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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恶心” · ?

她被脱得只剩下心衣与亵裤, 独孤极停了手。

他看她一会儿,抚上她的脸道,“等我取走神莲神骨,就没有再让你活着的理由。”

白婉棠猝然睁大眼睛, 惊恐地踢他。

独孤极铁了心要杀她, 补偿似的任她踢了几脚, 走到她背后。

他一让开, 白婉棠视野开阔起来,瞧见这地方宛若一座空旷的地下宫殿。

而她所在的地方,正处中央, 如同祭台。

十根通天琉璃柱围绕着她。柱顶有一物散发着光华, 使得十根琉璃柱都亮如星河,散发着强大的灵力。

独孤极在她身后施法。

琉璃柱上的碎片宛若星辰坠落般飘下来,聚在她身后。

紧接着她便感到疼痛缓缓自灵台与神骨处生起。

仿佛有一把刀在她体内割开一道口子, 再慢慢从这道口子将她整个人撕裂。

越来越痛。

“唔唔唔!”

白婉棠痛得止不住颤抖,沉闷的痛喊都被白绫堵在了喉咙里。

她浑身渗出冷汗, 几欲昏死过去之际, 独孤极突然停了手。

那些碎片各回原位。

白婉棠意识模糊, 眼睫上都沾着痛出的汗滴,回眸,怨恨地瞪着独孤极。

独孤极走回她身前,扯出一个凉薄的笑,“万象镜取不出你的神莲神骨。”

那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白婉棠松口气, 歇了会儿,开始“唔唔唔”地狂骂独孤极。

她辱骂他的眼神让他暴躁。

独孤极一手掐住她的脖子, 一手揽住她赤.裸的腰。

“你是想被我杀死——”

他的嗓音平静得瘆人,单手把她抱进怀里。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听得他声音在耳边响起,宛若情人间的耳语,却可怖得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还是把玉佩交给我,现在跟我离开无相城?”

既然取不出神莲神骨,他就不可能让她嫁给别人。

他扯下她嘴里的白绫等她的答案。

却听她毫不犹豫地大喊:“爹,救命啊!快来救救你的儿媳妇!”

他立刻捂住她的嘴,气的恨不得当场掐死她。

她不依不饶地用力咬他的掌心,直咬出血来,一副他不松手,她就不松口的样子。

独孤极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已经收紧,对上她那双充满了不屈与恨意的眼眸,又没由来的烦躁。

有一股火气从他的胸腔处冲到他大脑,叫嚣着让他杀了她。

在理智被烧光之前,他猛地松开手,低下头堵住她的嘴。

白婉棠惊愕不已,对他一通乱踢,却被他用膝盖顶.开.双.腿。

他抱着她,肆无.忌.惮地在她口中.掠.夺。

任她咬得他嘴里满是血,他也没松口。

就如同一头咬住了猎物的野兽,凶猛野性,又毫无章法地啃咬吮吸着她。

她以一个被迫缠着他的腿的姿势,被吊在架子上,又气又羞。

挣扎了许久也无用,终于败下阵来不再挣扎。

他的动作这才缓和下来,缓缓松开她,不自然地退后两步。

他与她的唇齿间,牵连着染血的细丝。

他舔了下被她咬得破了好几处的唇,那缕细丝才断。

白婉棠脸涨得通红,说不清是羞恼还是喘不上气。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唇边和下巴都湿.漉.漉的,津.液与血的混合物直滴到她心衣上,粘腻的血腥味让她反胃。

独孤极厌血,比她更想吐。可他却不仅没有像她一样脸色难看,眉眼间还有寻常没有的颜色。

白婉棠咬牙切齿地骂他变.态。

独孤极蹙眉掐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再次低头。

白婉棠想躲,但他扣着她的后脑勺,根本躲不掉。

好一会儿,他总算放开她。

白婉棠脸上又红又热,还不忘讥讽地挖苦他:“你说我放.荡,你又能好到哪儿去?我马上就要嫁人了,这都是拜你和崔羽灵所赐,你还好意思这么对我?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又恶心的人。”

“恶心”这两个字让独孤极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稍有缓和的神情再次结了冰似的冷。

白婉棠被他的手冷得哆嗦,紧接着难以言喻的羞耻让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恶心吗?”他手上用力。

白婉棠感到无法形容的痛和异样,咬着牙,嗓音还是发.软的颤抖:“你不恶心,我恶心,行了吧。”

独孤极把手拿出来,在她衣上擦了擦,理所当然地道:“你从头到脚都是我的,你可以说任何人恶心,但不能说我。”

我呸!

