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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1978奔小康 虞六棠 39282 字 2024-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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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还是你和二四办事最敞亮。”王玉兰开过动员大会, 又挨家挨户动员一男或者两孩或者更多孩子的家庭没时间到镇上医院结扎,那就到大队部医院结扎, 他们不是把她说的话当作放屁, 就是两手空空找她,说到镇上结扎了,忘了要证明, 她特意跑到镇上医院问情况, 医生严肃说但凡到他们医院结扎,都给了证明,还做了详细的记录。

有这些人做对比,王玉兰对这对小夫妻的好感度蹭蹭飙升, 发自真心希望李谣彻底好,询问李谣检查结果。

“好了。我们从镇上买了小鸡、小鸭,还买了两只小鹅。”李谣开心说。

骆谦那小子愿意买鸡鸭鹅崽子,看样子李谣是真的好了。

王玉兰替这对小夫妻感到高兴, 又想到李谣嫁到骆家村五六年, 没养过鸡,叮嘱李谣留意观察崽子们, 发现它们栽跟头,马上到兽医那里拿药喂它们,如果家里有稻糠、麦麸, 可以稻糠、麦麸拌菜喂它们。

“王姐,叫你去镇上开会。”

“知道了。”王玉兰把证明夹进算术本里, 嘀咕, “一天恨不得开十次会, 说来说去还是那几件事, 不过领导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强硬。”

王玉兰匆忙骑车, 李谣回家,经过骆谦哥家门口,来的时候,李谣没撞见他们,回去的时候,却撞见他们。

“呦,有人看见你在镇上挑小鸡崽。吃你公婆养的鸡和鸡蛋,下蛋下的怪勤快,五六年下了三次蛋,其中有两次还是双黄蛋。咋不继续吃,继续下蛋。”周秀秀当着一众汉子的面,哈哈笑,视线往下移,停留在李谣的某个地方,“哦,国家不让你下……”

周秀秀停下来,给柳庆梅、方爱徳使眼色,让她们上。

李谣瞪圆眼睛惊呼:“原来你弟弟娶不到媳妇,是你舍不得母鸡。你早跟我说你舍不得一只母鸡,我送你弟弟一只母鸡媳妇,天天给你弟弟下蛋生儿女。”

李谣提到周秀秀的傻子弟弟,柳庆梅背后发凉,合上嘴巴,火速回屋。

她男人推她,示意她取笑李谣,方爱徳扈开她男人的爪子,猫进屋里。

周秀秀鼻子都给气歪了,李谣扫视一圈,眯眼说:“我家吃公婆家一个鸡蛋,直接给公婆家两个鸡蛋的钱,公婆帮我家忙,我家给钱又给物,有些人假装不知道,偷钱又抢物。现在我家自己喂鸡,不买公婆家的鸡蛋和鸡,不知道有人还会不会不要脸皮做恶心人的事。”

不止周秀秀要打李谣,骆谦的三个哥哥脸色难看也要打李谣,李谣偏笑说:“骆谦夸我大度,我还真是这样,你们家弟弟娶不到母鸡下蛋,告诉我,我给他们一人发一个,毕竟我买了二十个鸡娃子。”

骆谦的二哥骆二林怒暴脏话,捡起脑袋大的石头砸李谣。

“要死了。”柳庆梅跑出来推骆二林,“李谣说大嫂弟弟,你逞什么能。”

柳庆梅夺掉石头,冲到周秀秀家门口,砸周秀秀家的门:“我呸,精的跟蛆一样。本来就是你家和李谣的私人恩怨,大哥要打李谣,你拉住大哥,让我家二林上。我呸,还说我们妯娌仨比人家亲姐妹还要亲,这是亲吗?这是恨不得我家被骆谦搞死。”

柳庆梅越说越气,抱起石头砸周秀秀家门口的地,还一个劲呸。

在人家门口耍疯,还不停地“呸”,宛如当众骑在主人家脖子上耍威风,不给周秀秀、骆言木留一丁点面子。两人恼的额上暴青筋,一个薅柳庆梅头发,抓柳庆梅脸,另一个踹柳庆梅。

