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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必要
他需要我这么做,这样才能按照他的需要触碰到剧本的一角,接着如同剧本中描述的一般,理所当然的做出救下小爱的决定。
导演先生大概比我想象的要更了解我,知道即使我发现自己被算计了,走进了他的剧本,也会按部就班的照着演,把小爱救下来。
因为我从没有在他面前掩饰我的对他交友态度,他知道我不在乎他,不会把他纳入权衡的范围里,不会在乎他能获得些什么,不会因为“不想让导演先生的计划得逞”就做出放弃救下小爱的事。
而我也终于明白了我我出现在剧目中的作用。我的戏份不在海上,而是在天上。
——确实是精妙的安排,还有十足十的耐心,真亏他什么都考虑到了呢。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细节呢。”就在我反思过去的行为,希望获取一些经验教训的时候,太宰却接着开口了。
我被这个“有趣的细节”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头看向太宰。
“你说,费奥多尔为什么会选择你呢?”太宰反问道,顺着这样的反问讲述了下去,“选择用猎犬对付组合倒是非常正常,猎犬作为官方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本身就占尽优势——但禾泽呢?”
说道这里,太宰突然笑出了声。
“真搞不明白啊。他为什么会认为你赢得了我?”
我没吱声,只是有些郁闷的看着太宰。
谢谢,有被冒犯到。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对一个人喜欢的情绪和不爽的情绪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比如现在,我非常想接触他的同时也非常想锤他。
太宰好坏。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果然他就是好坏。
“那你想怎么赢我?”我维持着那份郁闷的情绪开口道。
“非常简单。”太宰语气轻松的回答道,“贸然行动虽然会引起猎犬的注意,对港口黑手党不利,但也不是不行——只要把禾泽抓住做人质就好了。这样一来,异能特务科肯定会为了禾泽的安全问题而先猎犬一步同港口mafia交涉。绕过了你,就什么都好说了,对吧?”
我将视线移开,假装对太宰身边的合桌很感兴趣。太宰虽然说着反问的话,但其实更像在陈述事实,方法完全可行,挑不出一点毛病。
“……就是说,我并不能阻止你对果戈里的直升机动手。”
我的视线逐渐集中在合桌之下、太宰的衣袖上,又慢慢移动到他的手指上,就这么盯着他的手指看了好一会,最后猛的反应过来,才掩饰性的念了一段概括说明。
“这架直升机其实是控制我用的陷阱。”接着我又觉得刚才的概括说明太苍白无力,补上了一句经不起推敲的胡扯。
“这取决于你自己,禾泽。”首领先生并没有发现他想要解决的那个人对这场谈话完全心不在焉,刚才还在盯着他的手看,只是维持着他作为首领的一贯态度开口道,“现在是你想办法说服我改变主意的时间。”
“太宰需要达成怎么样的结果呢?”心虚的我做不出更多的思考,只能先走进他的节奏,按照他的意思去说服他,“让我漫无目的的猜测太浪费时间了,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啊?”
太宰看了我,收敛了表情,拎起了合桌上的对讲机。
“阿呆鸟,做好准备。”太宰开口命令道。
“yes sir——!”对讲机的另一头,阿呆鸟吹了声口哨,不伦不类的答应道,显然对可以在这家乘载着首领先生的驾驶工具上使用军火这事非常开心。
之后,他放下对讲机。
“禾泽已经不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了,这种事情要自己思考才行。”太宰开口道,这其中包含的拒绝可能不只是白嫖答案的拒绝。
首领好坏。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果然他就是好坏。
我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但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我确实要去思考,我必须要去思考。
这次我思考了很久。和其他人不同的是,无论我思考多久,太宰都不会催促我。
“放弃这次的计划,我跟你达成统一——什么统一都可以。”终于,我开口道,却对我想到的答案没什么底,于是又心虚的补充了一句,“这样可以吗?”