白婉棠瞪着他,怕他又乱来,把话强行堵在喉咙里。

独孤极捡起地上的衣服,为她一件件穿上。

曾经在阴阳关,她有一回不小心摔伤了手,那时也是他这样帮她穿衣。

他右眼裹着白绫,低垂眉眼,动作认真而又轻柔,仿佛和记忆里的“白鹤”重叠在了一起。

白婉棠移开视线不看他。

怕想到“白鹤”,心里便苦涩。

她的衣服被他扯坏,穿上后有点不伦不类,但好歹是遮住身子了。

他掏出帕子将她嘴上擦干净,又没什么顾及地拿这条帕子去擦他自己嘴上的濡.湿,然后把帕子蒙在她眼睛上,道:“我不会让你嫁给藤千行。”

白婉棠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她现在巴不得嫁给藤千行,然后跟她的便宜老公一家撒娇,让他们赶快把独孤极打一顿,赶出无相城去!

待整理好她和他的仪容,独孤极淡漠地走出去。

很快,藤穹得知他暂时取不出想要的东西,进来把白婉棠带回城主府。

白婉棠回到城主府休养了两日,喝了不少灵药,嘴里的伤才痊愈。

府里没有人问她为什么会伤在嘴里,都在准备她和藤千行的道侣大典。

她向藤穹提出过想看一眼柏怀。

藤穹不同意,说她嫁给藤千行那日,会让她看到柏怀来喝喜酒。

而藤千行为筹备大典也十分忙碌,很少来见她。见到她也会很不好意思,似乎是因为愧疚,不知该怎么和她说话。

白婉棠便很无聊地在府中做她的待嫁新娘,没事就与北冥珞一起打发时间。

这几日独孤极和崔羽灵经常在城主府进进出出,好像把城主府当成了自己家,她经常和他们撞见。

这天她正和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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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珞一起在后院晒太阳,就又见到独孤极和藤穹一起从书房出来。

她想到这两日他们似乎总往书房里钻,猜测书房里或许有什么,便借口想找几本书看看,要去书房。

北冥珞爽快地答应,送她到书房门口,来了个下人让北冥珞去看喜饼。

她先打发走下人,转头对白婉棠笑道:“仙仙,我让你做我的儿媳妇,绝不是想要逼你,让你痛苦。有些事你现在还不明白,以后你就知道了,嫁给千行,你不会后悔的。”

白婉棠满头雾水,北冥珞说罢,轻柔地拍拍她的肩背,去了前院。

白婉棠目送她离开,钻进书房将门关上,在书房里堂堂正正地乱翻起来。

反正是北冥珞同意的,她无需顾忌。

这几天她在城主府里看出来了,北冥珞是藤家食物链的最顶端。

北冥珞同意的事,藤穹不敢有半句意见,完全是把北冥珞当成易碎的宝贝在哄。

有时看着他们夫妻俩这样相处,白婉棠也会想,等她嫁给藤千行,如果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她一边想一边翻找,拿出一本书的时候,就听“砰咚”一声,一个卷轴掉了下来。

这卷轴被藏在书架里,却是时常被翻阅的样子。白婉棠小心翼翼地拉开看。

一副红衣少女在雪地中骑白马驰骋,手持雪白长剑的画呈现在她眼前。

白婉棠愣住,走到盛水的笔洗边,从水面盯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儿,再次看向手中这幅画。

难以置信……

这画中女子,竟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右眼角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小痣都有。

画上侧方写着女子的身份:

北冥仙,第二十三代,行九。

北冥仙……白婉棠反复咂摸这三个字,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

书房门突然被推开,她吓得浑身一怔,手中画卷掉落在地。

转头一看,来的竟是独孤极。

作者有话要说:

500营养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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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该死 · ?

