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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1978奔小康 虞六棠 40073 字 2024-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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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余红武把木板放进车斗里, 骆筠修、骆韵莹兄妹俩跑回来玩耍,他刚要把军大衣拿进店里, 却发现兄妹俩压根没有看军大衣, 他心塞地把军大衣放回车把上,他回店里继续搬木板。

“进猪嘴里的东西,你不能马虎了, 一定要问清楚。”香油渣被大家用来给菜地施肥, 余占贤还是头一回听说香油渣可以喂猪,他总觉得不靠谱。

“家畜站新来的高材生说香油渣含有大量的营养物质,不仅猪可以吃,牛羊也可以吃, 它们吃了香油渣,冬天抗寒,身体倍儿棒,还少生病, 不过得适量, 不能喂种猪。”余朴对他家两头公猪、一头种猪、十一只小猪崽可上心了,他听说家畜站来了一个高材生, 他天天到家畜站报到,当高材生的影子,无论高材生说了什么, 他都记在本子上。

今天,他和平常一样到家畜站报到, 高材生喊他过去, 跟他说了香油渣的事, 还跟他说了其他注意事项。

余朴信高材生, 他回村找余占贤带他到李老郢找李瞎子。

“李瞎子家有多少香油渣, 你要多少香油渣,还是你一个月要几斤香油渣?”余占贤问。

“全要。”余朴冲口而出。

余占贤心里有谱了,知道到时候怎么和李瞎子谈价钱。

“1、3、100,好啦。”

“不对,是1、2、3……你不可以转身找我。”

“哼,我数对了,是二哥没藏好……好嘛,我重数,1、100。”

余朴、余占贤撇头,骆筠修一脸怒气跑过去抓住骆韵莹,他俩以为骆筠修要揍小丫头,走过去准备拉架,结果骆筠修背对店门口,捂住眼睛数:“1、2、3……”

骆韵莹噘嘴捂住眼睛,奶声奶气吼:“1、2、3……”

他俩被两个孩子逗乐了,当他俩转身离开,骆筠修已经数到50了,他俩震惊地扭头看不大的小娃娃,村小学一年级孩子大半不能一口气数到50,小家伙居然数到50,不,小家伙已经数到70了。

他俩嘴角抽搐,小家伙已经数到100了。

余朴、余占贤瞪大眼珠子,兄妹俩右侧的拖拉机车把上搭的是什么!

他俩忙不迭跑上前,颤抖捧起军——!大——!衣——!

余占贤轻柔地抚摸军大衣:“是涤卡面料,领子上的一层黑毛,真密实。”

余红武搬木板出来,他怔愣了一下,见余朴、余占贤把军大衣捧在手心当作宝,他嘿笑:“骆哥给我的,和平也有一件。”

香油渣可以晚点弄,军大衣必须现在弄到手。

余朴、余占贤把军大衣搭在车把上,他俩跑到后院,余占贤搓手说:“小骆,你手里还有军大衣吗?叔想买一件。”

骆谦上半身探出棚子,喊:“谣妹,咱家还有军大衣吗?”

正在看家具的中年男女闻言竖起耳朵。

李谣走到后门,说:“有,但是不多了。”

中年男女互看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狂喜,他要给自己弄一件,她要给她爹弄一件。

“老板娘,你家里还有多少件军大衣,拿出来我们看看。”中年男人激动说。

“对对。”中年女人忙不迭附和。

余朴、余占贤眼巴巴看着李谣。

李谣走到柜台打开抽屉,拿出一串钥匙,她找到放货物房子的钥匙,她捏着钥匙开门。

她进屋瞥见旁边凳子上搭了一件军大衣,揣测这件军大衣是骆谦单独放到一边,留着自己穿的。

李谣没有动这件军大衣,从麻袋里掏出六件军大衣放到一旁,她拎着麻袋出门。

四人唰一下站在李谣面前,李谣放下麻袋,四人的手咻一下插进麻袋里,掏出一件黑色毛领、金色五角星扣子军大衣。

李谣进屋,给青青妈留了一个炉子、一个钢中锅、一个凸嘴茶壶,又给另外五家留了一个凸嘴茶壶,她把炉子、钢中锅、凸嘴茶壶搬到院子里。

余占贤当场穿上军大衣,他见李谣又搬出了一些好货,他都没有犹豫,挑了一个炉子、钢中锅、凸嘴茶壶:“小李,你帮我算一下多少钱。”

