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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敢凶我?你个登徒子!
“我要出门一趟,你把那放着的两桶泔水倒了去。”
许汐白从院子里经过,余光扫到正推开门的肖钰。
仆人脸色惊变,他们是听见什么了?
前主子刚回府,许公子就使唤人家,还是倒泔水这种纯粹是下人干的活!
肖钰往前走,两手各拎起一桶,低头端详着:“桶皮生锈有破损,撑不了多远,我先补一补。”
男人将泔水桶放下,拿起木锤砰砰敲了几下,许汐白也看不懂在做什么。
许汐白嘴巴一撇,心里嘀咕,竟然不生气?
没察觉出我在故意使唤,以解前些天忧思伤脾的旧仇吗?
天气燥热,许汐白急匆匆出门也没有戴任何防晒的用具。
男人与他保持距离,忽然开口道:“记得带把遮阳伞,外头晒。”
许汐白揉揉鼻头,下意识环视四周,想找到伞。
“在大门后的柜子里,放了一把。”
肖钰已有一年多没回家,可一回来发现府里构造完全没变,他还以为许汐白早就转手将府邸卖掉换新房了。
而且这人还是没学会调用仆人,什么事都先自己做,再想着麻烦别人。
他更能看出,许汐白对他的气还没消。
许汐白撑起伞,缓缓落在肩上,回头望向肖钰:“你刚才在关心我?”
“不像关心吗?”肖钰将乱发修剪整齐后,英俊的相貌又回归本体,没了乞丐的流气。
不是像不像的问题。
许汐白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肖钰脱口而出的关心太过于自然,可之前,这人嘴里只会冒出“蠢货”二字。
男仆此时扛了一箱酒,装入许汐白的车后备箱里,箱子沉甸甸的,落下时声音闷顿。
“许公子,您要的女儿红备好了,二十四瓶。”
肖钰蹙眉问:“带这么多酒去做什么?”
“世博会庆功宴,王老板请了许多老朋友,我这是打算带去酒会上的。”
许汐白喝不惯洋酒,他就喜欢粮食酿造的纯正滋味,小口抿,喝不醉,口中还有回甘。
而且,这酒也是他和吴老板苦心钻研,才和厂家定制了这么一款酒,和市面上的用料酿制时间都不同。
带着新酒去认识新朋友,他心里有些许激动。
“你要喝酒?”
肖钰忽而表情严肃,许汐白冷不丁地顿了下,心里还是有点慌张。
聊天归聊天,怎么又变脸了?
不行,我不能怕他!
现在这家里我最大,我说了算。
“嗯,我作为主办方之一,当然要按例敬酒。”许汐白检查好车胎和油量,准备开车出门。
“不要喝。”
男人一手挡在车门内,抬眸道:“你生我的气可以不理我,但不要糟蹋自己的身体。”
商人聚集的宴会场,肖钰对此再熟悉不过,所以他更清楚许汐白需要面对多少人的恭维与追捧,又要被灌下多少酒。
“你……你少管我的事。”
许汐白瞪了眼,将遮阳伞收好,扔在副驾驶室里。
肖钰看着空无一人的车惊诧地问:“你就一个人去?为什么不让邵管家跟着。”
“他……”
邵伯嘴碎管的又多,要是带过去个老妈子,还怎么放开怀与合作伙伴畅聊啊。
“我一个人没问题。”许汐白掰开男人一根扒在门板上的手指,轻声说,“我都独自谈过好多次生意了。”
男人眼神落寞,沉声道:“我不该留下这些烂摊子给你,你可以不做,换成钱潇洒便是。”
许汐白推了推肖钰,可对方像一堵墙,完全推不动。
他不得已泻出一声抱怨:“自己不负责任,现在又来管天管地……讨厌你……”
“讨厌我也不许一个人去。”
肖钰表情严肃:“让王绻陪你去。”
“王绻公子?”男仆听到肖少爷这么一提,有些诧异道,“难道肖少爷还不知道许公子和王绻离婚了吗?”
“什么……”
肖钰手指发力,将许汐白抵在车前,距离急速拉近。
他俯身问:“你和他离婚了?!”