骆二林反应过来大哥大嫂害他,攥紧拳头把他大哥按在地上揍。

周秀秀去帮她男人,柳庆梅爬起来薅周秀秀头发。

骆谦三哥骆三森劝他们别打了,却不见他伸手拉。

李谣眼神冰冷,转身离开。

兄妹仨在床上翻跟头,骆谦给炉子换了两个煤球,回头一看,兄妹仨趴着睡着了。

骆谦把兄妹仨翻了一个个,把炉子拎出去,关上门窗,李谣走进来,正好和骆谦视线相撞。

他哥他嫂子打架,李谣快意的很,可是看到骆谦,她鼻子发酸,一股热意涌上眼睛。

“你嫂子骂我,你哥要打我。我就说给你哥你嫂子送母鸡,你大哥、二哥两家打了起来,你三哥在一旁看热闹。”李谣告完状,憋气,泪珠子哗哗下落。

骆谦抓住李谣的手,出门。

“老四,”杜梅被人喊过去拉架,儿子、儿媳妇不说她好,杜梅跑过来,看到四儿子脸色吓人,委屈掉泪珠子的憨子被四儿子牵着,杜梅皱眉,不看谣憨子,问四儿子,“你几个哥你几个嫂子住在一起,从不闹矛盾,你媳妇路过,在你哥你嫂子家门口说几句话,你哥你嫂子打了起来,分都分不开,你知道是咋回事?”

“不闹矛盾?”骆谦困惑,“到老宅搬东西,分赃不均,他们没打架吗?”

“娘,他们是不是又到老宅搬东西,又打架了?”骆谦反过来问她。

他哥他嫂子到老宅搬东西,她不提,四儿子从来不点破。

四儿子猛地阴阳怪气点破这事,杜梅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娘,谁生的,谁了解他们到底是什么货色,不能他们是孬货,您从我身上找原因,问我他们为什么是孬货。”这是迄今为止,骆谦对杜梅说过最重的话。

她家老四不这样,是她最贴心的儿子。

杜梅看李谣。

骆谦挡住李谣,低声问:“我不明白,您没有把我给过别人,我在您身边长大,您为什么老是偏袒我哥,难道因为我总是跟师傅四处给人打家具,我哥一直留在您身边,我跟我哥在您心里就不一样!”

“谁告诉你我偏袒你哥。”杜梅喊,压过骆谦的声音,“你凭不凭良心,我养的鸡下的蛋进了谁的肚子,她干活不麻利,我不过来搭把手,你家孩子能长这么大?你家起房子的木料是谁攒的?你拜师的钱和粮食是谁出的?”

“娘,您怎么不提我给您了什么?”骆谦笑问。

杜梅擦眼泪不说话。

“我知道我这段时间绕开您做一些事情,您心里面不痛快。您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绕开您,我不想我哥我嫂子找您麻烦,我不想您和爹因为我被他们欺负。”骆谦眼睛发红。

葛娣撞见骆谦、杜梅吵架,满村子吆喝骆谦、杜梅打起来了,大伙儿朝这边跑。

听完母子俩说自己受的委屈,本家婶子拉走杜梅,留下来的人劝骆谦:“你娘也不容易,你要多体谅你娘。”

至于骆谦要怎么体谅杜梅,他们也不知道。

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你们知道我娘平时给我家什么,我都付钱,就是因为我体谅她,怕我哥我嫂子欺负她。我做成这样,我哥我嫂子还死不讲理欺负她和我爹,我心疼他们,宁愿求其他人帮忙,背上人情债,也不找我爹我娘,我哥我嫂子总没有理由欺负她和我爹了吧。”

他们扪心自问自家孩子只进不出,也不管你有没有难处,反正你必须帮他们,骆谦做成这样,确实够体谅杜梅、骆清河。

“我要打家具,谣妹卖种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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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一地的菜,孩子还小,我们顾上不顾下,傻子不想有一个老人搭把手。”

难道骆谦不想杜梅、骆清河搭把手吗?

肯定想。

为什么不找老人搭把手。

还不是怕他哥他嫂子有意见,跑到老宅不仅骂杜梅、骆清河,还搬东西。

听完骆谦苦闷发言,大伙儿发现骆谦确实一直体谅他爹他娘。

骆谦真心不容易。

李谣也不错。

为啥提到李谣?

杜梅、骆清河的家快被骆谦哥嫂搬完喽,李谣没跟他俩闹,骆谦补贴杜梅、骆清河,李谣没跟骆谦闹,骆谦体谅杜梅、骆清河,背上难还的人情债,李谣也没闹。

这些事情发生在他们家,家里不知道打过多少次架,不知道出了多少对死仇。

但是你看李谣,不吵不闹继续跟骆谦过日子。

他们从骆谦家离开,找杜梅,杜梅正在跟本家嫂子掏心掏肺说心里话:“老四没娶李谣,他跟他三个哥哥、三个嫂子的关系怎样,你们都见过,真心好。自从老四娶了李谣,家分了,老四砸了他哥他嫂子家,他们兄弟不是兄弟,倒像是仇人,他哥他嫂子为了气老四,跟骆清池走进,被骆清池带坏,染上一身臭毛病。”

“梅子,你可拉倒吧。二四哥嫂跟二四关系好,那是因为二四在生产队上工,赚工分,年底分粮分钱分票,二四不要,你和清河用不着,全是他们的。”

“二四很少在家里吃饭。”

“她们娘家亲戚找二四打家具,不给钱就算了,连饭都不管,二四顾及她们,才没吭声。”

才从骆谦那里过来的人反驳杜梅,也掏心掏肺跟杜梅说心里话:“但凡换一个厉害的四儿媳,就你和清河办的事,你认为你和清河能过得这么舒坦?”