独孤极面带讥诮, 嘲讽她来调查都不知道藏好自己。转眸看见地上的画卷,眉头紧皱,先白婉棠一步将画卷捡起。

白婉棠要将画卷抢来。

他很爽快地任她抢走,只是沉声问道:“北冥仙和你是什么关系?”

白婉棠:“你也认识北冥仙?”

独孤极没有回答, 绕过她取走书架上一本书, 离去。

他走时面色凝重, 让白婉棠不由得好笑。

难道他也把她当替身?

独孤极不认识北冥仙, 但听过这个名字。

他座下一位亲信和北冥仙有仇。

千年前,他有五名亲信魔将。大战过后,这五只魔将分别被镇压在了不同地方。

如今已有四名回到他麾下, 只有在北冥镇魔渊中的奇炎至今没出来。

而他没能出来的原因, 就是百年前他出世之时,被一个叫北冥仙的人以血祭镇压。

北冥仙虽已死,但不论是身为主子的他, 还是其他四只魔将,都不可能放过北冥世族。

这是早就定好的。

独孤极一路往藤穹所在的地方走, 握书的手不由自主收紧, 眼眸有些失焦。

白仙仙和北冥仙, 不应当有关系。

白婉棠将画卷放回原处。

想到独孤极能这样大大方方地进入书房,这书房里必然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

她继续翻找一会儿,拿上一本话本子,到后院里继续躺着,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

正看着, 听见有脚步声,她以为是北冥珞回来了, 放下书要打招呼。却见来人是藤千行,瞧见她便要离开。

白婉棠放下话本子, 急切地追上去拉住他,道:“马上我们都要成亲了,你怎么还一直躲着我?”

藤千行诧异地愣了几秒,“你……不怨我吗?”

“怨你什么?你看得出来我说想嫁你,是被你爹逼的?”

藤千行抿了抿唇,点头。

“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何还要说娶我?你不是说把我当妹妹吗?”

藤千行面露愧疚,不欲多言,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白婉棠笑起来,拉他到后院坐着,不让他走,“我不怨你。但你总得和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娶我?你爹又为什么要逼我嫁你?”

藤千行犹疑片刻,点头,又道:“好。不过你也得告诉我,我爹拿住了你什么把柄。”

这人,看着一副老实愧疚的样儿,实际心眼还挺多的嘛。

白婉棠眼珠转了转,答应了,让藤千行先说。

藤千行自知理亏,低垂眼眸不自觉地搓着手指,“这事说来复杂,让你和我结为道侣,主要是因为我娘看中了你……”

“这我知道。”

白婉棠听出他要说废话来糊弄自己,打断道:“你娘看中我,是因为我和北冥仙长得一模一样吗?”

藤千行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北冥仙?”

白婉棠说了北冥珞同意让她进书房,结果被她看到了画卷的事。

藤千行思虑片刻,不再隐瞒,道:“是。我娘千年前嫁来无相城,因她身子不好,不能奔波,她千年来都没回过北冥。”

“她十分思念北冥,所以在我五岁的时候,将我送去了北冥。在那里,我同北冥仙一起长大。北冥仙天资不凡,不仅由北冥家老祖宗亲自抚养长大,还深得八位正道祖师关照。”

“我娘通过我知道了北冥仙,就和北冥族长商议,让北冥仙和我定下婚约。我与北冥仙青梅竹马,那时都还不懂感情,但想到以后能一直在一起游历大江南北,心里是不排斥的。”

“可惜在她十五岁那年,她独自骑马外出打猎,遇上镇魔渊结界被破。为掩护北冥族人撤离,以身殉道了。”

“之后北冥为重修封印,将寄养在北冥的孩子都送回了各自的家里。我,还有湘姨的女儿崔羽灵,就是那时候被送出北冥的。”

白婉棠感到奇怪,这里面怎么还有崔羽灵的事?

