也把手伸过去。
他说话没个顾忌,反倒是张礼有些谨慎的瞧了一下四周。
见没有人往这边瞧,他才屈膝在他身侧,一边给他擦手,一边低声说:
“今日有其他外使和附近城主过来恭贺,有些事不便多讲。”
林斐之对着这句分析,认同的点点头,接着悄悄扭头瞧了一眼陆锦和宋轻白。
“少傅坐前面,刚刚便被夸了。”
他的嗓音轻轻的,可仔细听,还能听出一抹不同寻常。
张礼顺着视线看去,也是困惑的皱了皱眉。按照排列,陆锦确实不该在前席。
张礼还没深想,就听旁边少年略显沉闷的声音继续说:
“那小子也坐前面,等下皇叔肯定还要夸那小子。
“”
口中的“小子”张礼不用怎么想就能猜到是指陆锦。
明明陆锦因为上回的事情,也开始休课许多天了,两人也算是很久未碰面了。
但林斐之就是对他有格外的执念,在府邸还要时不时派下人出去打听陆锦近况。
虽说后面得到的消息是宋轻白派人散出去的,说是陆锦因父母入牢的原因,伤心难过到成天去寺庙烧香祈福。
这骗骗对他们不怎么熟悉的普通百姓还行,但林斐之还深信不疑了。
在府邸舒坦的多做了几门功课,完了之后还要派人送去给他的教书少傅-宋轻白。
结果便是石沉大海,别说对方连回都没回,就说后面在学堂撞见了,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权当没他这个人。
张礼听到了消息,很无奈的在深夜遣进郡王府,安慰了人许久。
这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又叫林斐之给瞧见了少傅,还瞧见了他死对头陆锦。
张礼头疼,但好在平时不擅长表达情绪,他稍作缓了缓,便低声解释:
“师者如父,宋少傅带他在身边一同参加宴席,算是为人师表的仁德。”
“很正常吗?”少年低落的情绪里挤出了一抹明亮的光。
张礼错开他的视线,把给他擦好手的手帕重新揣回兜里。
“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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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是等下会被夸吗?”
“不是”
实在是他的神色淡漠如常,林斐之瞅了两眼,也就信了。
左右刚才酒水被霍霍掉了,他伸手就拿果子在那里啃着吃。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盯着面前的戏曲,倒也看得认真。
张礼这才悄悄的侧头看他。
少年的五官立体精致,像保养极好的瓷娃娃。肤色白里透粉,高挺鼻梁下,水果的汁液粘在他唇边,泛着光。
第23章 不能夸他
左右刚才酒水被霍霍掉了,他伸手就拿果子在那里啃着吃。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盯着面前的戏曲,倒也看得认真。
张礼这才悄悄的侧头看他。
少年的五官立体精致,像保养极好的瓷娃娃。肤色白里透粉,高挺鼻梁下,水果的汁液粘在他唇边,泛着光。
就好像是画师手底下极为漂亮的角色,鲜活的动作着。
画面美好的让人忍不住一眼万年。
张礼短促的细细看了他一番,随后把情绪收敛,重新掏了一张干净的帕子递他唇角。
林斐之也很自觉的歪了一下脑袋,方便对方的仔细擦拭。
张礼在他还瞟着看台上戏曲的时候,帕子微微一倾,指腹顺势划过他的唇角,湿润的触感从手指迅速蔓延。
很快,林斐之察觉擦歪了,主动去蹭那个帕子之时,张礼才把指尖卷缩起来,接着嗓音清清淡淡的询问他:
“要不要去外面醒醒酒?”
刚刚林斐之观察陆锦他们二人的时候,确实多喝了几杯酒。
平时王爷管教的严,他是很少沾酒的,故而酒品不咋好,怕露丑相,上宴席基本不饮酒的。
林斐之稍稍停顿了下,还能隐约能感受到酒气上头的前兆。
“行吧,我出去醒醒酒。”
林斐之起身的时候顺了一把刚才张礼给他剥好的瓜子仁,小身板晃悠晃悠的从席上起来,张礼立马伸手扶他。
少年弯着腰从百官席上低调的要绕出去,忽地,不知想到了什么,扭头盯着张礼,眼神里有一丝丝探究意味。
“你刚刚不会是骗我的吧?”