“你啊,老儿子好,老儿媳妇也好,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一直劝二四多体谅你和清河,现在,我想劝你多多体谅二四和谣妹,别一个劲给你另外三个儿子、儿媳妇找借口。”

说了这么多,她们也不知道杜梅有没有听进去,反正杜梅不说李谣不好,也不抱怨骆谦做什么都避开她,跟她生分了,不把她当作亲娘看。

她们到菜地看她们种的菜,杜梅种的是往年留的菜种子,就没跟她们去菜地,回家的时候,特意拐到三个儿子、儿媳家,刚刚才打过一架的两个儿子、儿媳蹲在路边跟人聊天,互不搭理,杜梅满脸的愁思回家。

骆清亮刚从大队部回来,遇到了杜梅,骆清亮跟杜梅打招呼,杜梅点头。

两人错身而过,杜梅喊住骆清亮:“你家顾娟找二四打床,二四收多少钱?”

“嗐,他卖种子不赚钱,如果给人打家具也不赚钱,我和清河可不得给二四攒钱,毕竟他家有三个小子。”杜梅说。

杜梅脸上的愁做不了假,骆清亮想了想,说:“二四做活精细,用料比别人好,还厚实,另外,他打一个床,同样的时间,别人能打三四个床,收的钱还比别人少。”

“哦。”杜梅点头。

骆清亮发现杜梅今儿有些奇怪,也没多想,去找骆来福娘,告诉骆来福娘隔壁村来了一个补锅的老师傅,叫骆来福娘把锅拿过去,看看老师傅给不给补。

“爹。”骆清亮大儿子骆陆空喊道。

骆清亮通知了骆来福娘,回大队部的途中遇到大儿子:“老二早回来了,你咋现在才回来?”

“我问了言辉和弟妹,他们说你有时间,就把上下铺、书桌拉到镇上,把钱给了我。本来我要回来,结果村镇学校校长全聚到初中开会,听陆小梦说今天要确定啥时候开学,我想我干脆留在镇上等一会儿,到底被我等到了,陆小梦找校长打听,告诉我大后天开学,咱自己搬单人桌椅到学校上学。不止初中,村镇所有学校都要求学生自己准备桌椅。”

“陆小梦儿子不是提前上小学一年级嘛,她叫我等一会儿,她回家拿钱给我,让我带给二四,叫二四帮她打桌椅,她后天傍晚回来取。我跟她到教师大院门口等她,正好看到镇上木匠的徒弟给大院老师送上下铺,床板削溜薄,还有毛刺,台阶下面没有抽屉,上面没有桌子,也没有雕刻,那个老师当场跟木匠徒弟吵起来。”

“陆小梦取钱给我,把我喊到旁边跟我说,他们就是认为镇上木匠比乡下木匠好,不让陆小梦给他们介绍二四,他们自己在镇上找木匠,不打招呼就带木匠到陆小梦家看上下铺,当着陆小梦的面叫木匠照着陆小梦家的上下铺打。”

骆陆空听后气的不得了,乡下人咋滴了,你们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乡下人提供的。

骆陆空气的脑子发热,但是还记得他家小老妹的事:“爹,也让二四给小妹打单人桌椅,跟上下铺、书桌一起运到镇上,把陆小梦的桌椅也稍上。”

“行,你让你娘给骆语收拾行李,后天骆语跟拖拉机到镇上,就住她哥她嫂子家,我跟二四说打桌椅的事。”骆清亮思忖片刻说。

骆陆空没意见,掏出陆小梦、他弟给的钱,递给他爹,骆清亮接过钱,直接去骆谦家。

骆清亮跟骆谦定了两套单人桌椅,给骆谦钱,一份是陆小梦的钱,一份是儿子儿媳的钱,还有一份是他给老闺女定的一套书桌、一套桌椅的钱。

“最迟后天上午做好,我下午找拖拉机拉到镇上。”说完,骆清亮离开,他直接骑车到镇上,听大儿子说,他不放心,必须亲自到镇上打听一下。

骆谦用了半天时间做好了两套单人桌椅。

八个村子,只有一所小学,还是新盖的,校长和老师挨家挨户通知大后天开学,所有学生自带桌凳,村里人抱怨,但是没得办法,他们商议打土坯,搬到学校,孩子们坐土坯、趴土坯上课。

