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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死对头玩感情 颜温 42985 字 2024-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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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无赖[倒V开始]

客厅内灯火通明, 半开放的厨房里亮着炉灶,有水壶架在上面。

段京淮站在玄关口,从鞋架上找了一双拖鞋换上,又脱了外套去洗手间洗了手。

时屿换了一身深墨色的丝质睡衣, 露出的脖颈线条优美修长, 肌肤衬的莹白。

乌黑柔顺的简单放下来, 随意又乖巧的耷拢在额前,眼睫微掀,眸色在灯光下宛如清透的琉璃。

段京淮愣了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时屿没理他, 趿拉着拖鞋坐到沙发上, 打开电视,漫不经心地翻着。

段京淮:“你怎么不穿那件?”

停顿了片刻,时屿视线没动,淡道:“哪件?”

“恐龙的, 有尾巴和耳朵。”

很可爱,他上次帮他找换洗衣物的时候看到过。

时屿:“……”

他呼吸了一番,忍了忍, 抬眸:“谁让你进来的?”

段京淮勾着唇轻笑了下:“我擅闯民宅, 你报警吧。”

“……不要脸。”

换了好几个频道,时屿也没找到想看的节目, 只好把电视停留在动物世界上。

身侧的沙发陷下去一块, 有温暖的热源靠近,男人身上带着一股清淡的木质香, 还夹杂着似有似无的烟草味。

两条长腿微微交叠着, 衬衫翻折上去,露出线条流畅好看的小臂, 手掌搭在腿面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

时屿充耳不闻,视线平视前方,认真地看着节目——

认真地“装作”在看节目。

节目起初科普的知识还不错,谁知播出几分钟后,突然切换另一组动物画面,旁白富有感情的解读声从喇叭传出来:“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声筒自带立体环绕声,刺耳的名词在别墅内环绕着。

时屿:“……”

他翳了翳唇,有些慌乱的去摸索旁侧的遥控器,没曾想,手掌摸到了段京淮肌理劲实的大腿。

时屿面色一讪,刚想挪开,段京淮顺势攥住他的掌心。

他皱着眉来尝试抽了几下,没抽动,热意沿着手心传递到心口。

时屿转过头睨着他,冷淡道:“松开。”

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的交织着,两秒后,段京淮有些不舍地放开他。

时屿抓过遥控器来,将电视频道切换至新闻节目。

低沉清澈的播音腔徘徊在客厅内,厨房里热气氤氲,水烧开,水壶电源自动切断。

段京淮起身迈进厨房,掀开壶盖,热意蒸腾而起。

他找了只碗,先是将水倒进碗里冷却了将近一分钟,又倒进杯子里,踱步回来。

他抿了口杯沿,确定水温正常,剥了两颗消炎药递给时屿。

时屿接过药,一把吞下,捧着杯子喝了几口,仰起头:“可以了吧?”

他的唇被温水沾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本就柔软的唇看上去更加饱满诱人,段京淮眸色沉了沉,伸出手去,指腹蹭过他的嘴角,将那滴残留的水珠擦干。

“……”

时屿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段京淮坐到他的身侧,将抱枕递到时屿的腰下:“让我看看。”

“……”

时屿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用遥控将四周的窗帘都关紧,翻了个身背对着段京淮趴到沙发上。

确实肿了。

段京淮又后悔又心疼。

药膏的气味充斥在客厅里,冰凉和温柔的触感刺激的时屿头皮发麻,他将脸埋在抱枕里,或许是太过于羞耻,薄而透明的耳廓透出一片酡红。

客厅里还环绕着晚间新闻,水池里蜿蜒着清脆的滴答声。

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和热意,段京淮俯身吻了吻他的耳廓,沙哑着嗓音低声问:“疼吗?”