藤千行表情变得深沉:“崔羽灵比我和仙仙年纪小,平时我们便没有玩到一块儿。湘姨是很好的人,但是崔羽灵……她从小就比寻常孩子争强好胜。”

“北冥有传言,仙仙殉道就是因为崔羽灵。不过仙仙临死前交代过什么,北冥的人对于镇魔渊是怎么被破一事都绝口不提。”

说罢,他留意到自己没注意称呼。白婉棠小名叫仙仙,他该避讳些,忙道歉。

白婉棠若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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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地摆手道没事,更加在意他为什么要对她刻意提起崔羽灵?

疑惑刚出,藤千行紧接着就给了答复:“听闻崔羽灵如今投靠了魔族,我虽然诧异,但又觉得以她的性子,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湘姨他们太过溺爱崔羽灵,我担心他们会因为崔羽灵而做出后悔终生一事。”

小伙子猜得可真准。

白婉棠眼眸一亮,左思右想之后,隐晦向他透露北冥那俩人是魔族派来的人假扮。

藤千行想到些事,手指握紧,但又强迫自己坐着,听白婉棠说她被要挟一事。

白婉棠也不遮掩,说了柏怀和她在探查影妖的过程中被攻击的事。

藤千行越听神情越异样,听到一半突然站起身来道:“抱歉,我想起我还有事要做,先行告辞。等我回来再继续听你说。”

白婉棠点头,目送他离开,心里揣度他的反应究竟代表了他什么样的态度。

她在后院里躺到黄昏时分,北冥珞带着喜饼来请她尝尝。

有下人来报说藤千行与藤穹今晚不回府吃饭,北冥珞便要带她去酒楼吃。

白婉棠在府里要憋坏了,乐意之至,开心地挽着北冥珞出门。

坐在酒楼二楼窗边,白婉棠等菜上来。

北冥珞指着楼下街市,热情地同她介绍各家店,说等以后她嫁给藤千行,可以时常去那些店逛逛。

白婉棠百无聊赖地看着,突然被一个晃动的老旧牌子吸引。

那牌子有些褪色,在夜色下,若不是北冥珞指着它说:“那叫九二的是家药铺,别看它老旧,里面的医修可是从人间请来的老大夫了。上次请来给你治风寒的就是他。”

也是他来治之后,她的风寒才逐渐好转。

不过白婉棠更在意的是九二这个名字。

“为什么叫九二?”

北冥珞微笑,低垂眼帘道:“是藤穹取的名字,还不许人改。千年来,就一直这么叫了。”

白婉棠的目光从九二的老旧招牌上,落在药铺门前的穿城河上,心扑通扑通直跳,好像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九二,兑卦为泽。

说的也许是九二门前的这条河。

九二的位置,对应的恰好是上次姻缘树出现的地方。

白婉棠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镇定地陪北冥珞吃完饭回去。

她想找个机会去探查,但接下来几天她要忙着做准备当新娘,没功夫出门。

白婉棠也不着急,想着等柏怀安全后再去探查也行的。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藤千行在大婚前夜,提前把柏怀带来了她的面前。

柏怀颇为憔悴,但并无大碍。

藤千行将柏怀带进来和她见面后,给了他们说话的机会,主动离开。

他一走,柏怀便严肃道:“那河下有一块石壁被炸开,内里有一条布满了封印的隧道。看来城主当真……”

他眉头紧锁,重重叹息,缓了会儿又道:“不过千行道友与他不同。我离开被关的地方前,听见千行道友和城主起了争执。虽然没听清,但千行道友似乎并不知道城主做的事,也不认可他的所作所为。”

白婉棠心道自己赌对了,那天下午没白同藤千行说柏怀的事。

见时候不早,她让柏怀回客栈休息。

柏怀怔了下,问道:“你不同我一起走?当真要嫁给千行道友?”