没有家长找骆谦打桌椅,也没有家长舍得拿好不容易攒的木料钉桌椅。

所以,只有陆小梦、骆清亮找骆谦打桌椅。

李谣总算理解当初骆谦为什么说没有几个家长舍得给孩子打一套桌椅,同时,她悟了,上辈子骆谦卖桌椅,过程一定十分艰辛。

所以,骆谦在婆婆心里产生变化的时候,用激烈的语言、反常的态度试图敲醒婆婆,借用别人的嘴劝婆婆惜福,她决定不跟骆谦计较。

她家以后不找婆婆帮忙,如果婆婆理解骆谦为什么不找她帮忙,她会替骆谦开心,因为骆谦受伤了,还用心维护他和婆婆的母子关系。

他真的想做一个可心的儿子。

第032章

骆谦干完了接的活, 暂时没处理骆清川家的木头,而是挨个清点木料。

他上次叫李一生拉来一车木料, 就有起房子用的大梁、桁条、椽子, 缺芦苇、稻糠麦麸、瓦片、水泥河沙,前面两样不需要花钱,到沟里割两车, 机两袋面粉和两袋米就有了, 后面的要花钱买。

骆谦蹲在木料堆跟前念念叨叨,李谣就知道他决定凡事不劳烦婆婆,母子俩产生了隔阂,骆谦多少有些后悔做出这个决定吧。

上辈子婆婆给她家搭把手, 骆谦给钱,婆婆到死都没跟骆谦闹过别扭,也没有用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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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神看过她。

反倒婆婆因为帮衬她家,没少被骆谦哥嫂欺负。骆谦一直愧疚, 后来带她和孩子们到市里讨生活, 每年独自回村里看望公婆,塞钱给婆婆, 尤其知道他哥嫂在她家离开后,整天埋怨公婆偏心,有时候对婆婆动手, 没有一天给公婆好脸色看,他愈发难受。

后来公婆去世, 他哥嫂在公婆入土的关键时刻大闹一场。

骆谦一直不能和自己和解。

他总是认为公婆后半辈子过的不好, 人生的最后一程竟不体面, 他要承担大部分责任。

李谣有时会想, 在她疯了的那几年, 他有没有后悔娶她?

“啪——”

李谣一个激灵,抬眼,骆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面前,单手插兜,一只手伸到她耳畔打响指。

“你这不好,怎么老是走神。”骆谦不喜欢她双眼无神,呆滞的模样。

“你想事情,不走神?”李谣推开他的胳膊,要走。

骆谦勾住她的肩膀,把人掳进堂屋,吻她的耳垂,李谣浑身颤栗,骆谦低声笑:“我去订瓦片和水泥河沙,得赶快起房子。”

李谣的皮肤染上红晕,踢他的鞋:“你顺便把铁皮盒里的钱存进存折。”

“晓得。”骆谦啄她,“后悔把货架摆进堂屋。”

李谣红着眼睛瞪他。

被吸进他黑的似深渊的眼底,勾着她缠(/)绵缱绻。

李谣找回了被她遗忘的久远泛黄的陈旧记忆。

她用手扇风,散脸上的热度。

这人!

简直了!

矫情又事多。

上辈子文子、修子出生,这人总觉得夫妻俩的私密空间被兄弟俩入侵,经常哄她丢下兄弟俩,随他进堂屋……

骆谦在院子里搭一个简易的棚,堆放家具,有人来,从不邀人进堂屋,总是把人留在棚底下聊天。

直到兄弟俩会走,骆谦勉强默认兄弟俩进堂屋吃饭。

但是外人没进过堂屋。

想起这间堂屋曾经是他俩的……现在被她用来卖种子,李谣羞涩地捂脸。

李谣怀三胎,床被他撤了,撒了石灰,这间屋子被他堆放杂物,后来骆清亮、骆清喜组织抓阄分生产队的东西,他把东西一股脑堆进来。

这间屋就成了堆放杂物和吃饭的地方。

骆谦动嘴,李谣捏他嘴:“闭嘴,干你的事去吧。”

骆谦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回厢房拿钱和存折,骑车离开。他绕到地里看他撒的菜种子发芽情况,又特意看几家菜地,看到发芽率还不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去镇上。

骆谦怕信用社关门,先存钱,再去订瓦片和河沙水泥,加了五毛钱,叫他们送上门。

回家途中遇到他爹,骆谦追到前头,喊:“爹。”

“老四,你到镇上找马国强问活?”不怪骆清河这么想,骆谦明显从镇上回来,他不找马国强,骆清河想不出骆谦去镇上干嘛。

“我手头的活做完了,都给结清了工钱,到镇上订起房子的材料。”骆谦拿掉扁担两端的筐子,挂到车把上,“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做了一些竹篮、簸箕,挑到镇上卖,试试好不好卖,怪好卖的,就是有一个大姐,她要了我剩下的东西,没带够钱,让我跟她回家拿钱,我以为她家就住在附近,没想到是隔壁镇上的。”骆清河拿了钱,没耽搁时间往回走,走到太阳落山,离家还有五六里地。