许汐白鼓着腮帮子生闷气,这府里的人果然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见到原来的主子回府,什么都一一告诉。
显得他好像是预料到男人会回来,急着和王绻撇清关系。
这不得让肖钰更加放肆,又变回原来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
“离了,怎么,不行么。”许汐白咬唇道,“我不喜欢,从一开始婚约就是作假得来的,现在让一切回到原来的地方,不可以么。”
男人别开眸,许汐白一度以为对方要发飙。
谁知道肖钰脸上忽现笑意,指腹轻轻摸过他的脸颊,毫无征兆地吻了下去!
“唔……!”
许汐白睫毛发颤,瞪大眼睛,嘴里喃喃念叨的话语被男人强烈的情感剥夺了去。
他脖子后缩,后背硌在车门侧,随后男人的一条手臂揽住他,柔软的肉取代了坚硬铁板。
许汐白到现在还记得起肖钰拒绝他亲吻时,说过的恶毒话语,那人紧张、敏感非常排斥。
他用手肘隔在中间,用尽全力才稍稍推开些:“……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就是登徒子的行为……”
鼻尖相贴,男人缓缓睁开眼睛,在距离几毫米处的唇动了动:“汐白,我对你是真心的。”
许汐白感觉麻感从手指蔓延到全身,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呼吸不顺。
暧昧的呼吸,让气流盘旋在二人之间。
视线无法移开。
还未来得及再骂几句,男人的唇瓣又贴过来。
炙热、温润又带着熟悉的木质香,将他包裹着。
许汐白脸颊泛红,忍不住抬脚踩上男人的靴子,可向下发狠的力气全部被对方压制住。
他连着微喘,用力咬向男人的唇。
“扣……扣一分。”
许汐白昂头嗔怒地看向肖钰:“我不让你碰我,就不许碰,你以为你是梅庭英吗,没素质的登徒子!”
肖钰脚趾被踩得麻木,嘴唇流血,但他笑笑了之。
“我晚上不吃罢了。”
好啊,敢当着仆人的面将自己按在车边强吻,就因为扣的分不够多?
“扣十分!”
一分一顿饭,扣十分的意思就是三天不吃不喝。
肖钰耸耸肩,心一横,又将流血的唇凑过去。
这回许汐白痛下狠手,用手抵着男人的脸颊猛推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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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钰!你怎能这般对待我,说了不许……”
“反正要饿死了,死之前将想做的做完,亦死而无憾。”
许汐白:“……。”
肖钰拿出视死如归的魄力,单手将许汐白两手握扣住,向上一举。
温热的触感沿着唇边轻流向下,到了脖颈间。
燥热袭入身体,许汐白耳根红着说:“清醒一点……府里还有旁人在。”
男人用湿濡的调子道:“他们早就习惯了,我以前的房间隔音不好,你演起来的时候造出的动静挺大的。”
许汐白:??!
“你不愿告诉我你已经离婚,是不是怕我再追求你?”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都说了婚约是他二姐托人做的假的,不存在法律效益,可从肖钰嘴里一出,他现在像是离婚少男正被个登徒子调戏……
“我现在单身,允许任何人的追求。”
肖钰眼前一亮,刚想说话,就被许汐白打断。
“……除了你,没有将功补过达到满分前,我不答应!”
肖钰略显为难,他认真和许汐白算了一笔:“汐白,我做活你嫌弃我做的不好,倒泔水这种一来一回折腾就要半个时辰,我还得自己修补烂桶,才一分。”
男人眸子一沉,接着说:“可亲你一口,就倒扣九分,我什么时候能达到你的要求啊……”
许汐白瞪眼道:“那你就不能不亲我?老实干活,老实做人。”
“我是自愿接受组织考验,但考验难度过高,必定要失败的。”
男人趴在他胸前摩挲着说:“请求组织放弃。”
许汐白感到崩溃,肖钰现在……莫不是在和他撒娇吧?
是撒娇,没错吧?!