时屿头深深地埋着,倔强的留给他一个发旋,不理人。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滚烫的气息喷薄尾巴骨处。

时屿漂亮的小鹿眼瞪大了点,腰都软了,咬着牙又羞又急地骂道:“段京淮你混蛋。”

“我混蛋,”他垂着眼睛,又凑上前来亲时屿耳后的皮肤,冰凉柔软的唇厮磨着,声线低沉,“对不起。”

时屿:“……”

段京淮:“别生气了。”

时屿:“……”

段京淮啄着他的耳廓,气息压得很低很低,温柔的像是一潭湖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时屿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从牙缝里慢吞吞挤出两个字:“……无赖。”

“嗯。”段京淮轻笑了下。

过了一会儿,时屿眼尾难耐地勾着红,埋着头呢喃道:“我昨晚没跟郝帅在一起。”

他声音小如蚊蝇,但还是被段京淮捕捉到了。

他坐到沙发上,抱着时屿的腰将他从沙发捞到自己怀里,从身后搂紧他,啃咬着他的耳朵:“嗯。”

“就‘嗯’……?”时屿睁开朦胧的眼睛,侧过头,隔着层雾气看他。

段京淮将人翻了个身,四目相对,时屿蜷缩着膝盖坐在他的腿面上。他衣领被弄乱了,肩膀一侧的布料滑落下来,露出浅粉色的肩头,在白炽灯下泛着莹莹的光。

段京淮幽暗的眸光动了动,心跳恍然加速,他稍侧过脑袋,埋头亲吻了下肤质细腻又光滑的肩侧。

“我本来就没信。”

他只是有那么一瞬间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再加上被时屿的话撩火,才口不择言。

理智回归之后,后悔的情绪不断在脑海冲涌发酵。

肩膀处一阵烫意,时屿慢吞吞地点点头,嗡里嗡气地“噢”了一声。

裹挟着凉意的晚风从窗帘下的缝隙里钻进来,时屿下半身寸缕未着,冷风拂过,不自觉的生了颤。

“裤子。”时屿用膝盖一下一下抵着段京淮的胯骨,掀着眼尾看他。

段京淮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胯骨那块皮肤隔着西装裤都被他蹭的发烫,眼中泛起几分深意。

但他不敢有任何过火的举动,只能湿漉着手指,将他拦腰抱起,放在沙发上。

长而卷翘的眼睫如羽扇般扫过眼睑,时屿躺在沙发上与他直视,眸色剔透,眼底透着懵懂的欲/望。

两条白皙纤细的腿轻抬着,眼神瞟了眼他手里的睡裤,示意他帮忙。

胸膛起伏了几下,段京淮的呼吸都开始沉重,他不知道时屿究竟是无意之举还是故意勾.引,他只能压抑着心头被他撩起的火,耐心的,帮他把睡裤穿好。

晚间新闻结束了。

时屿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拿过遥控器来又换了一个电影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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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眸,看见段京淮还坐在沙发上,轻哼了一声:“你怎么还不走啊。”

“……”

按照刚才在门口的约定,他确实该走了。

“啊…”段京淮怔了怔,湿漉的手指扶着沙发轴站起来,从喉咙里艰难的发出一声,“嗯。”

说完之后,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在客厅里四处乱转。

时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找什么?”

“外套,”段京淮虚握着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外套找不到了。”

时屿:“……”

他又开始调频道,声线冷淡着:“t?找不到就算了,你缺这件外套?”

段京淮“嗯”了一声,似是很认真的拧起眉:“这件很贵。”

“还有段大少嫌贵的东西?”时屿眨着眼睛,嘀咕道,“光库里南你不就买了两个颜色。”

段京淮顿了顿,手放下来,挑了挑眉梢笑了下:“这你都知道?”

“……”时屿被噎了一下,调频道的动作变快了些,“等我找到明天找助理给你送去。”

“……”

段京淮微微垂着头,又咳了两声,露出一副脆弱的神情:“但是现在外面太冷了,不穿外套我明天会感冒,明早八点我要开会。”

时屿简直就要被气笑了,他出门就开车,这个体格会感冒,骗谁呢?