骆谦马上反应过来,他一定上午到镇上卖竹篮、簸箕,快到中午跟人到隔壁镇上拿钱,走了一下午,才走到这里,肯定没吃饭。

他家孩子喜欢啃大青梨,尤其喜欢嚼酸溜溜的梨核,骆谦遇到卖梨的,买了一兜梨,掏出三个给他爹。

骆清河摆手:“我不要。”

“拿着吧。”骆谦塞到他兜里。

骆清河手脚不知道放哪里,骆谦看他这样子,心里难受,也知道他这么拼命赚钱,为了什么,问:“我看你隔一天,就去砍一次竹子,应该卖出去不少竹篮、簸箕,赚的钱还了买猪儿子欠的账吗?”

骆清河摇头,前天攒够了三块钱,他去砍竹子,叫他娘拿去先还人家一点钱,他扛竹子回家,他娘说她去喂四儿子家的公鸡,大儿子家的二功进来玩,玩一会儿就走了,她拿钱还人家,钱不见了。

他爹的样子不像是看到了希望,反而像藏了一肚子苦水。

周秀秀和老婶在他家门口打架,不小心说漏了嘴,她们合伙偷爹娘的钱。

骆谦合理猜测他爹家又遭小偷了。

“今后你赚了钱,当天给我四成,我帮你攒着,年底,你找我拿钱,还人账。”骆谦说。

骆清河抓住一把钱,一分钱、两分钱数,数了八毛钱交给骆谦:“平常一天赚个几分一毛钱,今天赚了两块钱,我给你八毛钱,你别跟你娘说。到时候也别我去还账,你去还,就说你掏的钱替我还账。”

“嗯。”骆谦攥了一把的硬币和纸币。

他把钱塞进口袋里,说:“你坐上来。”

骆清河扛扁担坐到车后座上,骆谦看到他爹脚上磨断了的草鞋,没说话,埋头蹬车。

骆谦把他爹送到老宅,取下筐子交给他,掉车头回家。

“呦,这不是二四嘛。我从河对岸回来,你从哪里回来。”骆言强嘴里叼一根稻草,这头窜一下,那头窜一下,打听谁家倒霉,他掐指给那几家算一卦,算出那几家平时抠门,招惹上小鬼,建议那几家手缝大点,请他到他们家搞点菜,被那几家吐了一脸的吐沫。

骆言强抹掉脸上的吐沫,窜到另一头津津有味听大伙儿说跟骆谦有关的闲话。

看到骆谦心情老好骑车从他身边经过,骆言强的心情立刻不美,阴阳怪气骆谦,骆谦不鸟他,骆言强吐掉稻草:“你家我婶子真是可怜呦,养大的儿子跟他二伯二婶亲……”

骆谦停下来,居高临下俯视骆言强:“你在你嫂子家的菜地里胡乱搞,害你嫂子家菜地里一窝出了好几个种子。一窝只能留一个菜苗,要不然长不大。我要是你嫂子,我起多余的菜苗,种到你家地头和沟翻,少一棵菜,都扒你皮,看你下次敢不敢乱搞。”

骆言强撸袖子要和骆谦干架,就因为骆谦骂他,挑拨他和他哥嫂的关系。

一群老婶、嫂子提溜骆言强,把骆言强甩到老后面,挤上前问:“啥?还可以移栽?”

“老板是这样说的。他家种子长出来的苗苗不挑地,只要有土,就能长大。”骆谦想了一下,提醒道,“最好傍晚移栽苗苗,实在不行,早上也行。”

骆谦又反复说他卖的种子哪些可以移栽,哪些不可以移栽。

老婶、嫂子们回家拿工具跑到地里移栽苗苗,移栽到家门口的地头、沟翻。骆言强大嫂家门口没分到地,但是骆言强家分到了一亩两分地,骆言强大嫂就把苗苗移栽到骆言强家地头、沟翻。

骆言强气的跳脚:“破了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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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栽!”