“军大衣60一件,炉子28一个,钢中锅20一个,凸嘴茶壶15一个……”李谣到店里拿纸笔摆算式。

骆筠修到屋里拿焦米棍,他听到妈妈说的数字,在嘴里念叨一遍,说:“123。”

余占贤以为骆筠修在数数,居然数到一百二十三,他震惊地合不上嘴巴。

骆筠修抱一盘焦米棍出去,和李谣擦肩而过,李谣盯着算术本检查竖式没有问题,她说:“123块钱。”

余占贤嘿了一声,他买东西的总额和骆筠修数的数对上了,太巧了,这个数突然变得可爱、讨喜。

“我回家拿钱给你。”几年前,他准备了88块钱,想着他高价买军大衣,总能买到军大衣吧,可惜军大衣刚到货,就被内部人员分掉了,有钱都买不到军大衣喽。

余占贤啧了一声出门。

“我也回家拿钱给你。”余朴把凸嘴茶壶放进钢中锅里,他盖上盖子,他把钢中锅放在炉子上,他抱起军绿色的炉子跑出去。

中年男女各自抢了一件军大衣,又抢了两套炉子、钢中锅、凸嘴茶壶,他俩用订家具的定金买这些东西,抱着这些东西呼呼回家。

余朴、余占贤回来给李谣钱,带来了一群村民,余本顺冲在最前面,率先抢了一件军大衣穿在身上,然后他不紧不慢挑选其他货。

在余本顺挑货的时候,余朴、余占贤穿着军大衣到李老郢找李瞎子谈香油渣的事。

余本顺付钱的时候,李瞎子杀进后院抢到一件军大衣。

有几个县城的人站起来蹬洋车到幸福家具厂,脸和鼻尖红扑扑凶狠地挤到最前面抢军大衣。

60块钱一件军大衣,买的人真不多。

所以他们非常幸运抢到最后几件军大衣。

李谣卖完了货,她对了三遍金额,确认她没有少收钱,她端起骆谦提前给她倒的茶,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一茶缸茶。

“余和平去骆家村,你让余和平把我留的货带回去,让五家分。”李谣说,“我单独留了一件军大衣和一个凸嘴茶壶给骆小龙。”

骆谦没有意见。

中午十二点半,余和平到店里等着地膜老板。

骆谦抽空跟余和平说每件货的价格,他给骆小龙一件军大衣、一个凸嘴茶壶。

余和平把骆谦交待的事记在本子上。

到了下午一点,有一个人开拖拉机到骆谦家店门口。

地膜老板叫张丰,他挂了骆谦的电话,就打电话问了小孩姨,小孩姨打电话问了娘舅,娘舅打电话问了大姐夫,大姐夫跑到隔壁问堂姐,堂姐打电话问了表侄子,表侄子又打电话问了其他亲戚,他们问了一圈,最后小孩姨问他订货的人是不是姓骆,他看订货单,对方真姓骆,小孩姨又问对方是不是很年轻,他说是,小孩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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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她那头出了五服的表弟,不就等于是他的表弟嘛。

张丰下了拖拉机,手背在后面,仰头念:“幸福家具厂。”

“嗯。”不愧是他表弟,名字起的就是好,他仅仅念一遍,幸福充盈他的胸腔。

李谣伸头看他,断定他就是地膜老板,她走到后门喊骆谦。

骆谦拎装军大衣的麻袋出门,余和平拎装其他货的两个麻袋出门。

“你好,张老板。”骆谦放下麻袋,伸手。

张丰的左手握住骆谦的右手,他拿右手拍骆谦的肩膀,别看他快四十岁了,他的心年轻着呢,懂现在小年轻的想法,就喜欢别人喊他老板:“骆老板。”

骆谦笑道:“是这样的张老板,我和其他五家合伙种大棚菜,我需要8亩地地膜,另外五家分38亩地地膜。我在这里干家具生意,不回那边,我现在把8亩地地膜钱付给你。”