他装作听不懂段京淮的言外之意,贴心的提着意见:“你去衣柜里随便找件我的。”

段京淮又道:“你的尺码我穿不下。”

“……”

时屿忍无可忍地剜了他一眼,侧目时,他的视线刚好瞥到沙发轴后侧,眼睛随后一亮,葱白的手指指过去,挑眉,“你外套在那儿。”

“……”

“哦。”

段京淮深吸了一口气,情绪晦涩不明地磨了下牙。

他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绕过去,动作慢到脚底像是沾了胶一样,捡起外套之后,又不紧不慢地拎在手里抖擞灰尘,整个人像是被调到了0.25倍速。

时屿:“……”

时屿:“段京淮你是不是有病。”

抖着衣服的人顿了顿,脑袋侧了下,忽然舔着唇说:“我确实觉得头有些热。”

说着他又重新绕到沙发前,拽着时屿的手腕覆在自己额头上:“你试试。”

“……”时屿哼了一声,冷着表情拆穿他,“一点也不烫。”

下一秒,段京淮忽然撩起他额前的短发,人凑过来,额头抵住他的:“现在呢?”

猝不及防的靠近让时屿的心跳在瞬间漏了一拍,他眨了眨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眸子……幽深的瞳仁像一个不断下旋的漩涡,中央倒影着一豆灯火,吸附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脸有些发烫,一时半会都分不清究竟是段京淮额头的温度,还是他皮肤的温度。

段京淮缓慢勾唇,压低了嗓子意味深长道:“是吧?”

第26章 过夜

“……”

钟表滴答滴答的响着。

时屿觉得耳畔的血管都在奋力冲涌。

他缓慢地吞咽了几下, 克制着,推着他的肩膀撤离了些许。

勾了水的眸子蕴着潋滟,他唇动了动,不紧不慢地说:“那你快去医院吧, 我这儿只管埋, 不管救。”

“……”

段京淮彻底没辙了。

他叹了口气, 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一样,抓着外套无奈地站起身来,垂着黑沉沉的眼睛往外走。

刚走两步,他的胃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电影这时恰好静音, 他这点动静在寂静的客厅里尤为清晰。

时屿侧目看他。

段京淮漆黑狭长的眸亮了起来,他又扔掉外套,玉立长身躺倒在沙发靠背上,虚虚地搭着眸子:“我饿了, 低血糖,有点走不动。”

“……”

“段京淮你到底想怎么样?”

段京淮沉默了一下,黑发耷拢着, 仰着脑袋有些虚弱地说:“我真的饿, 中午和晚上都没吃饭,恐怕是没有力气开车了。”

“……为什么不吃饭?”

“我担心你, 吃不下。”

“……”时屿的睫垂下来, 薄唇微抿。

油嘴滑舌。

段京淮看着他,又说道:“你说我要是在高架上晕了, 晚上车流那么多, 万一有那么个不小心——”

时屿突然反应极快地扑上来捂他的嘴——

掌心有些冰凉的温度从下半张脸传递过来,段京淮掀起眼帘, 黑漆漆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时屿耳廓都有些红了,生气地瞪着他,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段京淮稍侧着脑袋笑了笑,眉梢微挑着,看向时屿的也眸愈发深邃幽沉。

他抬起手,慢吞吞地将时屿的掌心拉下来,攥在手里揉捏了几下,忽然哑笑道:“你手怎么这么软?”???

什么跟什么啊。

时屿嘴唇张了张,又闭上,脸涨的有些红,想骂他都不知道怎么骂。

他虚虚将手扯了几下,没扯动。

段京淮侧过身,人逼近了点,声音低磁喑哑,像个蛊惑人心的恶魔般:“今晚我想埋在这儿,想怎么杀,你给个痛快吧。”

“……”

怎么会有这么死皮赖脸厚颜无耻的人啊。

可偏偏,这个坏劲儿,又让时屿招架不住。

时屿眼角染着薄红,他吐了口气,把手抽出来,别过脸去不看他,硬邦邦地说:“……厨房里有方便面,随便你。”