“你踢,动个试试,信不信我让你哥打断你的狗腿。”铁锹插进地里,骆言强大嫂掐腰。

骆言强收回他的脚,回头找骆谦算账,骆谦没走,就站在原地等他,他反而不敢和骆谦硬碰硬。

骆谦回到家,跟李谣说他帮他爹攒钱:“我不帮他攒着钱,他的血汗钱全进我哥我嫂子腰包,他们到入土,还欠账,我哥我嫂子不还,人家找我要账,还,我心里不舒服,不还,卖猪儿子的人家倒了八辈子霉才让我爹赊账抱走猪儿子。我帮他攒着,到时候就说我出钱帮他还账。”

“我哥拜师,我娘给他们每个人拿八块钱,轮到我拜师,家里只有四块钱,我娘留了一块钱,给了三块钱,我爹掏出他攒的十几年的私房钱,给我凑八块钱,带我拜师。我娘不知道这件事。后来我大哥结婚,我娘要把他们住的大房子让给我大哥,腾房子的时候,翻出我爹藏的私房钱,气的差点跳河,从那以后,我爹不敢藏私房钱。所以我爹给我钱,他到死也不敢跟我娘提,咱不用怕我娘知道了,有什么想法。”

骆谦经过深思熟虑才做这个决定。

李谣上下打量骆谦,爷俩不愧是父子,都藏过私房钱,最后被发现了,才不敢藏。

“我发现大家菜籽子撒的稠,担心到时候长的不圆溜,咱家摊上事,”李谣也不抱胸,也不揶揄他,也不烦他关上院门,漂亮的眼睛眨啊眨,踮脚,“啵”,在他下巴上盖章,骆谦弯眉抖腿,接着说,“骆言强找茬,我正好借机告诉大家可以移栽苗苗。”

“咱家撒的稠吗?如果稠,可以卖苗苗。”好多票子朝她招手。

骆谦没给她太多幻想时间:“稀。有的种子没发芽,从稍微稠的地方起苗苗移栽到那里,刚好够。”

李谣:“……”

她不信,明天她到地里看一眼。

可惜到了明天,李谣一直抽不出时间到地里瞅一眼。

因为骆清川给骆谦介绍的那家开拖拉机来拉家具,骆清川的小舅子、老姨、姨丈(岳母、岳父)、年纪大的老婶、年纪轻的嫂子坐拖拉机来了。

拖拉机刚进村里,就有人跑去喊:“小凤,你爹你娘你弟坐拖拉机来了。”

周小凤一脸的茫然,女儿都嫁出去了,儿子都结过婚了,儿媳妇也没给她添孙子、孙女,她爹她娘她弟来她家干嘛。

周小凤没动,骆清川丢下猪草,急急忙忙跑到大路上。

一溜儿人追拖拉机跑,本家婶子喊他们亲家,周小凤娘一大把岁数,腰板挺得笔直,咧嘴笑,露出三个黑洞洞的窟窿,原来老太太掉了三颗牙。她看到她女婿骆清川,忙扒拖拉机站起来,她刚抬身子,就被周小凤小弟周小金按下来。

周小凤娘记得她来女儿家走亲戚,忍着没撇嘴,大笑挥手:“清川,咱们到你侄子家买种子的。”

“老姨,不着急,等会我带你和姨丈、小金到二四家地里看看。诶呦,对了,咱们没经验,一下子撒稠了种子,昨天咱们起种子移栽到地头、沟翻,过了一晚上,也不知道咋样,我带你们看它们有没有精神。”骆清川睁眼说瞎话,他去割猪草,才从地头、沟翻经过。

“好,你等拖拉机停了,我回来找你。”周小凤娘喊。

“好嘞。”骆清川哪能让他老姨、姨丈、小舅子回来找他,他小跑追拖拉机。

有村里人指路,拖拉机手把拖拉机停在骆谦家院子门口。

一群老婶、嫂子下车,热乎的跟本家老婶、嫂子聊天。

周小凤生孩子,娶儿媳妇、嫁闺女,孙子孙女办满月酒,周家回回来人,她们跟本家老婶、嫂子熟的很,一见面,就像失散多年的亲姐妹,聊的热火朝天。

周小凤爹、周小凤娘、周小凤弟周小金、还有打家具那家被骆清川请进院子,骆清川跟骆谦、李谣介绍他们。

骆谦、李谣倒茶给他们喝,他们端茶,看骆谦打的家具。

一看,就知道骆清川没有吹牛,他侄子确实是这一片最讲良心、最实诚的木匠,手艺嘎嘎滴。

“带咱们去看菜苗苗。”周小凤娘说。

“老姨,干啥这么着急?”骆清川问。

“儿媳妇交待老太太回家吃午饭哩。”周小凤娘乐呵呵说。

“不急,吃了午饭,我找拖拉机送你们回去。”骆清川劝道。

周小凤娘看她老头,看她小儿子,她女儿挤进来,她笑眯眯看她女儿。

周小凤:“……”

“你来我家,我不留你吃午饭,你就让我被人戳脊梁骨吧。”周小凤说。

周小凤娘拉住她闺女的手:“好闺女。”

骆清川、周小凤、本家长辈领着周家村的人到菜地、地头看苗苗,他们本来要去骆谦家地里,骆清亮、骆清喜闻讯赶来,和周小凤爹握手,硬要周小凤爹到他们地里看苗苗,最后,一行人先去骆清亮、骆清喜家地里看苗苗,又去骆谦家地里看苗苗。