太宰有教导过我,在谈判的时候可以先提出更引人注目的话题来让他人陷入自己的话术中,再由对方自己提出想要的方案,这是十分好用且不露痕迹的话术。
如果说服太宰的方法在这里真的有答案的话,我也只能想到最开始的一句话了。
——港口mafia希望与我个人达成某种层面的统一。
他曾提出,特派调查员的身份可以左右异能特务科的态度,仿佛所谓的统一是统一口径。
但如果不是这样呢?太宰刚才已经说了,将我抓住当人质也能起到差不多的效果,并非一定要与我统一口径才做得到。
所以所谓的达成统一可能是其他方面的,比如在剧目中的统一,把导演先生干掉。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给出了我的筹码。
但我也不敢完全保证,毕竟这种大费周章的绕圈子却只是为了嘲弄对方、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的事情太宰也干过不少。
他超级坏的。
“作为侦探社的调查员听我调遣也可以?”太宰反问道,是非常有首领态度的要求,又似乎夹杂了其他的含义,或许换个人来听还会觉得十足十的冒犯。
“可以啊。”但我答应的非常干脆,接着又意识到了什么,摇了摇头补充道,“不太行,社长给我发着工资呢。要等下班或者请假之后才可以。”
“这倒是无所谓,但禾泽答应的也太随便了吧。”太宰吐槽道。
“什么?”我没理解太宰为什么要这么说,困惑的抬起头。
为了救下小爱而选择放弃在这里解决麻烦本身就抱有巨大的风险,这样的风险大多都要交由太宰来承担,仅仅只是听他调遣,无论怎么看都是非常合理的安排。
“没什么。”太宰轻飘飘的回应道,尾音稍稍拖长了一点,“没人和你说过,贸然进入情况复杂的游戏场是非常不谨慎的事情吗?”
“我知道。”我回答道,眨了眨眼睛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做好准备呢?”
“说谎眨眼的习惯该改了。”太宰一针见血的说道,弄垮了我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淡定。
“至、至少我做好了决定。”我咳嗽了一声,万分不自在的找补道。
“哦——”太宰意味深长的拖长了音调,“我该期待一下你的表现吗?”
“所以太宰是被我说服了,对吗?”我偷偷转移话题,试探性的开口道。
“是呢。”太宰回答道,换了个更加放松的坐姿,“我的目的完美达成了,禾泽要听乖乖我调遣才行哦。”
——也就是说关于正事的谈话告一段落了。
“嗯。”我点点头,直接来了个话题跳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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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会客室说的事情可以答应吗?”
说到这里,太宰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在我仔细观察的时候又感觉一切如常,完全不能确定那是不是错觉了。
“更亲密的关心么?也就只有你敢说了。”太宰望着窗外的两架来自不同地方的直升机,开口说道。
“不试试怎么行,太宰不想试试有个朋友吗?”我开始尝试说服太宰。
“没必要。”太宰拒绝了,非常干脆的那种。
——他说没必要。
虽然知道这是很正常的反应,但我还是抑制不住的有点沮丧。
……可能不止一点。
“可是,我非常想……”我努力开口道,话说道一半的时候却卡住了。
因为我真正想做的事情完全没法说出口。
——是没必要的。
不只是朋友。朋友只是想更接近他的理由……虽然目前来看,似乎连朋友都做不了。
——没有必要。
直升机的轮桨声是完全消失的状态,这里可能存在一种异能,将我跟太宰阻隔出一个独立的空间。
本身消弭掉的、沮丧的感觉以另一种方式回归了。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假装它们特别值得欣赏,却突然发现掌心有些异样。张开手掌,才发现它在渗血。
伤口很浅,月牙形的。原先几乎感受不到疼痛,等到注意到它的时候却猛的疼痛了起来。
——似乎是我自己弄的,应该是在基层舱段那会儿,那会儿掐手心的时候太用力了。
可惜这次穿的是正装,根本没带伤药和绷带。
我又重新攥紧手心,假装它不存在。
接着开口问道:
“我是不是……非常糟糕啊……或者在太宰眼里我什么都不是……这样……”
想想也相当合理,就算是放在普通人眼里我也是非常糟糕非常不讨人喜欢的,太宰不喜欢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然后下一秒,一个小玻璃瓶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非常熟悉,是我经常使用复购的那款伤药。它剩的不多了,莫约是小半瓶的样子。我懵了一瞬,顺着拿着它的手指上移着视线,从戴着昂贵袖口的衣袖一直上移到白色的衣领,最后是太宰的眼睛。
“看我干嘛?拿着它。”太宰语气平稳的说道,说完之后却短暂的噤声了一会,接着才再次开口道,带着一种莫名的凝滞感,“禾泽……是在哭吗?”