张礼扶他的指尖微微一紧,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他接着问:
“骗我皇叔不会夸他的,然后哄我一走,下一步皇叔就夸他了。”
“”
张礼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不改色道“皇上一言千金,不会随意夸人的。”
“行吧。”
“那我出去转转,等下要是夸他了,你得赶紧跑来给我说。”
说着,那少年撅着屁股从百官席间低调的俯首弯腰出去。
张礼目送着他离开,眼里的眷恋情绪慢慢的遮掩不住。
他杵在原地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太监弯着腰过来提醒道:
“张侍卫,王爷那边安排妥了,请您尽快去后台更衣呢,等下方便见皇上。”
张礼没回他,沉默低头,看着攥在手心里很久的手帕。
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晚霞逐渐被夜色吞噬,留下一轮皎洁圆月悬挂半空,笼罩着整个殿堂,给这一排排的身影披了一层朦胧月色。
外邦使臣和附近城主们,在寒暄送礼了一番后接连退场。
整个宴席上就剩文武百官和宫人还在敬酒的敬酒,忙碌的忙碌。
舞台上的西域舞女也接连退场,柔美的琴音替换上压轴的打鼓声。
随着一排排舞剑的少年登场,所有人都猜到宴席即将结束。
可就在此时,皇帝忽地放下手中茶盏,深邃的眼神望向了百官前列,眼角的皱纹折叠着,透着岁月沧桑痕迹。
“趁着今日寿宴,朕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他周身威严气场弱了几分,就像是跟晚辈绕着家常一般。
第24章 选驸马
但即使如此,舞台上的表演者也立马骤停。文武百官齐齐望去。
“苏禾公主今年已及笄,到了可婚配的年纪,朕想着,从学堂里选一位青年才俊,成为这寅南国的唯一驸马。”
皇帝的一番话下来,百官神色各异。
苏禾原本拿糕点的指尖也一抖,一颗小脑袋机械的转向高位之上的皇帝,满脸不可置信。
而陆锦是感觉到炙热的视线,完全不敢抬头,只默默在桌子底下去揪旁边男人的衣袖,语气是卑微到骨子里。
“皇上金口玉言,说了便没有回旋之地了,我求你帮我。”
月光下,男人拿白玉酒盏的指尖紧了又紧,抿紧薄唇。
在这须臾间,陆锦抬头,见到的只是如刀削般的淡默侧脸,无半点其他挣扎的情绪。
陆锦眼里的期待也慢慢消失殆尽。他原以为,他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
“朕想着,即将毕业的学子朝气蓬勃,纯良侠义,将来无论是照顾公主,亦或者是进朝堂为朕分忧,都是不错的选择。”
皇帝徐徐讲着,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皇帝是想要培养一个心腹。
这一番话下来,也算是给即将成为驸马的人铺好了路。
前方都是锦绣前程,他只要照顾好了公主,那便什么都有了。
反之,他若是背叛了公主,不亚于背叛了朝廷,那今日的这番话,便会像沼泽一样,将他拉入万劫不复之地。
看懂局势的朝臣沉默着,一边打量着宴席上的各学子。
视线很快在周围扫视而过,忽地落到了最前排的陆锦身上。
一时间警铃大响。
陆锦要是成为了驸马,那他们后面就再也动不了他了。
陆老爷造的孽,他们非但不能找他孩子报仇,甚至有可能后期还会被碾压
“皇上,苏禾公主刚及笄,现在操办婚事,或许早了些。”
有前阵子举报陆家贪污的老臣突然出列,满脸真诚的提着肺腑之言。
接着便有第二个,第三个,说着“苏禾公主年纪尚幼,婚事急不得。”
“公主外貌极佳,才华横溢,自是配得上顶尖的人物,可慢慢斟酌挑选。”
“臣附议。”
不怎么爱上学堂的苏禾听着这一声声的夸赞,懵懂看向他父皇。
她确实没想过要那么早成亲,更别说是选学堂里的人了。
除了陆哥哥,都是一群胸无点墨的贵家公子,她看不上。
不过她的眼神一过来,倒让皇上会错了意,以为那些朝臣说的,让人小姑娘不开心了。
“你们”皇帝对着那些进谏的朝臣没个好脸色,不过刚要开口,却见在前列的宋轻白自然懒散的起身,恭敬行礼。
“皇上,再过几日便是授衣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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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近期屏洲军营发生病疫,臣是学过几年医术,不如就带学子过去帮帮忙。
算是带着学子们历练历练,届时你再瞧瞧驸马的人选?”