看菜苗苗回来,他们每个人都从骆谦家拿十袋种子,还有人帮亲戚带种子。

这时,家具被抬上拖拉机,他们要坐拖拉机走。

一是,骆清亮、骆清喜和骆清川的老太爷是亲兄弟,他们血缘关系近,骆清川家办喜事,骆清川请骆清亮、骆清喜到主桌陪周小凤爹和周小凤兄弟,他们简直不要太熟哦。现在搞计划生育,周小凤家得十来年不办喜事,周小凤爹、周小凤兄弟可能十来年不来一趟,今儿他们因为买种子来,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走。

二是,几十个村,哪个村有他们村这样的待遇,坐拖拉机来买种子,说出去都有面子。

骆清亮、骆清喜拦着不让他们走,骆清川也跟着劝。

这次,何英、张霞不骂两人逞能,跟着劝,本家老婶、嫂子想要给家里小辈说对象,刚聊出一点苗头,咋能让她们溜了呢,热情拉人到家里吃饭。

人一下子被分完了。

只剩下周小凤爹娘小弟、拖拉机手、找骆谦打家具那家,呃……那家的媳妇也被本家婶子请回自家。

他们到哪家吃饭,又是一番争执,最后骆谦险胜。

李谣烧锅,何英、张霞、周小凤井井有条做饭,骆清亮掏出骆谦画的设计图,拉上骆谦跟他们聊细节,骆清喜听后,决定跟骆清亮做一样的门窗。

第033章

骆筠文推门, 小身体从门缝里闪进去,踩椅子趴床框上, 小妹、小弟的小拳头举到头顶, 睡的香甜,他跳下椅子,抱篮球出去。

“文子。”好多孩子欢呼, 追骆筠文跑, 骆筠修也在中间,等到了大路上,他吹哨子,组织小伙伴有秩序摸篮球, 骆韵莹把乱了的头发扒拉到一边,拿起哨子“噗——噗——”吹,哨子没吹响,倒是喷出了不少口水,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跟她二哥不一样, 玩的不亦乐乎。

周小凤儿媳妇王秋华接手烧锅,李谣进屋看了一眼两个奶娃子, 又出去,把骆谦叫到一旁:“二婶拎来一块咸肉,张霞婶子端来一盆豆芽, 何英婶子拿来三块猪血,咱们要不要到老宅拎一只公鸡?叫爹娘过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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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谦同意, 他刚要过去聊天, 瞥见他小叔的小儿子骆小胜在他家院子门口打转, 鬼头鬼脑伸头往里看。骆谦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拉李谣的袖子, 叫李谣朝门口看。

“谣妹,你信不信饭菜做的差不多了,我爷我奶拖家带口、带几十张嘴来,我大伯、大婶子端空碗带双筷子来,就欺负我们辈分低,不能当众撂他们脸色,”李谣一愣,骆谦轻弹她额头,“找二婶,二婶绝对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李谣点头,把周小凤叫到一旁:“二婶,我刚看到骆小胜。”

周小凤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一窝恶心人的玩意。”

她咬着牙根咒骂,每回她娘家来人,不是骆清池就是骆小胜在她家门口走来走去,快吃饭,骆清池、骆小胜消失,没过多久,老头老太带几十张嘴上桌,紧接着,骆清海、陆二兰比他们稍微“强”一点,自带碗筷上桌。

“清川,你骑二四的车过河到范大力家买一桶散酒。”周小凤喜气洋洋说。

她爹她娘拉骆清川,不让骆清川花钱,骆清川挣脱两人推洋车跑出去,周小凤跟了出去,秒变脸,喊住骆清川:“走,到大房、四房家搬米面,有肉拿肉,没肉,就到他们家菜地砍菜,拿麻袋去砍菜。他们不是想占便宜嘛,我让他们占个够。”

骆清川闻言,就知道大房、四房又要来恶心人。他拍洋车后座和二八杠:“去大哥、四弟家驮粮食咯。”

躲起来的骆小胜撒腿就跑,回家通风报信。

李谣出门没看到骆清川、周小凤,她去老宅的时候路过骆清池家,正巧看到骆清川、周小凤敲门,里面的人死活不开门,两口子说去菜地,门“咣当”一下被打开,跑出来一群人拦着不让两人走,也不让两人进屋。

李谣听了一耳朵,直到周小凤放话谁让她在娘家人面前丢了面子,她不仅扛粮食,还要砍完菜地里的菜,全让她娘带走,可把老头老太、葛娣一家吓死了,李谣才离开。

李谣到了老宅,骆清河坐在门口劈竹篾,杜梅坐在院子里拆被面,看到李谣,杜梅进屋拿凳子给李谣,李谣摆手:“娘,我不坐,你别忙活。二伯给骆谦接一个活,又招来了那么多人买种子,骆谦留亲家吃饭,想杀一只鸡招待人家。”