哭?
我对这句话感到困扰,反驳说“没有”,却在眨眼的瞬间感觉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划过脸颊。
就连声音也滞涩的不像话。
我怎么哭了啊?
我万分困惑,抬手擦掉了眼泪,但却有种怎么擦都擦不完的感觉。
太奇怪了,我为什么会哭呀?
第202章 答案
我完全搞不懂自己是怎么回事,只能努力调整呼吸减少心脏绞紧的感觉,然后用力的擦掉眼泪。
“原来禾泽还会哭么……”
隐隐约约,我听见太宰似乎在这样发问着。
“……抱歉,忘掉它吧。”我努力用着平稳的声调开口道,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来掩饰此时的茫然。
还有社死。
疼痛或者悲伤,哭泣的原因大多如此。但这两种情绪我都不会有才是,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呢?
这个问题困扰着我,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自己解答。
问别人就更不现实了,这种事情还是全世界一起失忆比较好……
……
//
太宰的视线落在禾泽的手掌上,短暂的沉默了起来。
禾泽很少带手套。对他来说,手套是很容易牵动起糟糕记忆的物品,那些在拷问室里并不愉快的学习经历。
当离开逼仄狭小的房间,以为可以抽身出去假装无事发生时,手套之下的血迹却清晰的存在着提醒着他的所作所为。
当禾泽还是个黑手党的时候,他在工作期间只带过一次手套,是为了熟练运营的异能力和学习拷问技巧而佩戴的手套。然而对此毫无了解的禾泽却选择了一双错误的手套,那双手套不具备防水的功能,即使黑色的布料能稍作掩饰,却不会对结果产生任何影响。
——等到课程结束,他摘下手套之后,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
太宰这样想着,没有说出任何提醒的话语。
这并不是出自于什么恶趣味,他只是没兴趣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而已。
而且,他的手指被手套严丝合缝的包裹住的样子确实很好看。所以太宰没有提出这点的必要。
太宰并不知道那天之后禾泽摘下手套时是什么表情,那双手套被留在了盥洗室的垃圾桶里。从那天开始禾泽就再也没在工作期间带过手套了。只有在极其正式的场合之下才会勉强戴上撑场面。
就像现在。
这双黑白拼切的手套极具特色,是造价高昂的定制手套,非常容易看出是源自于谁的审美。可惜禾泽或许真的和手套这一事物八字不合,即使是这样的一双手套也被毁掉了。
血迹透过白色的布料在手掌上晕染开来,隐约可以看见月牙形的伤口。与果戈里对上、在爆炸和沉船事件中全身而退,倒是自己把自己给弄伤了。不得不说真有他的。
“我是不是……非常糟糕啊……或者在太宰眼里我什么都不是……这样……”
太宰从口袋里拿出药瓶的时候,禾泽就是这样低着头开口说道。
——只能说是曾经正确过的答案吧。
太宰这样想着,却没有开口给出任何答案,只是将药瓶递到了禾泽的眼前,为了确保某个不愿意抬头的麻烦家伙可以看见,还不得不微微前倾拉近距离。
太宰没想到禾泽会哭的。倒不如说这种画面根本就没在太宰的想象中出现过。
——禾泽为什么会哭呢?