段京淮眉梢微挑,他拖长气息笑了声,撑着手臂凑上前去吻了下时屿的鼻尖。

时屿又瞪他,那眼神像猫挠一样,毫无杀伤力。

夜深人静,风疲倦的歇了脚,厨房温柔的灯光静静的洒在男人高挺笔直的肩头。

等段京淮煮了泡面回来,时屿已经抱着靠枕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蹲下身,趴在沙发边上看他。

软趴趴的黑发自然柔顺的垂着,睫翼微微翘起,唇微翕,浅浅的呼吸声均匀漫开,平日里那股清冷的模样在灯光下安静又柔和。

段京淮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来碰了一下他柔软的唇。

睡梦中的人嘤咛两声,眉皱了皱又松开,翻了个身一侧屁股朝上,可爱的很。

他无声地笑。

段京淮放轻动作,把遥控器从时屿胳膊下抽出来,关上电视。又轻手轻脚地托着人的后颈和腿弯将他从沙发抱进了卧室里。

床头柜旁的手机叮咚一声,亮了亮。

段京淮屏住呼吸,有些紧张的垂下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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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没醒,头安稳的靠着他的胸膛。

他将人放在床上,拉过被子来盖过,又仔细塞好。

旁边的手机暗下去一个度,段京淮薄唇抿了抿,拿起手机来想调个静音。

时屿的手机没密码锁,他视线一对上,屏幕就自动亮了,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温宜:晚饭很开心,睡了吗?】

……

冰蓝色的光打在段京淮的脸上,下颌的线条被光线模糊,看上去比平日更冷硬了些。

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幽邃的眸底似有暗流涌动。

唇动了动,修长湿漉的手指按在屏幕上,回复道——

【时屿:我是段京淮。】

【时屿:时屿今晚太累,在我旁边睡着了。】

——

燎烈的日光将苍穹掀的很高,窗外阳光绵延,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到时屿的眼皮上,他眉心微皱了皱,鼻音呢喃地嗯哼了几声,挣扎着翻了个身。

腰腹上横着一只手臂,他略微一动,那手臂环的更紧了些,灼热滚烫的鼻息蒸拂在他的耳侧,有些痒,但舒服的很。

时屿意识还朦胧着,他伸出手抱住身旁的热源,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撒娇似的哼唧着蹭了蹭,小腿也不由自主地抬高,搭在男人腿侧。

段京淮一醒过来,就发现美人抱了满怀。

他的手握在时屿的腰上,腰身藏匿在黑色绸缎之中,掌心间的触感纤细柔软。

眼前的视野逐渐清晰,他慵懒地掀起眼皮,时屿正乖巧地枕着他的手臂,人一个劲儿的往他怀里拱,还跟小猪似的乱哼着。

下颌被柔软的发丝刺的有些痒,他垂着黑沉的眼睫,低下头,难以自抑地在时屿发顶吻了一下。

被吻的人似有察觉般,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来。

时屿眼睛仍旧闭着,温热的唇贴到了段京淮的下巴上,浓密的睫乖巧的铺在眼睑处,扫着段京淮英挺的鼻子。

“……”

段京淮嗓子哑了哑。

喉间莫名生出几分不适的灼烧感,指尖变得湿漉。

时屿睡觉不安分的很,段京淮那把火还没近距离的亲密中抽离出来,时屿的膝盖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蹭他。

清晨真是难熬的很。

段京淮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抓住他作乱的脚腕,想要把他的腿放下去。

他用的力道不大,但时屿却醒了。

他茫然的睁开眼,眸底一片水汽氤氲过后,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段京淮极富攻击性的五官。

两人视线对上,时屿漆黑的鹿眼懵里懵懂地眨了几下,眼尾t?勾着几分媚。

“醒了?”

段京淮抵着他的额头,低沉沙哑的嗓音像是拉紧弦的大提琴,慵懒悦耳。

时屿全身的细胞在此刻苏醒,他微怔着,率先感觉到热,紧接着,发觉腿侧有一处难以忽视正抵着他。

时屿瞪了瞪眼睛,心跳猛地飙高八百速,想也没想就抬起脚来,将段京淮直接从床上踹了下去。

几乎是“咚”的一声巨响。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摔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沉重。

“……”

软香拥入怀,软香醒了,段京淮还没琢磨出什么味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头昏脑涨。

腰腹处还有被男人搂抱过的余温,时屿莹白的脸上透出绯红,他挺直着脖颈,模样像只冷傲的白天鹅:“谁、谁让你睡到这屋来的?”