“那个……许公子,您还得去参加庆功会呢。”
男仆在一旁驻足许久,期间无中生有自己找了些杂活做,等回来时发现那两人还抱着。
他秉承着做仆人的原则,还是要在适当的时候及时提醒主子,不要耽误要事。
“撒手!我得启程去饭店了……”
肖钰从腰间抱住他,紧挨过来:“你离婚的消息应该有不少少爷小姐知道,他们肯定又要缠着你。”
许汐白急得跺脚:“什么缠不缠的,再不去,我要误时间的……”
“带我去。”
“不带。”
男人脸色一沉:“为什么,你不说给你开车也加分吗?”
许汐白欲哭无泪。
要是让肖钰出现在庆功宴上,被别人瞧见解放战役的荣誉少将给他当司机,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肯定要被扣上侮辱军阀的罪名!
“这是我私人的场合,我带谁不带谁是我的权利吧。”
男人正言道:“我给你开车,比你要快三分之二的时间。”
“……什么意思,你说我车技不好?”
对方回答直白:“能开得动,但不安全。”
许汐白张着嘴又要咬过去,男人此时松开手,更加严肃地催促道:“答应我!”
敢凶我?
许汐白郁闷地揉揉被攥麻了的手腕,鼓腮道:“酒量这么差,带你过去都嫌丢人……”
肖钰一愣,原来是因为瞧不上他的酒量,才这么抗拒的?
他赶紧为自己解释句:“我在北岭部队里练过酒量的,不会给你丢人。”
“能喝几杯啊?”
肖钰咬牙说:“……今晚你的酒,我都替你挡。”
第62章 男人是真醉,也是真狗
封天在酒楼外等着许汐白,没成想驾驶室里走出一人,让他惊得哑然。
肖钰替许汐白拉开车门时,正好与他眼神对上。
“封老板,幸会。”
封天快速眨眼,走过去轻推了把肖钰:“肖钰你也忒不厚道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十天前,沪城制度大改,我也没找到其他去处。”
许汐白从两人的对话中,愈发觉得,肖钰私底下和封大哥联络肯定密切,相处模式跟好哥们似的。
谁能想到债主和欠债人,还能相聊甚欢呢。
封天凑近了些悄声问:“哎,你可知道……许公子离婚了?”
肖钰回:“知道。”
“怪不得呢,神不知鬼不觉的,又跑去许公子那晃悠……”
肖钰也不甘示弱,扬了扬眉道:“封老板也做事神秘,对肖府的人下手,还偷偷摸摸的。”
他说的当然是万晴,自打招入府里就与肖许二人经历了无数坎坷,也算遇见真情了。
许汐白清清嗓,由车里走下来,提醒了句:“你们堵在大门外,旁人怎个进去啊?”
封天歪头靠向肖钰那侧,冷不丁地说:“你心上人差点被你气死过去,你可知道?”
肖钰后背微微僵直,表情郁闷地怼了句:“我要是不去北岭地区,也不能混上这些政府颁发的荣誉,更没法给我母亲正名……就别在这挖苦我了。”
“我鼓励你继续追呢,我可给你一直盯着呢,许公子压根就没和王绻那小子度过夜,问题不大。”
眼看着许汐白双臂抱上,气鼓鼓地瞪着两人,肖钰简单概括了下自己现在的处境:“问题大着呢,他脾气是越来越大,看我哪都不顺眼。”
许汐白插入他们之间,拽起肖钰道:“你知道就好。”
这人哪像是曾经五感顿失的样子,恢复果决,听力也似乎比一般人的要好。
肖钰想揽住许汐白的腰,可当温热的手掌覆上来的时候,许汐白睨了他一眼:“不要犯浑,你得尊重我。”
肖钰微扬下巴,示意他看向其他结伴而来的宾客:“他们不都是挽着的嘛……”
许汐白:“他们是情侣,我们不是。”
肖钰不死心地摩挲着他的腰:“你只要答应一句,不就是了吗。”
“不答应。”
肖钰今个的耐心挺足,听到拒绝的话也不急,脸上依旧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封天咂舌:“你搁这皮笑肉不笑的,怪吓人的。”
肖钰:“滚。”
他只是在学着尊重许汐白,将追人的步调放缓。
许汐白在意的点他大致了解,也能够理解,毕竟之前他们有更多的时间互通心意确定关系,可都因为自己的固步自封和执拗给毁。
他以前总觉得,许汐白只是需要一个无比强大的靠山,只有他成为这座山,才能让对方永远不会选择其他人。
所以他花费大量时间,利用谋略在商战中赢得封家,拆穿封鹤的真面目,为的就是向许汐白证明,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许汐白需要遮寒避暑的屋子,需要逃离梅家秀场的泥潭,他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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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人一步将那人抓回来。
许汐白惦念着封鹤的好,他就一层层戳穿对方的伪善,让那人梦想破灭郁郁寡欢。
可那终究像一场掠夺,是他与封鹤的较量,而许汐白在不经意间就变成了战利品。
与爱,之间,似乎差之毫厘缪以千里。
这时,肖钰手臂滑落,贴在身侧。
真的将许汐白的劝告听进去了。
原先,许汐白真不觉得男人能坚持多久,维持着相对温柔含蓄的模样,还特意疏远些距离。
但宴会开始后,肖钰全然跟在自己身后,像个不出声的影子。
男人倒是内敛,可参加宴会的宾客们对肖钰人尽皆知,纷纷前来道贺。
“肖少将,您这回可真的是为家族光宗耀祖了!”