太宰冒出了这样的疑问,却不知道该做出怎么的反应。
没人能保证自己是什么都知道,即使太宰也不例外。
“原来禾泽还会哭么……”
太宰轻声开口道,轰鸣声在太宰的耳边响起,似乎源自于直升机螺旋桨的轮转,又或者源自于另一种更为抽象且难以描述的地方,将海面的气流搅碎。
————
自己跟禾泽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呢?太宰在某个过去的某一刻开始,突然而然的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他想知道那双苍绿色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想要弄清那近似于烦躁一般的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翻阅联通世界的书,希望在其他世界的自己身上找到答案,来解决这个令他感到困扰的、麻烦的问题。
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有参考价值的答案。无论那个世界的自己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太宰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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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找到,空然做着无谓的事情,在没有意义的地方游荡,最终或失望、或释然的奔赴死亡。
没人能给予太宰更多的经验,可这似乎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除了这个世界,没有其他的太宰能遇见第二个禾泽了。
禾泽是一个妄图成为普通人的怪胎。
太宰曾一眼看出了这点,也在此之后直白的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本人。
“禾泽想成为普通人这种愿望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太宰曾做下这样的断言。
这个愿望就是个无解的驳论,越是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越是说明自己是个怪胎,普通人是不会考虑自己是不是普通人的。
无数的经验之谈都在告诉我们,一但人类开始对某种理所当然的进行思考,那么就说明他要被不幸缠身了。思考着、希望成为普通人的禾泽就是不幸的存在呢。
“为什么这么说呢?”被尖锐的抨击了愿望的禾泽如此发问道,眼中是对论断原因的好奇,又或许也夹杂着对太宰本人的好奇。
然而太宰却没再说下去了。
他思考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在禾泽开口提问前就发现了新的问题所在。在这里锐评禾泽愿望的太宰治,实际上也同样在这个驳论里挣扎,思考着理所当然的问题,对活着的必要性产生怀疑,所以不属于任何地方,所以被不幸缠身。
“普通人是不会有禾泽这样的愿望的,倒不如说,当禾泽哪天不再有这个愿望的时候才能称得上是普通人吧。”太宰没让自己停顿下来,自然的接着讲述道,“希望成为普通人的禾泽可是显眼的很呢。当初在地下室的时候,即使只是站在不显眼角落也完全让人无法忽视,一眼就看见了。”
“竟然这么明显吗?”绿眼睛的少年真情实感的惊讶起来,比刚才浅薄的好奇生动的多。
——当然非常明显了,那双透度微妙的苍绿色眼睛,只要看一眼就可以记住。本来就与众不同的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消失在人群里的。
太宰没有回答下去,评价完禾泽之后,他并没有像过去一样对事情本身产生感到无趣的情绪,却也没好多少,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很无趣了。
与其在这里无意义的耽搁时间,还不如为自己的计划做准备。
于是太宰失去了所有兴趣,准备转身离开。
“可这个愿望是一定会实现的啊。”然而,绿眼睛的少年却突然开口说道。
即使是反驳的话,他也说的太晚了。显得不像是急于得到他人的认可,而是在单纯的说明事实。
太宰停下来了脚步,微微偏头,等待禾泽的答案,然而对方却只是维持着理所当然的表情,像是答案如同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明了,什么都没说。
“不过我不着急哦。”禾泽轻松的回答道,“黑手党不能是普通人,如果我成了‘普通人’太宰也会觉得很难办吧?”
太宰眨了一下眼睛,没有询问任何问题,很快转身离开了。
·
禾泽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总是抱有着奇怪的观点,得出匪夷所思的结论,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思考。越是观察越是混乱,没有道理又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就出现了。即使用尖锐的语言去抨击他,也只会被他那双透度微妙的眼睛用困扰的目光看着,然后他那套难以理解的逻辑再次生效,得出让太宰感到无力的、难以反驳的错误结论,陷入烦躁的循环。
然后不知何时开始,这种烦躁的情绪就开始变化了——也可能变化的不是情绪,而是太宰对这种烦躁感的认知。
当某天太宰腾升出了亲吻他的冲动,并且真的这么做了之后,那种烦躁的感觉便这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苦恼。
关于禾泽去留问题的苦恼。
他产生了错误的私心,开始想要把禾泽留下来了。