白婉棠点头:“独孤极如今在城主那里的地位太高,只有我嫁给藤千行,让城主在家人与可用之人间做选择,才能将独孤极赶出无相城。”

“城主愿意提前把你放出来,就说明他是很看重家人的。你不必担心我。”

柏怀表情比刚见到她时难看许多,满眼的不赞同,道:“你若反悔,可提前同我说一声。”

白婉棠点头,心领他的好意,送他离开。

明日便是大婚,今夜北冥珞交代让她好好休息。他们都以为她睡得早,是以没多少人在她的住处巡逻。

白婉棠趁夜深,跑出城主府,找到九二招牌前的位置,跳入湖中,站在那姻缘树影会出现的地方。

之前抛心愿笺时,藤千行说过不能用能力。

她反其道而行,将灵力打在此处。

霎时间,她感到水下波浪翻涌,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拖入水中。

她正高兴,被水卷走的刹那却见一青白身影并着一灰色身影也跟着跳了进来。

是柏怀和藤千行。

草,他们竟然跟踪她?

白婉棠没来得及说他们,三人便一同沉入一片深湖。

他们循着光往上游,刚浮出水面就听见一阵惊喜的大笑:“要成了!”

白婉棠心头一紧,循声望去。此地竟是独孤极用万象镜取她神骨神莲的地方。

独孤极此刻正在祭台上打坐,他面前有一颗琉璃珠。

还差一块碎片,那琉璃珠便能成一个珍珠般圆润的珠子。

崔羽灵与藤穹在十根琉璃柱外激动地看着他。

白婉棠立刻明白,那珠子就是万象镜!

不行,要是万象镜熔炼成功,那就真完了。

白婉棠庆幸自己在这时赶到,又慌乱该怎么阻止独孤极熔炼成功。

思来想去,她顺着水流潜到祭台边的水渠里。

崔羽灵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她,厉声喝道:“谁!”

她掐诀向她攻来。

白婉棠弹出业火打回去,又放出业火攻向独孤极。

柏怀紧跟着冲过来阻挡崔羽灵,藤千行则去拦要攻击白婉棠的藤穹。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比起他们出现在这儿,更让藤穹在意的是他们进来的方法。

独孤极无暇顾及白婉棠,这时候抽手只会让万象镜反噬到他。

他愤怒地叫她滚。

白婉棠当然不会滚。

她将业火缠在手上,在独孤极取出他胸膛里那片万象镜碎片前,带着业火的手贯穿了他的胸膛,夺走万象镜。

仅仅是十分之一的万象镜,强大的反噬便让她经脉俱裂般痛。

独孤极喷出一大口血,染红了只差一点就能熔炼成功的万象镜。

白婉棠带着十分之一的万象镜,想用业火将其摧毁。

然而这片万象镜从离开独孤极的身体起,就被吸引着,一直带她靠近那十分之九的万象镜。

她被万象镜拖着走,业火对其毫无作用。

独孤极踉跄地站起来,回身掐住她的脖子,双目猩红如同丧失了理智的魔鬼。

他一手掐她,一手握住十分之九的万象镜,吐着血口念法诀让万象镜融合。

千钧一发之际,白婉棠将万象镜抛给打赢了崔羽灵的柏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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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怀接住万象镜的刹那,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一推,将碎片合在了万象镜珠上。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推了柏怀的藤穹张狂大笑起来,丢开被他打晕的藤千行要去拿万象镜。

万象镜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华。

这一刻,白婉棠感觉自己好像要死了。

她失去意识前,只听见独孤极咬牙切齿地道:“白仙仙!”

她从未听过他如此恨、如此饱含杀意地叫她的名字。

白婉棠想,虽然阻止独孤极熔炼万象镜失败了,但我勉强也算为了拯救世界而死吧。

下辈子是不是能投个好胎?

“九小姐,九小姐!”

白婉棠被摇晃着醒来,睁开眼便看见,一群身穿厚重冬装的人围着她。

他们叫她什么,九小姐?

白婉棠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一个雪洞里。

身边全是穿冬装的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用欣喜和庆幸的目光看着她。

“九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白婉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红衣,仰头从山洞的冰柱上看到自己的带着血痕的脸。

摸了摸脸,手指在眼角的痣上摩挲,白婉棠愣愣地道:“我是谁?”