“……您何时回的沪城啊,可还有做生意的打算,我愿意多支付一些佣金,想和您合作!”
“肖爷福大命大,菩萨保佑……”
……
面对这些关怀,肖钰只用一句话搪塞所有:我今日是陪同许公子参席,不方便聊其他的。”
众人皆惊愕的想,这许公子不是刚与王老板离婚吗?
都听说过肖爷对许公子的偏执情感,当年闹得沸沸扬扬,许公子还作为男眷被扣押在肖府。
当年与肖钰打过赌的公子哥们都议论着,瞧见没,就没有肖钰拿不下的人!
沪城起兵前,不少人还觉得,许汐白能被肖钰看上,一定是骨子里媚男得主。
但经历各场罢工、洋人军队大批抓捕民众和城内反击战后,他们也深刻认识到,许汐白并不是猜测中那样只有趋炎附势的能力。
他们被这二人的再次合体惊呆,眼珠子直直盯过来。
既然许汐白是能和肖爷共同参会的关系,那应该感情还没断,中途怎么又会答应下王家的婚事?
瓷器店王老板携王家成员出席露面,王绻自然也在队列之中。
时隔半月,王绻面庞稍微红润了些,不知从哪里积累下的喜运。
许汐白热情迎上去,唤了声:“阿绻,你未婚妻呢?今天也来吗?”
王绻光顾着看许汐白,没注意到他身边的人,自动将身穿常服的肖钰当作保镖。
王绻:“我们刚合离不久,宾客们还没摸清楚头绪,我想着这么快结婚也不像话,就让她等一等。”
许汐白忽然被酒水呛到,倒吸了口气,咳嗽着说:“咳……阿绻,如果是因为我没公开解释,耽误了你婚期,那我……”
王绻怕许公子又瞎操心,抓着他的衣袖详说:“不用,咱们也是人,得有私人生活空间。要不是你鼓励我给我勇气,我哪敢去追求我未婚妻呀!婚约为假的事要是这时候提起,怕给你二姐添麻烦。”
也对,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做什么。
人云亦云,都是喜欢看热闹的。
甭管他许汐白嫁的是王公子还是李公子,在背后说闲话的也不会因为换了对象,而少说两句风凉话。
只要王绻的未婚妻能理解,王家支持,那就无用与旁人多说。
王绻这时举杯,朝许汐白手中的酒杯碰了下。
“等到时候请帖发过去,要是不方便许公子可以不来,但感激我要带到,干杯!祝贺你代表沪城入选世博会商家……”
杯中洋酒晃动起微波,确是被另一个杯撞上。
肖钰眼神发生细微变化,不自觉得变得深沉:“汐白今日不便饮酒,我替他喝。”
王绻一惊,什么时候旁边多出一人的?!
他与肖钰见面机会不多,当时物色缓兵之计也是他舅舅与他合计,肖钰没有出面。
一时间王绻觉得男人熟悉又陌生。
叫不上来名字,也不敢乱叫。
“这是……”
王绻惊慌地看向许汐白,他脑海里已经冒出肖爷的名讳,但不敢确定。
许汐白眼眸敛起,没接话,而是又将自己的酒杯横过去。
“我与阿绻的酒,就不需要你代劳了。”
肖钰舌尖在口腔里扫过半圈,闷声道:“刚才的不都替你挡了,他的为什么不行。”
许汐白眼神躲闪,忽视掉男人的质问。
他心里想的是,这不是你找来的合适人选?