有些人是注定不属于黑手党的,一直筹谋着叛逃的禾泽就是这样的人。即使他将自己定位为“工具”,按着太宰的意思完成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但他不可能一直这样。禾泽只会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只要他想,即使是太宰也无法阻止他离开。
话虽如此,操纵他人想法这种事情太宰再擅长不过了,只要他想,他有一万种方法让禾泽改变主意,心甘情愿的留在港口mafia。
但如果禾泽只认为自己是个工具的话,那他也就没有留在港口mafia的必要了。黑手党即使是作恶也应该是人性的一部分才是,将自己定位为“工具”的禾泽根本没有一丝展露人性的想法,既然如此,果然还是离开比较好。
所幸,太宰错误的私心没有造成任何影响,禾泽依然离开了港口黑手党。
只有一点很难理解,总有人对禾泽离开港口黑手党原因有着和事实完全相反的误解。认为禾泽是被太宰赶走的,而他这么做则是出自于情感因素。
这显然是错误的。这倒不如说,这样的情绪才是太宰纠正错误的阻碍。倘若太宰并没有喜欢禾泽,大概会做的干脆漂亮的多才是,至少不会如此犹豫。
喜欢禾泽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守的秘密,太宰也没有隐瞒这件事的想法,但这件事并不需要什么结果。
反正禾泽也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的。
太宰总是可以非常轻松的赢过禾泽,但禾泽才是那个永远不会输的人。
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有一套匪夷所思的处事标准。靠着不怎么样的演技假装自己是理解情感为何物,实际上却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他苍绿色的眼睛早就证明了这点。
这样的禾泽根本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更没必要去喜欢太宰。
所以当中也旁敲侧击的说着与禾泽相关的话题,当小银拐弯抹角的提出某种奇妙的可能时,太宰都非常轻巧的反驳了。
禾泽只是的什么都不懂的笨蛋,一切奇妙的可能都只是他匪夷所思的处事逻辑带来的错觉。
港口mafia不乏意识到他的本质而心生厌恶的人,也不乏被禾泽另类的行事风格骗得团团转的傻瓜。笨蛋怎么可能会骗人呢?他们简单的头脑如此想着,于是什么都没开始就已经输给了表面上很好欺负的禾泽。
他不理解什么叫进退有度,总会对抱有好感的人投入过度的、极具欺骗性的关怀心。就连太宰都被差点骗过了。
说到底,永远按照太宰的意思来、从来不会提出反对意见本身就很奇怪吧?之所以会这样,唯一的解释也只有他什么也不在乎这点而已。所以知道作为信物手表里有窃听器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所以才会在如今依然毫无芥蒂的带着它。
所以……他从来没想到禾泽会……哭……
茫然的擦着眼泪,苍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色彩,解释的话语苍白无力,似乎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伤口渗出的血迹染透了手套,又被不自知的某人擦到了脸上,留下的淡淡的血痕。
出乎意料的行为。轻易的推翻了太宰过去的所有结论。
太宰距离禾泽有多远呢?
非常近,为了将伤药递给他而减小了距离。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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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抬手,就能触碰到禾泽的脸。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禾泽。”无视掉禾泽道歉的话语,太宰叫到他的名字,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继续把血擦到脸上的举动。
绿眼睛的少年显然没搞清楚状况,维持着茫然的样子望着眼前的人。
然后,缠着绷带的少年开始靠近,第一次,清醒的同他喜欢的人接吻。
利口酒一样的甜味,带着一点淡淡血腥味和眼泪的味道,柔软的味道。
玻璃质地的药瓶滚落在地上,少年的眼睛不自觉的睁大,世界上一切的思考仿佛都因此停止,因为答案已经不期而至。
——太宰的睫毛好长。
这大概是禾泽在的十七秒中唯一的想法了。
第203章 白鲜香精
我宕机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怀疑此时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不然我怎么可能会亲到太宰?但这种站不住脚的猜测很快就被我推翻了。我的梦里是没法梦见人们的样貌的,如果这是一场梦,我是没法看见太宰的。
惊讶、错愕、或者愉快、雀跃,这些感情并没有立马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它的反应实在太慢了。我只是觉得有些茫然,于是不由自主的伸出左手,接着握住太宰的,然后描摹起我看见的、感受到的一切,似乎是略带咸味和铁锈味的,但更多的是柔软的、令人措不及防的热烈,虽然是我主动伸的手,但指尖的触感却在自己被慢慢握紧,等到十七秒过后,我什么也没记住,就只记得太宰睫毛好长了。
十七秒过后,太宰稍稍退开了一些,我的大脑才能重新运转——也或许正好相反,他可能已经完全坏掉了,因为在没法接着关注感受之后,我是彻底愣在了原地,陷入了待机一样的状态。
被喜欢的人亲了……
我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要放在以前,我宁愿相信导演先生是秦始皇也不信这事可能发生。
按国籍应该是叶卡捷琳娜大帝?