段京淮轻轻呵出一声笑来,骨节分明的手扶着床沿缓慢站起身,双手懒懒的举着:“我什么都没干。”

“鬼才信。”

“是你硬要抱着我,”段京淮撑着手臂坐到床边,脑袋稍侧着,眉梢微挑,“还亲了我。”

“……”

“滚。”

时屿随手把一旁的枕头抓起来,直接捂在了他的脸上。

茉莉的洗发水香扑面而来,跟他早上亲吻过的发香一样。

段京淮接过枕头,又无奈的扒拉开他的手,攥着纤细柔软的手腕,笑道:“好了,不闹了,是我流氓。”

时屿有些不满:“这是事实。”

段京淮唇角无声地勾起:“嗯,事实。”

时屿停下动作,瞪着他。

段京淮从床头拿过药膏来:“我帮你抹药,一天要抹两次。”

不等他拆开药膏,时屿就从他手里一把夺过,气呼呼道:“我自己抹。”

说完就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咚咚咚地跑进了洗手间。

段京淮支在空中的手垂下,轻“嘶”了一声,盯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这么冷的天还光着脚地板上跑,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他下床,从客厅里找到时屿的拖鞋,拎着走进洗手间,脚刚进去,就被迎面扔出来的睡衣砸了脸。

“你出去。”

段京淮把罩在头上的睡衣扒下来,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倚在背后的门上,意味深长地笑道:“你浑身上下有那儿是我没看过的?”

“……”

时屿正跪在浴池里,身子下塌,只在边缘处露出一张眼睛,有些凶地盯着他,怒道:“就是不许。”

“好,”他把墙上的浴霸打开,把他的拖鞋放到门口,嘱咐说,“我做早饭,你弄好了出来吃。”

过了二十分钟,时屿穿戴整齐出现在餐厅,笔直的西装束起一线窄腰,额发打理利落,冰冷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段京淮随便套着条长裤,上身衬衫扣子都没系,露出平滑紧实的腹肌,随性散漫的好似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桌上摆着两盘经典三明治,面包火腿青菜夹鸡蛋,鸡蛋还是心形的,裹满了沙拉酱。

时屿刚坐下,段京淮就将热腾腾的牛奶推了过来。他翳了翳唇,盯着眼前的餐盘,眸光微微闪烁,心也莫名有点软。

“段京淮,你没下药吧。”他咬了一口三明治,声音有些闷闷的。

段京淮坐在对面,狭长的桃花眼微挑,一副极其欠扁的腔调:“嗯,春//药,你敢吃吗?”

时屿深深吐了口气,翻了个白眼过去,把青菜咬的“咯咯”直响声。

就知道他没好话。

正腹诽着,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他瞥了眼屏幕,又瞪了眼段京淮。

是沈知年的电话。

第27章 欲拒还迎

段京淮轻嗤了一声, 眉梢微挑起,示意他接。

“知年哥。”

“时屿,”沈知年的嗓音柔和到像是窗外的日光,“吃早饭了吗?”

“嗯, 正在吃呢。”

一旁听到两人谈话的段京淮不禁冷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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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有事说事, 用不着这么关心人吧。

他跟谢景廷打电话的时候可从来没问过早饭这种问题。

“嗯, 我在准备老爷子寿宴的事,”沈知年慢道,“对了,他老人家刚才还提起你呢, 我这次回来, 总听他夸你,还让我跟你学,今晚,你恐怕是得多陪他和几杯了。”

今晚就是沈老爷子的寿宴。

时屿温声道:“谢谢叔叔, 怪我,我刚回国的时候就应该去拜访一下的。”

段京淮皱了皱眉,隔着桌子抓了一下他的手。

拜访?拜访什么?哪有特地去拜访朋友父母的, 客气一下也不行。

沈知年低笑:“没有, 你今晚能来他就很开心了。”

时屿面上瞪着段京淮,对着听筒的嗓音很平静:“嗯, 我会准时到的。”

沈知年那边停顿两秒, 他舔了舔唇,尝试着开口:“我今天刚好会提前忙完, 要不然我去接你吧?”