皇帝对宋轻白的建议算是比较满意的,面色缓了缓,但却直白的说:
“也行。不过不可张扬,就带陆家长子和小郡王去吧。”
此话一出,原先进言的朝臣脸色就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小郡王和公主是堂兄妹,肯定排除掉是驸马的可能,带着去确实也是历练。
而点名让陆家长子去,就相当于直接让陆锦做心理准备当驸马
这后面他们要是谁敢对他不敬,那可都是脑袋搬家的事了。
“臣领旨。”宋轻白垂首,夜色下的脸色辨不出情绪,就好像他只是为君分忧的良臣,所言所行都是为国君。
而在他的后面,是一直盯着他看的陆锦。
第25章 委屈他了?
宴席落下帷幕,朝臣百官神色难看离开。只有小部分是以前陆老爷拉上来的小官,对此情况,是喜闻乐见的。
期间他们是准备趁着这个机会拉着陆锦套套近乎的,但偏偏对方心不在焉的离席,连他们的眼神都忽视了。
众人对视一眼,原本是准备要跟上去的,偏巧这个时候看见宋太傅跟在陆锦身后,亦步亦趋,他们只好止步。
心里是猜着可能宋少傅是得到皇上的指令,与新驸马有事要聊。
他们哪敢向前叨扰。
尚衣间
张礼一把扯下层层薄纱的白色衣裳,随意地丢在一把暖玉佩剑旁边。
宽肩窄腰的身段仅漏了一瞬,接着便被一件白色锦衣遮掩,只有脖颈间的那一小片健康小麦色肌肤呈现在外。
“欸,刚刚听说了吗?皇上在宴席上居然点名让没有官籍的陆锦前往军营历练,据说还是为了让他当驸马做准备。”
周围同样更衣的几位舞剑师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八卦着。
“对阿!这可是史无前例!
咱们寅南国公主也不少,但是之前和亲的和亲,病逝的病逝,只剩下这位年幼的小公主。是有猜到皇上会多加宠爱些的。
但没想到这般宠爱,竟是当众招驸马”
“害别提了,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们的表演还不至于还没开场就结束。”
“就是,都排练了大半个月了。”
诸如此类的话在耳边一一回荡,但张礼也只是听着,情绪起伏不大。
他最后把腰带束好,从尚衣间踏出去,就下意识的往郡王府的方向走。
只不过空旷的宫道上,突然出现了数十名陌生的侍卫。
腰身配着利剑,神色淡漠,瞧见他时,手一把横在他前面。
“王爷有请,请张侍卫随我们走一趟。”-
孤雁在天空呼啸而过,发出一声极轻极轻地哀鸣,好似不甘与浑浊的夜色一同沉沦,薄弱的表达出它的压抑。
苏禾仰着小脑袋,隐约听到有飞禽类的叫声,翻了翻眼。
旁边随身伺候的宫女看见了,连忙扯了扯小公主的袖子。
这时候她才回过神来,一忙慌,手不自觉的搭在轿撵扶手上,继续说着来意:
“父皇,陆哥哥有他的才华和抱负,他是不拘泥于情爱的。”
被拦了有快一炷香时间的皇帝脑壳嗡嗡的。
这要是他的其他皇子这般行事,他早伸腿给他踹下去了。
“不拘泥于情爱,你给他写信作甚?他为何还要收你的信?”
皇帝质问道,天子威严隐隐若现。
可面前的小公主被宠惯坏了,看不懂对方的声色变化。
那张小嘴叭叭的说着“这是两码事。父皇,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确实喜欢与陆哥哥玩,因为只有他真心待我”
皇帝听着她说了不下十遍的话,沉默着揉了揉太阳穴。
太监总管在旁边看的也是胆战心惊,给小公主使了好几个眼神,示意不要往下讲了。
结果小公主下一刻就来了一句“他怎可这般委屈成为驸马呢?”
“荒唐!”