但这种事情就是发生了,而且主人公还是我、和、太、宰。
所以即使脑子已经判断了这一切不是梦,但却依然条件反射的掐手心来确认情况。
接着措不及防的二次创伤疼的我手指都抽搐了一下,忍不住抖了抖。
我跟太宰离得太近了,以至于这种小动作都显得明显的不得了。
“禾泽原来还开发了这样的爱好吗?弄疼自己什么的。”害我变得不正常了的罪魁祸首开口说道。
然而蓝条和血条都空了的我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连摆烂的“嗯”都说不出来。只能做到抬起眼睛看着罪魁祸首,完全不带动的那种。
罪魁祸首却并没有什么身为罪魁祸首的自觉,他神情自然,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接着,掉在地上的药瓶在我待机的几秒钟里被太宰捡了起来,如今又再次递给了我。
“这是什么?”脑子完全变成摆设的我开始问起了废话。
“白鲜香精,”太宰给出了让我完全懵掉的答案,然后接着要求道,“脱了手套,然后把药涂了。”
这个令人意外的答案倒是让我稍稍变得能思考了一点。我一边觉得这个药名很耳熟,又一边觉得整句话都很耳熟,于是我摇了摇头,下意识的回答了声“不要”。
啊……更耳熟了。
太宰似乎完全没在意我的回答,直接把“白鲜香精”放在我腿边,伸手摘了我的手套。
手套被不由分说的摘下,手掌上的血迹让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很快,一种刺骨的、麻痛的感觉从手掌上传来,我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手上的大半血迹都被太宰用不知道拿来的手帕擦掉了。
用的是可食用冰融化的冰水来打湿的手帕——那原来是用来镇酒的,用在这里倒是很聪明的,在起初的麻痛过去后,倒是没什么痛感了。
我就这么看着太宰帮我擦拭伤口,突然意识到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场景眼熟了。
说是眼熟,不如说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只不过身份要对调一下。
把自己弄伤的是太宰,看情况发表反对意见的是我;提出要处理伤口的是我,发表反对意见的是太宰。一般来说,太宰的反对都没什么用,因为伤口必须要处理,这种事我是不会听他的的,他唱反调的时候我都是直接无视自己上手的。
然而这会儿的情况完全反着来了……提出要求然后被拒绝的反倒是太宰,无视要求帮我涂药的也还是太宰。
还有……白鲜香精这种说法完全不属于这里吧?我什么时候对太宰胡扯过这些吗……
我想了很多,但其实也没怎么想。
血迹被擦掉后,本身看着有点吓人的伤口也显得没多大了,就是我刚才又动了一次手让它有点外翻,太宰收手想帮我涂药,而我却因为他这样的行为下意识的握紧了左手。
于是太宰的左手就没抽出来。
“……”
此时,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我跟太宰握着的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松开过。
而我们刚刚是在……
谢谢,我又宕机了。
我条件反射的松了手,忍不住默了默耳朵。
“别、别调侃我……”只有残存的理智让我先发制人的反击。
但太宰在这方面的能力从不让人失望。
“是说你把血擦在了脸上,还只擦了一边这事吗?”他说出了完全在我意料之外的话,甚至还评价了起来,“像个小花猫。”
这、这件也别说……
我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不知道作何反应,下意识的想擦脸,那张手帕却在我行动前被递给了我。
我下意识的接过手帕,把脸上的血迹擦掉。
“没擦到呢。”擦了一会儿、在我准备停手的时候,太宰恰到好处的开口道。
我又眯起眼睛仔细的擦了一会儿。
“现在呢?”我开口询问道。
太宰摇了摇头。
于是我又认认真真的擦了一会儿。
“那现在呢?”