他小表弟牛啊,种大棚菜又做家具生意。

张丰从怀里掏出巴掌大的小算盘,飞快拨算盘,算出总额,又打了9.5折,抹掉零头问骆谦要钱。

骆谦进店拿钱给张丰。

张丰给他收据。

骆谦把收据递给李谣,又跟张丰商量帮忙带3个麻袋东西,张丰爽快应了。

“这是和平,我让他给你指路。”骆谦把余和平介绍给张丰认识。

张丰不把余和平当外人,使唤余和平把麻袋搬到车斗里,又叫余和平坐到车斗里,他开拖拉机离开。

“张老板店里的生意肯定好。”李谣把收据装进牛皮袋里。

“为什么?”骆谦甩胳膊问。

“他把你当作亲人,你就说你开不开心吧!你这回买他家地膜,你下回买地膜,你肯定第一个想到他。”李谣把牛皮袋锁进柜台下面的柜子里。

骆谦摸下巴想了想:“他把我们几家哄开心了,下年种大棚菜的人多变了,买地膜的人也越多,他一年能卖掉不少地膜。”他双手抱脑后勺晃腰,咧嘴乐,“张老板头发稀薄,又戴了一副厚镜片眼镜,长了一张严肃脸,个子不高,站的笔直,这种相貌不好卖货,没想到还可以另辟蹊径,身体每一个部分都在说你是我亲人,这不就很容易卖出去货咯。”

骆谦表示他学到了。

李谣闻言,佩服死了张老板。

骆谦回后院,李谣边织毛衣边看店。

上午中年男女没有订家具,他们下午又来一趟,花了2个小时选了一组家具,爽快付了定金,和李谣约定好送货时间,两人开开心心离开。

“下雪了!”

李谣听到孩子们欢呼,她出门,胖胖的雪花漫天飞舞。她只站了片刻,身上落了一层雪花。

李谣走到大路上喊兄妹仨、狗子回家。

骆筠文、骆筠修牵着骆韵莹跑,狗子跑一会儿,停下来等兄妹仨,等兄妹仨的时候,它俩扑雪花玩。

余朴推洋车,余占贤护着洋车后座上的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两人在雪中跑。

兄妹仨和两人迎面相撞,兄妹仨笑着喊:“爷爷,叔叔。”

余占贤说:“你们好。跑慢点,别摔着。”

“知道了。”兄妹仨冲刺跑回家。

余占贤:“……”

李谣拿干毛巾弹兄妹仨身上的雪花,接着弹自己身上的雪花。她见雪越下越大,便关上大铁门,由于后门背风,她就没有关后门。

她给兄妹仨换了一双棉鞋,把三双潮了的棉鞋放到炉壁上。

兄妹仨穿上新做的棉鞋,在店里跑的呼呼带劲,他仨跑累了,就爬到椅子上坐下来,胳膊趴在窗柩上,张大嘴巴看雪景。

嘴巴哈出来的气体飘到玻璃上,在玻璃上凝成了一块水雾。

兄妹仨怯怯地戳水雾,快速收回手。

他仨透过被戳的那个点,又能清晰地看见外边世界,兄妹仨震惊极了。

李谣抬头,就看见兄妹仨荡着腿儿,用手指在玻璃上乱画。

李谣没管兄妹仨,她坐在炉子边加快速度给骆谦织毛衣。

“突突突——”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手还在织毛衣。

一抹军绿色在大雪中开拖拉机。

到了余郢地界,这抹军绿色开拖拉机下了大路。

李谣低头织毛衣,拖拉机声音离她越来越近,李谣再次抬头,拖拉机停在她家店门口,两个男人从拖拉机上跳下来。

李谣忙的开大门。

张丰率先进来,李谣拿干毛巾给他,张丰接过干毛巾到门口弹雪。余和平拿了摇把跑进来,他把摇把给李谣,脱掉军大衣站在门口抖雪。

李谣把摇把放到柜台上,把凸嘴茶壶拎到一边,喊两人围到炉子上烤火。

张丰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一块布擦镜片,戴上眼镜,搬了一个凳子坐到炉子边烤火,余和平把军大衣搭在椅背上,他也过来烤火。

李谣倒茶给他俩。

他俩抱茶缸捂手。

张丰喝两口茶:“上午出了老大的太阳,下午太阳也好,怎么到了傍晚就下起了大雪。”