皇帝脸色骤怒,手一下子拍到了扶手旁,给苏禾吓得一哆嗦。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父皇发火,眨着眼,讷讷的杵在原地。
“成为驸马委屈他了?”皇帝的嗓音深沉,冰冷到极致。
“朕说的话一言九鼎,你这个驸马若是不想要,那便让他自我了断,这门亲事方可作废。”
说着,他瞧了一眼候在身侧的太监总管,后者瞬间领命,高喝:“皇上起驾福宁殿!”
乌泱泱的一排排身影从苏禾身边擦肩而过,无人敢驻足。
等苏禾反应过来回头看去,只能看到天子威严的身影。
第26章 我有什么错呢
锦绣殿
胡向依阖眸养神,手肘撑着桌面,一只纤细白嫩的指尖抵在额间,透着一股子懒散魅惑。细细听着陈知的话。
当他提到宴席上发生的事情时,她是有些讶异的抬眸。
“赐婚?”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唇瓣如同玫瑰般柔软,微微勾起:
“咱们少主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这好不容易把人圈府邸没几天,怎就舍得送出去呢?还往这吃人的深宫里塞。”
她说这话的时候,摇曳着身段起身,素色衣裳难掩她媚态。
烛光隔着屏风洒落进来,似乎给她镀了层朦胧的美感。
陈知原本是挺直而立,随着她逐渐走来,不自在的挪了挪,眸光微闪:
“属下奉少主之命,前来请姑娘在接下来的屏洲病疫事上,帮忙费些心思,打听当地官员的近期动向以及求药,其他不知”
陈知说到最后几乎没声,原因是,屏风里边的人越走越近。
裙摆之下的那双美足白皙娇嫩,轻轻踏过纯白的地毯。
就好似羽毛般轻轻挠着人的心窝,让人瞬间忘记呼吸。
陈知哪怕跟着少主上过战场躲过利剑,在此刻也是没出息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过在他盯着那双美足的顷刻间,有一颗拇指大小的糕点轻飘飘的砸在了他脑门上,随着一道慵懒声音传来。
“什么话都不愿同本宫说,那还呆着做甚?去吧,本宫会按照少主的指令来的。”
松软的糕点从脑袋上掉下来,陈知下意识伸手接过,也刚好见屏风里的人出来。
胡向依一身白色长裙落到脚踝,素雅端庄,满头青丝用一根碧绿色发带束着,眼妆也是淡雅。
除了眼波流转间的媚态,倒是与平时大相径庭。
陈知拿着手里小巧的糕点,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
“姑娘这身装扮,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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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往冷宫的方向去?”
“你打听我?”胡向依与他擦肩而过,忽地,眼皮微微抬。
两人四目相对,倒是陈知率先避开她勾魂摄魄的桃花眸。
陈知望着手心里柔软的糕点,语气透着点故作镇定的嫌疑却不自知:
“少主命我在宫里勘察,所有人的行为动向都要一清二楚。”
“哦?是吗?”胡向依嘴角勾着一抹笑,就这么瞧着他。
“少主难道不是让你派人跟着公主吗,怎么有时间跟我。”
“没有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跟着公主?”陈知反驳的语气一顿,瞧着面前人明媚的笑,忽地反应过来了什么。
“你去冷宫见的是公主?”
只有冷宫那边是女眷可以进的,陈知哪怕有探听到消息,知晓胡向依往那边去,但却不知她去见什么人,做何事。
加上今日,他确实是因为上回的乞巧节,把公主跟丢了,在少主那边领了罚,将功补过,回来继续跟着公主。
只不过每次一接近锦绣殿附近,他就发现公主人间蒸发了,经常跟着跟着就丢。
唯一的迹象表明,有可能公主是往冷宫的方向走。
而近期的暗卫来报,胡向依也频繁往冷宫的方向去,并且穿着怪异。
陈知想着,眼神逐渐确定,哪知对方压根没想瞒他,笑道:
“是去见公主。咱少主不是要把他心上人扶上驸马之位吗?那我不得替他探听一下情况?”
陈知眉头皱得更深“请姑娘做好本分之事。”
“本分?知知,你在说什么呢?”胡向依指尖掠过陈知臂弯,滑到他手心里,替他把刚才打散的糕点渣渣拍掉。
她语气轻柔中透着一股笑意,慢慢的说“你也跟少主那么多年了,不想看他前功尽弃对吧?”
“你也想报仇的对吧?”
“我不相信你看着那龙椅之上的男人心情会好。”
“我只是想助少主一臂之力,我有什么错呢?”