得到的答案依然是摇头。
就这样反复了几次之后,我终于放弃了。
“不擦了。”放弃了,就当是胎记得了。
结果太宰这个家伙非常过分,见我放弃了之后才悠悠的开口道:
“已经擦干净了哦。”
我先是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刚刚是在耍我,非常震惊且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你刚刚是在骗我吗?”我不死心的问道,试图证明我的智商和视力还在正常水平。
“啊呀,禾泽这样问是想让我愧疚吗?”用着困扰的语气,但显然并不怎么愧疚的太宰如此说道。
“还是别为这种事愧疚了。”我试图为自己此时的智商和视力挽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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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有点儿愧疚的。”太宰开口说道,就在我试图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却已经取下我手中的手帕,微微凑近上手替我擦了起来。
接近嘴角的位置,我刚才完全没想着往这个地方擦。
以及,这个手帕真的有点薄,隔着手帕感知到太宰的手指时,我的理智再次离我而去了。
直到他抽手后理智才磨磨唧唧的回来了。
然后在涂药的阶段再次离开。
看来我在这架直升机上别再想保持什么理智了。
·
太宰在替我涂药。
跟具备许多非专业知识,所以医疗品每次都带的很齐全的我不同,太宰是除了一瓶伤药什么都没带,所以擦药阶段确实是字面意思的直接上手。
我感觉我的身体有点僵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小小的伤口上。跟太宰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以前更亲密的肢体接触也有过,就算是把目光放在喜欢太宰之后的时间线,龙头战争那会儿的肢体接触量也和现在差不多才是。然而我这会比那会紧张多了,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理智出门远航,还有点错觉般的眩晕和窒息感。
可反观太宰,明明他才是那个突然行动的人,却一脸自然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完全没受影响的样子。
我做了一会儿心里建设,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了。
“太宰……难道也喜欢我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找不出缘由的紧张,忍不住想掐手心,不长教训的那种。
然后被正在涂药的太宰制裁了。
因为太宰在涂药,这样的动作根本没法掐到手心,反而是握住了他涂药的手指。我是一下没反应过来,太宰的眼神却不显意外,仿佛早有准备一般,我僵硬的不太能动弹的手指依然被他一根一根的掰开了。
“……要是能这么简单的概括就好了。”在掰到最后一根稍显僵硬的手指,在我以为太宰不会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他终于开口道。
我愣了愣,感觉智商回归了一点,抓住了重点。
“就是也有喜欢的意思吗?”我开口问道。
“硬要说的话,是不止喜欢的意思。”太宰抽走自己的手指,开口回答道。
我眨了眨眼,终于遭不住了,忍不住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挡住脸。
就感受来讲,我就算没脸红也差不多了。
“犯规。”我小声的开口道,甚至觉得不够又重复了一遍,“太犯规了。”
从这一刻起,本身迟到的、不可思议的、雀跃的的心情统统找上了门,我再也没法冷静下来,只能勉强让呼吸别过于局促。
“唉呀……”太宰叹了口气,稍稍往后靠了一点——这样的动作减缓了我的紧张。他手肘支在合桌是,撑起脑袋开口道,“这难道不是禾泽你的自我介绍吗?”
“没有的事,太宰才是犯规的那个。”此时的我并不具备反驳伪命题的状态,只能小声的强调道,“明明是太宰突然就……的。”
“那禾泽想怎么样呢?”太宰的声音带着一些调侃似的笑意,像是妥协了一般的开口问道。
天上掉的馅饼还能怎么样呢?
肯定要吃掉啊。
所以我放下手,确认着太宰的眼神,连声调都没法完全控制的开口了。
“能、再亲一次吗?”即使紧张的不得了,我也努力让这句话说的没那么磕绊,并且努力的附上了说明,“就像刚刚那、样。”
太宰似乎完全没预料到我会这么得寸进尺,微微睁大了眼睛。
总之这块馅饼非常好吃。
后面又和太宰说了些什么我就没什么印象了,因为绝大部分时间我的脑子都是处于一种约等于没有的宕机状态。只有和他相处时的愉悦感留存了下来,然后逐渐发酵……
最后变成国木田老师都怀疑我是不是有病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