“你是我们北冥的九小姐,北冥仙啊。”

“九小姐,你怎么了?”

白婉棠怔然瘫坐在地上。

她明白了。

她和独孤极他们一起被吸入万象镜的世界里了。

根据原书记载,谁先通过这个世界的历练,万象镜便会认谁为主。

可是完整的万象镜,与破碎的万象镜是不同的。

传说掌控万象镜的人达到某种要求,就能用此间世界取代原本的现实世界,颠天覆地。

因此完整的万象镜创造出来的世界,相当于平行世界。

进入这个世界的人,绝不会成为另一个人,只会有不同的人生经历罢了。

而她此刻成了北冥仙。

也就是说,她就是北冥仙。

白婉棠头晕目眩,难以置信。

她分明记得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她怎么会是百年前殉道而死的天才北冥仙呢?

但万象镜不会出错。

白婉棠花了很长时间消化自己是北冥仙的现实,又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现在的情况。

在这个世界,北冥仙并没有死在十五岁。

她如今一百多岁,而外面已经是妖魔当道,和书中描述的一样。

独孤极几乎占领了整个修真界。

崔羽灵也已经成为他身边与众不同的存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唯一不同的是,她作为北冥仙,天生神骨,灵生神莲,是唯一能对抗魔族的人。

可现在,她的神莲现在已经被崔羽灵夺走了。

三天前,在接引逃亡修士入北冥时,谁也没想到崔羽灵竟活剥了一修士的人皮,套着那修士的人皮进入北冥。

趁众人疲惫之际,崔羽灵用魔器生生挖走了她灵台的神莲,害她几乎灵台破碎,重伤不醒。

三天过去,医修说她再不醒恐怕就要不行了。好在她今天终于醒了过来,有神血疗愈,灵台也在逐渐恢复。

白婉棠消化完现状,头疼得要命。

根据原书所说,进入万象镜的人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完全扮演这个世界的人物。

可她不仅没有失忆,这个世界的开局还给她来了个地狱难度。

她想立刻告辞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她思索着哪里最安全,站起身来要出去。

雪洞里的人纷纷跟着她站起来,欣喜道:“九小姐,你身体恢复好了?咱们这就回族地去?”

他们希冀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白婉棠突然说不出想逃跑的话,不自然地点点头笑道:“走吧,回族地去。”

独孤极一直饱受寒毒折磨,虽有崔羽灵带来的北冥神石缓解寒意,但他依旧日夜难眠。

千年前就跟随他的亲信们都能感觉得出,他比千年前暴戾阴冷了许多。

崔羽灵带回神莲来,众魔都以为他可以用神莲入睡,心情应当会舒畅许多。

谁成想他把神莲丢到库房,嫌神莲是从他人灵台取来的。

不过取回神莲一事还是让他心情放松,少有的小睡了一会儿。

只是等他醒来时,依旧沉着张脸。

他肤色惨白,唇红如朱,眼下略有乌青,有一种阴森的艳丽。

众魔心惊胆颤。

只有地位特殊的崔羽灵敢上前,温声询问道:“尊上怎么了?”

独孤极坐于书案前,头疼地揉着额角穴位,道:“我,做了个梦。”

崔羽灵小心翼翼地道:“敢问是什么梦?”

独孤极虽待她与众不同,但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伴君如伴虎,有些问话还是得小心询问。

独孤极不答,让人准备纸笔,叫他们都退下去。

从午时至黄昏,他才叫人打开书房的门,叫崔羽灵进来,指着书案上那幅现画的画卷道:“她应是个修士,你可认得她?”

画上女子一袭粗制滥造的红衣,发髻上插着根筷子,神采飞扬,眉眼间透着快活的笑意。右手中提着只炸鸡,右眼角有颗微不可察的小痣。

可以说画得十分细致生动了。

崔羽灵身体紧绷起来,犹豫道:“她是我的表姐,名叫北冥仙。”

独孤极懒慢地转着笔,道:“神莲就是从她身上取的?”