即便是刻意为之,也是亲口重伤过自己,说什么像他这样放荡不堪的人抱不了女人。
“我和阿绻感情好,他和别人不一样。”
肖钰眼神暗淡一瞬,压抑着心头焦灼的滋味,昂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接着,他夺过许汐白的酒杯,咕咚一倒全喝干。
王绻愣在原地,手一动也没动,结果他的那杯也被男人拿去,喝得精光。
今天饮下的酒,有点超过肖钰的酒量。
他喝的急,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接连灌下三杯洋酒,刚才又替许汐白挡下其他宾客的围堵,女儿红掺着洋酒,在体内发酵,醉意盎然。
只见肖钰猛地甩甩头,眼中满是慵倦感,逐渐迷离。
他眯眼睨着王绻,语调中夹带着半分威胁:“他不能喝酒,谁……谁让他喝一滴,就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肖钰!你在说什么啊……”
许汐白狠狠拧了下肖钰的胳膊肉,低声细语着:“不准威胁人,这都是合作伙伴。”
“我没威胁……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凶你,我就说他两句,不打人……我是好孩子……”
量变产生质变,这是真的。
或许那三杯酒,直接带领肖钰冲破理智和意识的阈值,现在在酒精的驱使下慢慢开始说胡话。
肖钰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王绻,将结实的手臂搭在那人肩头,轻言道:“我威胁你了吗?”
王绻极力摇头:“没有。”
肖钰笑笑:“你是个老实人,老子真以为自个要死了……才把老婆让给你,可现在……老子不让了……”
王绻被重重压着,表情极度尴尬,疯狂暗示许汐白将人带走。
“肖钰!”许汐白怒目,就差扑过去狠踹男人一脚。
说什么酒量大增,练就千杯不倒,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烂!
“在呢……老婆,接着要和谁喝啊……走!喝倒他们!——”
许汐白一人架不动,只能拜托王绻和他一起:“帮我一起把他拖到……”
本想拖进车里,但想想自己的车技,没有肖钰坐镇他还真有些手生。
许汐白犹豫片刻说:“我还是开间宾馆,等他醒了再说。”
“他是你先生不?”
许汐白:“……是。”
第63章 先生索吻
太阳快要下山,上空燃烧着夏日旖丽的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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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汐白站在窗边看着这幕,以及视线里陆续离场的人影,这才安心地将窗户拉上。
男人睡着,不怎么安分,在宾馆床上无意识地翻动。
经历了醉酒后的失控与亢奋期,这人逐渐趋于平静,但似乎在做什么梦,眉头皱起。
他中途回了趟酒店,按照准备好的稿子上台镇定讲了几句就匆匆离场,为的是不影响王老板花费心思举办的庆功宴。
来的宾客他都很熟悉,是一年里与他们合作密切的商贾老板,幸好王老板提前发话,避免了有人问起离婚的尴尬。
“王家与许家的婚约适用一句好聚好散,情谊常在。”王老板常参与国际盛会,控场能力一流,在议论声纷起之前先堵上部分人的话匣子。
奈何他们对肖钰的出席太过好奇,又是以许汐白结伴而来,众人不禁猜测这位当年赢得家族掌家竞争的肖家三少爷,此次一回作何打算。
一些好看人脸色行事的墙头草发觉许汐白是以主人的身份到场,而那肖钰就是个陪酒还不陪笑脸的随从,顿时发笑。
“可瞧见没,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许公子现在喝令肖钰,估计还是为了当年被奴役的旧仇。”
许汐白抿唇,思虑时脸色愈发漠然。
其实,他并没想要将男人带来公共场合里羞辱。
沪城解放后,陆家作为洋人政府最大的军火物资投资商之一,立即遭到新政府的严罚,陆啸锒铛入狱,等审讯结束后恐怕下辈子都逃不出来。
陆啸的女儿陆绮珊感应到父亲将有厄运降临,提前就与封鹤打了招呼,希望丈夫能在这时贡献自己家族的部分力量,看能不能从审讯团成员入手进行些减刑措施。
可封鹤似乎与陆绮珊没谈拢,她想趁此机会逃去国外一段时间,总好过赖在沪城等待新政府的二次、三次审讯。
但在封鹤眼里,那几乎就是抛弃掉前半生处心积虑打拼下的所有心血,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这些都是封天给他描绘的内容,包括被弟弟缠上,跪在他府邸门外乞求能借给他点资金周转,赖着不走的样子。
封天那时神色谨慎地看向许汐白,不确定自己现在提起自己弟弟,会不会又勾起许公子脑海里非常差的体验。
“封大哥,你是你我是我,即便我们是好友,我也不存在任何左右你决定的理由。”许汐白态度肯定,“你若是想救他一把就救,我不会因此有任何怨言。”
对于封天来说,封鹤对其造成的伤害又何尝不该笔笔清算?