第27章 挑衅
啪嗒一声,酒液顺着白玉酒盏边缘缓缓滑落至桌面又顺着桌脚滑落至船板边,形成一道蜿蜒的曲线。
时不时响起的滴答声,在这一片寂寥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锦脑袋抵在乌篷船的弧形靠背上,呆呆的望着被船桨掀起一阵阵涟漪的湖面,月色轮廓倒影总是被破坏掉。
他一遍遍地看着,就好像有那么一刹那间,他也卷进去了。
被船桨不留情的捅碎,又复合,周而复始,不得善终。
“公子,可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车夫是个善心的大叔,划船也好一会儿了,见陆锦一个人喝闷酒,发呆,不像平时出来游玩的乘客,忍不住问:
“这对面有一艘画舫船,里面有人舞曲奏乐,可要停下来瞧瞧?或许心情会好些呢。”
陆锦眼皮动了动,不过没有往前看,只是把掉在脚边的酒杯拾起,续酒。
“谢店家挂念,往前开开吧,我不太爱看这些热闹。”
他语气里明显情绪低落,车夫一边开着,欲言又止着说:
“这人生总有不如意的时候,年轻人没必要太惩罚自己。”
陆锦脸被晚风吹得冰凉,醉意消散了些许,小酌着酒,喃喃:
“可我福浅,好像就没有如意过。”
他的嗓音特别轻,被晚风一吹,就听得断续不真切了。
车夫探着脑袋要回头看他,偏巧这个时候,对面那艘画舫船突然朝他们方向开来。
水面荡开,奏乐声响突然拉近。
车夫吓了一跳,连忙划着船桨避开距离,但也难避免的整艘船摇晃了须臾。
陆锦手中白玉酒杯被晃地甩到船尾, 后背撞向了木板,好在他有几分清醒,下意识拉着后背木板架,避免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哎呦,不好意思啊,远远瞧见了你,想打声招呼来着,不小心开太快了。”
对面扬起一声明媚的嗓音,连同那熙熙攘攘的笑闹声一同撞了过来。
陆锦抬头,刚好遇与林斐之肆意的眼眸对视,对方笑的嚣张。
“可没伤着咱们未来的驸马吧?”
林斐之旁边是一群穿着姹紫嫣红衣裳的莺莺燕燕,身姿窈窕,媚眼如丝。
豪华的画板船桌子上摆着点心酒水,还候着几位伺候的姑娘。
无论从哪个角度望过去,都是一片奢靡。
陆锦瞧了一眼,没搭理他,示意车夫避开他们往前开。
但偏偏林斐之就好像是故意逮着他的,一前一后的跟在小小的乌篷船身侧。
整个人吊儿郎当的坐在车头,往对面唤他“不过来聚聚?”
“”
陆锦独自饮酒,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因为瞧见林斐之更加不好了。
一杯酒还未下腹,对面人又在喊“这你后面娶了苏禾,好歹要叫我一声堂兄不是?你就这么不给未来堂兄面子?”
车夫大叔开得很谨慎,生怕后边的人一不小心又撞了上来。
尤其是见林斐之越喊越欢,那种场景就好像是小朋友张牙舞爪的欺负人。
不是特别凶,但是感觉没分寸。
第28章 欺负
“嘿!你这耳朵是被我撞坏了?听不到声了吗?”
林斐之朝着对面人无动于衷,心里极其不是滋味,旁边有伺候的姑娘给他递水果,也被他一把给推得远远的。
甚至他还很幼稚的在果盘里挑了颗葡萄,准备往前丢丢。
一边嘴里碎碎念着:“闷葫芦,每回吵架都不说话”
大拇指宽度的葡萄刚在他手心里握紧,接着就见陆锦朝他看来。
眼神平静的不像话,就仿佛在看一个独自起舞的小丑。
林斐之动作缓了须臾,心里某一条嫉妒的情绪被挑起。
他果断的把手里的葡萄丢出去。
因为杀伤力不大,所以周围伺候的姑娘以及侍卫都默默看着。
更有眼力劲的仆人开始司空见惯的吩咐姑娘继续弹琴。
不过在那葡萄弹出去不到一米的距离,突然他们的画舫船猛的剧烈摇晃。
坐在车头的林斐之难以避免的第一个脑袋朝下的跌落。
“啊!”的一声惨叫响起。
没有功力半身的姑娘舞师们抵抗不住摇晃接连摔落湖面。
人数不多的几个侍卫也手忙脚乱的开始跳下船,捞郡王。
画面格外狼狈。
陆锦原本平静的眸光因为这意外稍微闪了闪,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什么,视线顺着画舫船对面的湖中亭看去。
果然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撞进了他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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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背手而立,一身牙白锦衣裹得他身段欣长,衣袖飘扬。
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瞳就这么静静的注视他,无视旁人闹嚷。
两艘船同时靠岸,林斐之几乎是被人毫无形象的掐着胳肢窝,捞起来,瘫在地面上就开始按压,做人工呼吸。
额头的几缕毛发耷拉在眼角,给他原本俊俏面多了几分滑稽。
他好像一口水呛在腹部,不得舒坦,漂亮的眉头紧蹙。
急得一群侍卫和姑娘团团转。
“郡王”
“郡王您还好吗?”