杜梅放下凳子,拿棍子把三只公鸡赶进鸡圈里,三两下抓住一只公鸡,拿稻草绑住公鸡的腿,递给李谣。

“娘,你跟爹跟我一起过去,跟大家伙聊聊天,饭一会儿就好了。”李谣说。

“你先回,我跟你爹过一会儿过去。”

李谣拎鸡离开,杜梅把凳子放回屋里,出来坐到竹席上:“我说憨子怂恿老四跟骆清川家亲,你还不信,你瞧瞧,言木、二林、三森没吃她家一口鸡肉,周小凤娘家吃了她一整只鸡。”

“你别憨子憨子叫,让老四听见,又跟你闹别扭。”杜梅气的脸铁青,骆清河一直低头劈竹篾,没瞧见,继续说,“老四要不是看你我的面子,早就跟老大、老二、老三老死不相往来,现在还来往,你就知足吧,别整天想有的没的。”

“别人睡憨子,憨子敢跟老四告状吗?秀秀的傻子弟弟还没睡,憨子就跟老四告状,我看她就是欺负言木、二林、三森脾气好,往死里欺负三家。我家老四也傻,被憨子牵着鼻子走,跟他三个哥哥闹的差点不来往。”杜梅喊。

骆清河吓得差点劈到手,叫她小声点,杜梅声音小了些,路过她家门口的人仔细听,还是能听到,骆清河恼怒跺脚:“我不管你哪听的妖语,说都不许说。”

“什么71年发高烧烧坏了脑子,明明是她爹李正想当大队支书,叫人睡她,把她睡出了毛病。你瞪我干嘛,秀秀堂妹嫁到李家村,她堂妹的男人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你也不想想,就李正那个德行,他能当大队支书?一车的粮食翻进河里,没捞上来多少,人家还继续选他当大队支书,今年,人家又选他当村长。人家凭啥选他,还不是他手里有一些人睡他女儿的把柄。”

“闭嘴。”骆清河猛地站起来,踹飞板凳。

杜梅一个颤抖。她看家里只剩下两只公鸡,啥也没有,空旷的很,跟以前没法比,掉眼泪恨恨说:“我就说,我还要跟老四说。”

“当年老四媳妇的幺弟还没死,那娃眼里容不得沙子,他能看他姐被人糟蹋,你听人说话,能不能长点脑子。”杜梅说的话,骆清河一个字都不信。不说老四媳妇的幺弟,就说老四,他一有时间就过河,能觉察不到老四媳妇是不是发烧烧傻的?

“那娃就是被憨子克死的,多好的娃……”

“想不想过。”骆清河一把掀飞棉被。

杜梅胸口剧烈起伏,狠瞪骆清河,骆清河眼珠子猩红看她,杜梅有些害怕,慌忙离开。

一成二功三喜问骆谦家狗崽子要篮球、哨子,狗崽子带村里的孩子狠狠的嘲笑她家穷,买不起篮球和哨子。周秀秀操起棍,指挥儿子闺女把狗崽子骗过来,狗崽子就在门口玩,不来,周秀秀拿野猫出气,野猫跑的快,她没追上,气的她破口大骂。

她看到杜梅,丢掉棍子:“遭天打雷劈了吧。当初我咋说的,你偏心,把我家大人和孩子不当人,把那傻子当成少奶奶,伺候傻子生的孩子,比伺候你死鬼爹娘还用心,现在咋样,孙子不是亲孙子,是别人的种,儿子不跟你亲,跟你妯娌亲,活该。你死了,我是不会管你,老二、老三家也不管你,指望你心肝宝贝老儿子管你吧,啊。”

杜梅身子晃了晃。

“奶,爸爸叫我喊你和爷到我家吃饭。”

“杜奶奶,你快点哦。”

周秀秀手痒痒,骆清亮的孙子骆惊墨也在,骆清喜的孙子也在,她要打那仨狗崽子,摘掉狗崽子脖子上的狗链子,哦不,戴到她家孩子脖子上就是哨子,骆惊墨跟骆清亮、骆清喜告状,骆谦揍她和她男人,骆清亮、骆清喜可能坐视不理,周秀秀犹豫了。

兄妹仨带领小伙伴呼呼跑到老宅叫骆清河。

围着骆清河蹦蹦跳跳。

骆清河被孩子们簇拥走,他们到了骆谦家,杜梅脸上挂着笑容,爽利地搬板凳。

骆清河看杜梅这样,理所当然认为杜梅想开了,打消了跟老四说他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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