这时,骆谦撑一把伞,又拿两把伞过来,递给张丰和余和平,他叫余和平拎炉子带张丰到厢房。店里又大又空旷,是真的冷,还是小房间暖和。

余和平拎起炉子带张丰到厢房。李谣反锁大铁门,喊兄妹仨、狗子到后院。

兄妹仨从椅子上滑下来,骆谦自觉蹲下来,兄妹仨扑进骆谦怀里,骆谦把伞给李谣,他一把搂起兄妹仨。

李谣撑着伞,罩住一家五口。

一家五口进入厢房。

“来,伯伯给的见面礼。”张丰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五份红包,发给侄子侄女三份红包,把剩下的两份红包递给他表弟媳妇。

兄妹仨拿着红纸包的红包,昂头看他们爸爸。

李谣捏着两份红包,撇头看骆谦。

余和平无辜看骆谦。张老板问骆哥家有几个孩子,他能不说实话嘛。

第072章

张丰比他年长十几岁, 为人处世不仅圆滑,还顺理成章不把自己当作外人, 他若推辞, 不仅显得他死板,还暴露出他对生意伙伴冷硬。

骆谦收起发散的思维,把三个孩子放在地上:“还不快谢谢伯伯(bǎibai)。”

兄妹仨激动喊:“谢谢伯伯。”

“我替竹子、景子谢谢张……”李谣猛然意识到她喊张老板显得太生分了, 她立刻改口, “伯伯。”

张丰虽然没有笑,但是他面部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大家他非常开心。

雪不仅没有停,还越下越大。

这种鬼天气显然不适合开拖拉机,骆谦、李谣留张丰住一晚上。

现在正在修一条从平城到本市的铁路, 他所在的羊河县在两市之间,铁路已经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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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河县附近。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是近半个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陌生人,每天夜里在羊河县附近晃悠, 偷钢铁、拦大卡车, 全县的公安抓捕他们,他们居然凭空消失, 公安一走,他们就凭空出现。

张丰可不敢在暴雪天气只身一人回羊河县,他表弟、表弟妹留他, 他顺势留了下来。

“小李,村支书家用红皮萝卜炸素丸子, 你去不去看?”谢白云站在自己家院子里喊。

李谣刚要回绝谢白云, 骆谦就开口说:“家里还有黄豆芽, 大白菜, 你过去看看能不能跟村支书买一点素丸子, 回来下丸子汤。”

“去。”李谣撑着伞出门。

“和平,你今晚留下来吃饭。”骆谦说。

余和平咧嘴点头。

骆谦又对张丰说:“张哥,村委有电话,你要不要打电话告诉家里人一声你今晚不回家?”

“得告诉。”说着,张丰拿着伞往外走。

骆谦撑着一把伞跟上他。

余和平盯着屋里的三个小屁孩:“……”

兄妹仨躲到墙角里翻遍全身,找藏红包的地方,丝毫没有察觉到屋里只剩下他仨和余和平。

余和平迈出去腿追骆谦,走到门口,他又退了回来,坐到椅子上支着下巴看三个孩子。

骆谦带张丰到余本顺家找余本顺,赵素芬说:“你本顺叔在余朴家。”

说着,她拿了一只纳了几趟的鞋底出门,到余占贤家凑热闹。

骆谦又带张丰到余朴家。

余朴媳妇李向红举着手电筒,余朴、余本顺还有几个男人在猪圈那里忙碌,骆谦上前帮忙,张丰也上前帮忙。

猪圈的前墙和屋檐大概有80公分距离,家家户户猪圈都盖成这样。

大家养一头或者两头公猪,不敢养多,害怕猪得了猪瘟死了,他们能赔死,他们更不敢养种猪,种猪肉柴,不好吃,价格便宜,也不好卖,而且种猪怀崽崽得看运气,你得做好种猪怀空胎或者怀两三只猪崽子的准备,你还得做好小猪崽活不到满月的准备。

他们养猪养的少,优势立刻显现出来,他们预感到雪势大,能够快速堵住前墙和屋檐,防止雪飘进猪圈里,能活埋猪。

余朴家养猪养的多,他家盖了三个猪圈,种猪和11只小猪崽住的猪圈最大。几个男人先堵大的猪圈,在大雪的攻势下,他们没法堵大猪圈,他们再想回过头堵小的猪圈,他们发现不好堵。

猪圈里堆了一层雪。

骆谦看自己跟红皮萝卜一个色的手,又看大家身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他蹙眉思索,默不作声跑回家拿三卷雨布、一匝铁丝和三把老虎钳过来。