嗯?

举办寿宴的山庄跟他公司离得并不近, 沈知年干嘛特地费心往返接他。

时屿懵懂地眨了眨眼,还没等他开口, 手机被视线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了去。

段京淮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侧,懒散倚着他那侧的桌角,举着他的电话跟那侧的沈知年说:“不用了,我会跟时屿一起去的。”????

时屿瞪了瞪眼睛。

他什么时候说要跟段京淮一起去了?

不对,段京淮凭什么代表他发言啊。

听筒那侧安静了好几秒,稍后,有些疑惑的声音传了出来:“京淮?你跟时屿在一起吗?”

“嗯,我们从昨晚就一直在一起,”段京淮眉眼挑了下,唇角带着轻佻的笑意,“一起看了电影,一起睡觉,还一起吃了,‘早餐’。”

他还特地将“早餐”两个字重读了。

“……”

那边又是一段沉默。

片刻,沈知年正色道:“京淮,你把电话给时屿。”

“有什么事你直接——”没等他说完,时屿踢了他一脚,直接将手机夺了过去。

“知年哥。”

上次在游艇上打断,时屿本来想找个机会再跟沈知年说,谁知眼下被段京淮抢了先。

沈知年欲言又止地开口问道:“时屿,你跟京淮?”

时屿如实回答说:“他昨晚在这里借宿。”

沈知年心生迫切,语速快了些:“你不是不喜欢别人在你家吗?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熟?

时屿怔愣片刻。

他都不知道究竟该怎么界定他跟段京淮的关系。

他们之间能用“熟”来判断吗?

抬眼对上段京淮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时屿定了定神,指尖攥紧了些:“抱歉知年哥,这件事我晚上跟你说,好吗?”

沈知年嗓子哑了哑。

他其实很想追问下去,上次在别墅他就总有些心神不宁。

但他也不想惹时屿生气。

时屿这个人,相处时会觉得他温柔体贴,但骨子里还是遗世独立的清冷,认识多年,沈知年从来没见过他在意什么,争取什么。

因此,他也不敢过分逾距:“……好。”

挂上电话,时屿抬眸睨着段京淮,眸里有几分不满:“谁说要跟你一起去?”

段京淮微俯下身子,眼睫低垂着,漆黑的瞳仁专注地紧锁住他:“那我想跟你一起去,行吗?”

“……”

两人离得近,时屿掀着眼睫,一眼便望进他的眼底。那幽深的眼珠透出点光来,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占据着他整个瞳仁。

他转过脸去咬了下三明治,闷闷的说:“随便你。”

吃完饭,时屿的司机就已经等在楼下,段京淮还在刷碗,等他刷完,人就不见了。

他长叹一声,想到早上还有会要开,收拾完厨房之后还极其贴心的把垃圾带了出来。

看着豪奢干净的库里南座椅下的那袋垃圾,段京淮觉得自己简直烧昏了头。

——

寿宴设立在明水山庄最顶端的高级公馆,整栋建筑临崖而建,岸边被海水环绕,极其恢弘气派。

沈家在京港也是名门望族,老爷子的产业在商圈也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不少政商名流赶来赴宴。

日落西山,天幕像是被整块浸泡在染缸里,晕染出模糊的层次,或深或浅的水红色泼了一地,落在时屿笔挺的肩侧。

他刚从车上下来,段京淮的车轮声就在身后响起,时屿侧目,段京淮将墨镜掀过头顶,眉梢微扬,锐利寡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风流多情。

花枝招展,简直像只开屏的花孔雀。

原本段京淮是想蹭时屿的车一起来,但时屿怎么哄也不肯,脸还是冷冰冰的,他没办法,只能让开车在后面跟。

两人一前一后,时屿停,段京淮也停,时屿故意将车速放慢,段京淮也跟着放慢。

段京淮这辆红t?色跑车太过着眼,从山脚下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甚至有人看出他俩玩你侬我侬的追逐战,故意在超车的时候冲着车窗吹暧昧的口哨。

刚下车进门,就看到沈知年跟他二哥在门口迎接贵宾,这会儿公馆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衣香鬓影在一片奢华中穿梭。

时屿思索片刻,稍停了下脚步,侧目:“你见到沈知年不要乱说。”

段京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偏开头笑:“你担心我说什么?”