受过折磨和苦痛的人之间,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痛恨一个人,和怀揣着恨意度过余生,且要一直想尽办法报复这人的过程,本就无意义。
许汐白又细想了下自己为何那么清晰冷静,如果是没经历过世事的许汐白,或许还会继续将关注与愤怒一股脑地压在封鹤那里,可现在不同,他完全不将封鹤当作个意识理智的正常人。
后来,不出所料。
封天答应下弟弟的请求,拿出一笔钱用来施舍给封鹤。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向看似温顺的封鹤在其父亲面前也暴露了歇斯底里的一面。
“爹!我现在凑不够那个陆啸的赔款!捞不出来老丈人,绮珊、不与她逃去国外,就要同我离婚!”
封鹤被封家的门卫挡在门外,隔着高伟的铁门向自己的父母咆哮道,“封天他分明有钱,就给了我鸡毛星点儿,这算什么意思!——要眼睁睁看着我离开沪城,离开你们二老?好让他在家中独享荣华安逸,和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丫鬟偷情?!”
封老爷和其夫人做梦也没想到,陆啸的罪行里赫然写着为洋人政府的投资商,而他们的小儿子也参与其中,成为陆啸的掌中傀儡!
“封鹤为父之前问过你,陆家是不是与洋人政府有军火牵连,你口口声声保证说没有的!”
封老爷将生意交给两个儿子打理后,就不常关心商政两届的事务,毕竟封鹤此前一直将封家的生意挂在嘴边,又借助封家与陆家的联姻,将车行起死回生。
老爷子现在懊悔不已,到头来竟然被小儿子戏耍,骗得团团转。
“不帮沪城之敌,莫要成民众公敌,永远记得自己血脉里流淌着的是谁的血……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能不懂!”
封老爷强行拉着已然哭成泪人的夫人,狠绝地看向封鹤:“你犯的错,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还想着陆家要不要你这个女婿?!你想把你爹的脸丢尽吗!”
封鹤浑身无力,感觉天色昏暗、压低,在他头顶形成了不可名状的巨大压力。
他被父母所放弃,甚至不愿让他踏进家门。
时隔一周后,陆啸在陪审团与新政府成立的高级法院审庭之上,镣铐加身,被判处死刑。
庭上一一细数了陆家对洋人政府的“建树”,汇集成罪行满满的长卷,宣判了死亡。
可还是有人头脑愚钝,战乱时只顾着逃命,自个是缩头乌龟一个,还偏要对旁人指指点点。
今日的宴会上,许汐白就碰见一位商行的新老板,对肖钰颇有意见。
可能是觉得男人始终萦绕在许公子身边,替他挡酒,遇上想要借机攀缘许公子的人,肖钰就会言辞犀利地回绝。
那位老板提了份商业合作企划案,许汐白起先觉得商圈回暖,就得多勇敢尝试,开辟不同的道路,找些新的合作伙伴。
可两人越聊话题越偏,最后竟绕到了部队医院的拆除上,那老板想要参与政府的统一招标拿下部队医院那块地,将其建造成新的布局,那就绕不过要将废弃喷泉与雕像拆除的问题。
许汐白自然不愿意,那是冯将军为了祭奠他母亲作为国际护士来此地做出的贡献,而建造的。
肖钰瞥见许汐白紧抿的唇,不假思索立刻挡在两人之间,生硬客套句:“许公子今天不想聊生意上的事,更对经营范围以外的事务没有兴趣。”
此话一出,正竭力辩驳的老板顿时火冒三丈,觉得肖钰耽误他大事。
“有你什么事?肖钰,你别以为还是几年前,肖老爷还在时没人敢动你!我和许公子聊生意,你算个什么东西?!”