他摊开雨布,拿老虎钳钳断一截铁丝,铁丝穿过雨布的一端,他把铁丝绑在猪圈顶部末端的梁柱上,拿老虎钳拧紧铁丝。

其他人见状照着骆谦做。

雨布完美的遮住猪圈前墙和屋檐的一块空缺。

余朴浑身发抖,大口喘气,眼中含着泪花。

骆谦知道余朴需要时间平复心情,他没有上前说什么,而是把余本顺拉到一边说他要借村委的电话用一下。

余本顺胸膛剧烈起伏,他擦掉额头上的汗珠,缓了片刻,他带骆谦、张丰到村委,他拿钥匙开门的手都在哆嗦。

张丰进去打电话,余本顺、骆谦站在雪地里望着漫天飞雪发呆,余本顺想什么,骆谦不知道,但是骆谦清楚自己想什么,他担心大南头的大棚,他想回去,这么大的雪,他根本回不去。

“好了。”张丰出来,掏钱给余本顺。

余本顺摆手,怎么也不肯收钱,他关上灯锁上门回家。

骆谦带张丰回家,途径余占贤家,香味扑鼻而来,骆谦、张丰肚子咕噜咕噜叫。

余占贤家没有关院门,各屋的灯都是亮着的,灯光穿过玻璃窗打在院子里,照亮了鹅毛大雪。雪下这么大,居然阻挡不了大伙儿看热闹的热情,一群人站在余占贤家院子里,伸长脖子往锅屋里瞧。

余占贤媳妇柳大惠捞了一大盆油渣,她把油渣放进菜厨里,脱下围裙递给余占贤。

余占贤围上围裙,把他活好的馅料端到灶台上,手沾水,抓一把馅料,手一攥,“叽”一下,虎口处冒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他拿沾了水的汤勺挖圆脑袋,有技巧的把圆脑袋放进油锅里。

“嗞!”

油锅里的泡泡托起圆脑袋,白白的圆脑袋穿上了黄色衣服。

“嗞、嗞、嗞……”

只见余占贤的手不停地动,一个个圆脑袋从油锅里冒出来。

余占贤拿漏勺捞出金黄的素丸子,控了油,他把素丸子倒进搪瓷盆里。

他媳妇柳大惠把搪瓷盆递给李谣,李谣用胳膊夹住手电筒,她撑起伞,端小半盆素丸子离开。

在余占贤家院子门口,李谣撞上了骆谦和张丰。

骆谦伸手接过搪瓷盆。

三人一块儿回家。

到家里,李谣舀一瓢素丸子,把剩下的素丸子放到厢房的桌子上,喊张丰、余和平、三个孩子趁热吃,她端一瓢素丸子到锅屋。

骆谦抱一棵大白菜,拎了一包前段时间他从余占贤家买的粉丝到锅屋。

李谣做饭,骆谦坐在灶台下烧火。

另一边,时间回到下午。

骆言强拍板决定请骆清海的前木匠哥们喝酒。

骆言强提供场地,李谣爹李正负责请顾寿、李大庆、杨小树到骆言强家。

骆言强、李正、骆清海盯着骆谦三个哥哥,骆谦三个哥哥装傻充愣假装不明白三人看他仨干嘛。

骆谦三个哥哥离开,骆言强、骆清海扭头看李正,李正硬着头皮抠出十块钱买酒买菜。

骆谦三个哥哥回家睡了一个下午,傍晚,他仨醒来正要去骆言强家蹭酒蹭菜,打开门一看,嚯,下了好大的雪。

他仨凑到一起,边走边啧啧感慨在大雪天喝烈酒吃老肥肉,神仙也不过如此。

“你仨别乱跑,等会儿雪还不停,你仨到大南头帮你弟扒大棚上的雪。”杜梅喊。

“娘,我听人说你生的好儿子送你二嫂一件军大衣。”骆二林上下打量他娘,“你身上的棉袄削溜薄,你不拆开看,我也知道里面的棉花又硬又黑。你好儿子这样对你,你干嘛还替他着想。”