“是。不过她是北冥家的九小姐,从小娇生惯养的,不会穿这样粗糙的衣裳。也许这人只是和她长得相像也说不定。”

不过北冥仙爱吃炸鸡倒是真的。

这点崔羽灵没说,她担心独孤极对北冥仙有不同寻常的在意。

独孤极道:“无妨。让驳曲、宿罗和叩音三日内打下北冥,把她捉来见我。”

崔羽灵沉吟几秒,应是。目光暗含委屈,像怕被抛弃般问道:“尊上梦见的就是她吗?您要如何处置她?”

独孤极温和地笑起来,笑意阴寒得叫她脊骨发寒。

他提笔沾墨,在画中人的脸上涂抹,毫不留情地毁了这幅画,慢悠悠地道:“我要亲手将她碎尸万段。”

然后吃下去。

梦里的事,具体的他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很想要咬碎她,吃了她。

还记得有许多时刻,他看着她,胸腔里翻涌着恨意、恼怒,还有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从未有过的情绪。

既是这样一个三番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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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他不快的人。无论如何,她都该死。

作者有话要说:

梦里的想吃——内心躁动地那种吃

极狗理解的吃——内心躁动地剁成刺身吃

平平无奇的反派罢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苏格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兔子先生 10瓶;35375964 1瓶;

33.雪人 · ?

白婉棠被拔神莲后, 医修说她不宜挪动。

北冥族人本可带其他人先走,但他们都选择留下照看她。

怕她失温,点燃的火堆也是先紧着她用,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

白婉棠听着亲信讲述这几天昏迷时发生的事, 颇为唏嘘。

从前在玄鸿宗, 她也有受过伤。同门都是丢下她, 自己离开。

后来除了阴阳关的“白鹤”, 再没有人这样守在她身边,这样尽心尽力地照顾过她。

到达北冥族地,白婉棠见到许多陌生的面孔惊喜又担忧地围过来, 对她嘘寒问暖。

她从未被这样多的关切包围, 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尬笑着回应他们,让他们先带逃难而来的修士们去安顿。没有说自己失去神莲的事。

“小九, 老祖宗这几天总念叨你,怕你出事, 你如今回来了, 快去给老祖宗请个安吧。”

有名长胡子的中年男子过来, 领着她往族地中央的宫城走去。

白婉棠听旁人对男子的称呼,才知这是她父亲北冥克。

就像所有不善表达的父亲一样,北冥克一路都在询问她,这次接引修士遇到何事耽误了这么久,旁敲侧击地想关心她的情况。

白婉棠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进入老祖宗房前对北冥克笑道:“爹,我是遇到了点麻烦, 但你相信我,我没事的。”

北冥克张了张嘴, 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进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白婉棠奇怪北冥克为何不同她一起进屋,但看北冥克神色如常,想这大概是一直以来他们的相处方式,便独自进屋。

屋内昏暗,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有两名丫鬟在一旁候着,见白婉棠进来,也都出去了。

床上的帘幕里发出苍老而又殷切的声音,“是仙仙回来了?”

“是,老祖宗。”白婉棠坐到床边的凳子上。

帘幕里伸出一只苍老的手,她伸手去接。

刚从外面的冰天雪地里回来,她的手还是冷的。

但这只苍老的手是热的,紧紧地握住了她。

“辛苦你了,仙仙。你还这么小,就要面对这么多的难关。这些重担本不该落在你身上的。”苍老的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疼惜。

白婉棠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

她想起在现代的亲人,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有满腹的委屈,她想说这段时间她过得真的好辛苦。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地想要过好自己的生活,想要安定快乐地活下去。

可是好难,真的好难。

但话到嘴边,只有连哽咽都不敢透露出来的的一句:“没事儿,都是我该做的。”

听闻老祖宗前段时间为抵御魔族,封锁北冥全境,已是重伤,进入了天人五衰的阶段。

她不想让这样一位寿命将尽的老人为她担心。

老祖宗握了握她的手,又收回去,不一会儿,拿出几只草编的蝴蝶递给她,晃了晃,像逗孩子一样道:“仙仙呐,喜不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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