肖钰只有政府颁发的名誉,却没得到实质性的奖励,就连户籍也是刚落下的。
对方能想到的就是,这曾经张扬跋扈侮辱许家的小儿,现在为了苟活也得拉下脸、放弃自尊,跑来给许汐白当下人。
那他有什么资格插话?!荒谬!
那人指着肖钰劈头盖脸一顿骂,肖钰虽醉,但并没当时就与那人争论起来。
等骂声愈大,有人看来时,许汐白已经忍到情绪失控。
他不想在王老板的庆功宴上殴打客人,但他更不认可那混账说的每一句话!
余光里,男人始终低着头,目光投过来。
摇摇头,暗示他什么也别说。
等骂够了,那人扫兴而归,肖钰才松开从后方攥着许汐白衣衫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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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略小,是从订满的房源里硬挤出来的一间。
闷热感如同棉絮笼罩在身上,男人埋着头趴在床上,露出的额角冒出细汗。
他挺立的鼻梁上,一双眸紧闭,剑眉蹙着,手指抓着床单,嘴里发出呓语:“……疼……嗯……”
许汐白自带凉感的手掌覆在男人的脸颊上,倏忽间,那人惊慌地睁开眼,眼神迷离。
“……汐白……”
“你想到什么了?”
他清楚听到男人嘴里喊了疼,汗水打湿衣襟,像是经历完一场噩梦。
“二级、三级联络员……死了好多,我梦见攻入沪城前的那一战……独钓岛和半仙被炸死……”
男人用力抹了把脸,自言自语道:“我还活着……可有些人已经再也不能看到新城了……”
“我还梦见你,在北岭地区被俘,坠入山崖……”肖钰嘴中吐出难受的呼声,眼角湿润,蓄满的泪再也兜不住,滑落下。
许汐白慌乱地替他抹泪:“怎么……哭了……你喝了太多酒,分不清回忆和现实了……肖钰,你还活着呢,你在沪城……”
他看着许汐白,声线喑哑,泪珠一滴一滴顺着泛红的面容砸下,试探地说:“我回来了,可你……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父母皆亡,男人将家产留给了帮扶过他的莲妈,也拒绝了钱统领的赏赐,因为他觉得那些赏赐并不属于他一人,而是已阵亡的将士。
肖钰脸上布满斑驳泪水,嗫嚅道:“当初若我死在战场上,你会不会……心里记得我一些好,当我是个英雄……”
许汐白的心跟着凉透,狠狠揪起。
他紧搂着男人,从未见过这人哭得如此凄惨。
肖钰宛若乞怜般动了动唇,苦涩开口:“你还要我吗……”
男人支起的那处抵着他,无法忽视,眼中的渴望浓烈。
被泪水打湿的唇瓣凑近,在许汐白的唇边轻蹭,温柔拂过。
男人的重量全压在他身上,渐渐的,两人相拥着倒向床榻……
许汐白感受到那胸膛里的心跳声震扩,脑海放空,眼睑不自觉地垂下。
“唔……”酒气熏灼,连探进口腔的都是撩人的炙热。
许汐白微眯眼,叹了声:“……那,轻点。”
第64章 好像真变了
肖钰压在少年那单薄的身躯之上,沉重如山,眼神迷离地轻吻了一下对方。
许汐白的衣衫已被扯开,歪斜地挂在身上。
此时看到男人停下动作,仿佛大脑突然宕机后又重新启动一般,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怎么了为什么停下来了” 许汐白话一出口便立刻察觉到不妥,这样急切的话语似乎并不适合说给肖钰听,反而让自己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肖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许汐白皙光滑的脖颈,稍稍停顿了片刻,然后问道: “我送给你的吊坠,你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