“不然将郡王送到附近的医馆过去吧?可别等下出事了。”
“可郡王这突然呛水,不能在路上耽搁啊。”
一群莺莺燕燕是生怕受牵连,急得眼眶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群人围着瘫在地上的林斐之,一边出着主意,一边紧急抢救。
陆锦站在那群人的最边上,本想揣着手里那壶桃花酿擦肩而过。
只是视线不经意一扫,瞧见了那装尸体的人手是攥得紧紧的。
泛粉的指尖都快把手心掐出红印子来了。
陆锦脚步缓了须臾,在心里无声叹了一句“麻烦精。”
他还是转了弯,把手里的桃花酿往湖里一丢,砰的一声。
他低着嗓音在所有人身后喊了一句“陆家公子那艘船也翻啦!”
几乎是在刹那间,那原本躺在地上的林斐之咻的一下就站起来。
“在那儿!”
“”
在场所有人也跟着声音来源看去,恰好分散开来,让林斐之瞧见站在湖岸边缘的陆锦。披着一层洁白的月色。
他神色淡淡的,好像刚才喊话的人不是他。
两人视线相对,陆锦故意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会儿。
随即拢着衣袍离开,留下一句听不太真切如同呢喃般的话儿:
“屏洲军营见。”
第29章 他这样那样看我!
他的脚步很轻也很快,没一会儿便消失在这夜色里。
接着便是林斐之原地跺脚的声音响起,气得脸蛋红红。
“挑衅!他在挑衅我!真的是岂有此理!”
“”
刚才手忙脚乱的侍卫姑娘们脸色是跟吃了屎一样复杂。
尤其是瞧见活蹦乱跳的林斐之,听着他气呼呼的骂“陆锦刚刚还用眼神这样那样看我!他在骂我是落汤鸡!”
他们一时之间心口梗的慌。
那种感觉就好像被推上了断头崖,然后突然被人拉回来,万分惊险。
“郡王消消气,这我们自己凑上来的,也不好闹出去”
有明事理的姑娘硬着头皮给林斐之劝说着,一边拿手帕药给他擦脸。
但下一刻,就被林斐之抢过了手帕,自己囫囵擦着,一边说:
“气死了!他说军营见就军营见?我偏不!我明天就还找他。”
“”
姑娘们沉默看着同步擦汗的一群侍卫,欲言又止,不过劝说的话还没来得及道出,就见林斐之拧拧自己衣袖。
哼唧着说“吩咐下去,继续跟着他,每天都要告知我他的行踪。”
“”
侍卫面露苦色。
彼时,不远处,夜色下似乎有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前来。
巡夜灯忽闪忽闪。
林斐之这时候刚拧完一边的衣袖,正要拧另外一边,就被一阵狂风席卷,吹得他眼皮生疼,眯着眼睛抬头。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什么,那群乌泱泱的人头就到了他面前。
为首的男子单膝跪地,手举在头顶,恭敬但却不容置喙的说:
“王爷有令!
请小郡王即刻回府,且在十月初七前往屏洲军营前,不得出府!”
与一群身穿便衣的魁梧男人擦肩而过,陆锦困惑回头,隐隐约约瞧见林斐之很不愿的被那群人“请”上了轿车。
而在他怔愣这功夫,自己单薄的身板上多了一抹温暖。
宋轻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给他细细绑着披风锦带。
“夜晚天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