时屿眯了眯眼睛:“你别装傻。”

他早上说的那些就足以令人浮想联翩了。

段京淮唇角笑意更甚,他凑近了些,低声道:“你这就算是威胁,也应该给个理由吧,或者是说,我能得到什么奖励?”

“你想怎么样?”

段京淮略一琢磨,唇恶劣地勾了勾,人凑到时屿耳畔,压低着嗓音说了几句荤话。

说完,人稍退了一些。

气氛静默了两秒。

段京淮原本只是想看到时屿脸通红又羞又气面若桃花的模样,谁曾想,时屿的脸确实红了,但没气急败坏的喊他名字,也没瞪他。

只是有些羞愤地盯着他,浅浅呼吸了几下,舔了舔干涩的唇,小声问:“你很喜欢吗?”

段京淮的大脑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啊?”

时屿太纯了。

他掀着眼睫,唇微微翕着,一张清冷的脸蛋纯的段京淮心口发慌。

那鼻端和脸侧脸颊还染着绯红,眸光微微闪烁,睫扫过眼睑,低喃如蚊蝇:“那我答应了。”

段京淮怔愣。

他人有些受不住,他刚随口侃了句荤话,本来只是想逗时屿,甚至他自己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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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些过火。

最重要的是,这人平时还他妈又高冷又纯,跟朵不染淤泥的茉莉花似的。

竟然一脸害羞地跟他说“答应了”?

操。

简直要死。

段京淮被钓的魂都没了。

要不是时屿还有伤,他简直想把人直接从现场打横带走。

沈知年站在厅堂门,隔着很远就捕捉到了时屿的身影,漆黑温润的眸子点了蹙烛光,还没等他开口叫人,就看到紧跟在他身后的段京淮,唇角笑容一僵。

紧接着,两人在一旁站定,不知道说了什么,时屿脸透着红润,跟夕阳昏黄的颜料混杂在一起,灼灼其华。

沈知年面色微沉,微蜷的手指缓缓收紧。

段京淮早上意味深长的语气,令他很难不多想。

时屿在国外就有趋之若鹜的同性追求者,他高傲,清冷,漂亮,像罂粟一样对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段京淮在外的花边新闻他有所耳闻,不过从来没详细问过,他们虽然是朋友,但这个圈子不爱玩的人少之又少。

他不明白段京淮三番两次的接近时屿,究竟是出于哪种目的。

可更令他心生不安的,是时屿看似退避三舍,却欲拒还迎的态度。

沈知年的二哥沈松不认识时屿,但看见段京淮就像是看见了财神爷似的,隔着老远就迎上去,一顿殷勤热情的恭维。

段京淮这会儿还在处在被时屿勾的魂都没了的阶段,沈松说什么他都跟没听见似的,眼神一直落在时屿身上。

时屿叹气,抬眸剜了他一眼。

段京淮清了清嗓子:“沈总你说什么?”

“害,我说,还是你小段爷眼光独到啊,上次那个瑞麟酒店,还多亏你让了我二分利,前几天我接了个大案子,资金周转不来,靠的全是那笔钱啊。”

沈家势力再大,在京港还是段家占据半壁江山,沈家二哥做事圆滑,也没少跟在屁股后面吃红利。

段京淮客套了一句,但说辞还是傲慢:“没事,你家老爷子跟我家老头关系不错,应该的。”

“知年哥。”时屿跟沈知年打了声招呼。

“二哥,这是时屿,我跟你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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