骆二林惦记骆言强家的酒肉,没有功夫跟他娘计较,只是嘴巴损他娘几句。

他过了嘴瘾,就去骆言强家。他走了十几米远,左右看,没有看到他大哥和三弟,他扭头,见骆言木、骆三森手插袖子里往回走,骆二林立刻掉头追他大哥和三弟。

儿子们不理她,杜梅不在意,只要儿子们听进去她说的话,愿意不计前嫌到大南头帮他们弟弟就好。

杜梅不停地咳嗽,浑身无力走回家。

骆二林追上二人:“老四脑子有病,你俩脑子也坏掉了,不要酒肉,跑到大南头累的跟狗一样帮老四扒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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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咱家就你聪明。”骆言木打一个冷战,把下巴缩进领口里。

骆三森的手刚抽出来一截,豆粒大的雪花砸在他手上,瞬间融化成冰冷刺骨的水珠,他牙齿倒吸冷气,迅速把手插回去。他出溜跑到他大哥背后,额头抵着他大哥的后背,躲避风雪。他终于不那么冷了,使劲吸流出来的鼻涕说:“大聪明,我和大哥有东西落家里,你先去骆言强家给我俩占位置,我和大哥回家拿了东西就过去。”

“好吧。”骆二林狐疑离开。

他边走边琢磨这件事,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骆二林已经到了骆言强家门口,他还是原路返回找他大哥、三弟。

他大哥、三弟没有回家,迎着暴雪到大南头。

骆二林手插袖里尾随两人。

“噗——叽——”

“噗——叽——”

“噗——叽——”

骆言木的老棉鞋打滑,一下子滑了老远,后脚跟使劲扒地,他试图稳住身体,却一屁墩坐地,震的他眼睛冒金光。

骆三森拍打自己的小心肝,有了他大哥的前车之鉴,他每迈出一步,更加小心翼翼,却摔的比他大哥还惨,他的身体出溜往前飞,脸砸地,鼻子变形,还啃了一嘴的雪和泥。

骆二林挺直腰哈哈大笑,意外发生了,他身体后仰,脚往前送,直挺挺躺下,脑后勺恨恨地磕地。

徐小玉另外几个堂叔见下大雪,也不管雪会不会停,从徐家村步行到这里,正巧撞见他仨摔个狗吃屎。徐小玉的堂叔们搞不懂他们走了近一个小时,也没有摔跤,这仨怎么连续摔跤?

徐小玉的堂叔们伸手扶离他们最近的骆二林,当他们看清楚骆二林的脸,他们快速收回手,冷漠的从骆二林身边走过去。

他们又从骆言木身边走过去,又从骆三森身边走过去。

没过多久,他们看到了一座座大棚,他们轻车熟路找到他们弟弟家搭的草棚子。

几家正在扎扒雪工具,不管雪会不会停,多扎几个扒雪工具,出不了错。

现在是晚上七点,大地披上银装,伸手能见五指,夜晚亮堂的骇人。

还在下雪,并没有减弱的趋势,大棚上积了一层雪。

大伙儿拿扒雪工具出门扒雪。

周小凤家正好有八个劳动力,一个劳动力负责一个大棚。

他们扒了大棚上的雪,大棚上又积了一层雪,不过还好,雪不太厚,每个人可以缓十来分钟。

“汪——”

周小凤正好扒雪扒到地头,听到她家狗在叫,她扛着扒雪工具跑到小路埂上。

哥仨被断腿狗逼的不停地后退,还不忘注意四周和脚下的路。

骆言木最先注意到周小凤,焦急喊:“二婶,我们来帮忙的,不是来捣乱的,你快叫小畜牲住嘴。”

骆三森揉摔成馅饼的脸和屁股,龇牙咧嘴喊:“二婶,晚上下一片雪,就留一片雪,雪下这么大,你们根本扒不过来雪,我们兄弟仨和你们一起轮流扒雪。”

“二婶,你想一想,如果我们不是真心帮你们扒雪,我们疯了爬出被窝,大晚上冒着暴雪过来逗你玩。”骆二林揉脑后勺委屈说。

“你仨懒驴屎尿多,等你仨扒完一趟,天就亮了,大棚也全塌了。”周小凤嫌弃说,“趁现在路上的雪不厚,你仨赶紧回家,别留在这里添乱。”

“我呸,周小凤,你跟谁蹬鼻子上脸呢。”骆言木攒了一肚子气,若周小凤顺着他,他的气也就消了,眼下周小凤不顺着他,他肚子里的气越来越多,砰一下炸开,“老子不是跟你商量,老子是通知你,你他娘的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娘的,老子亲弟弟的地,老子还做不了主了。你这个老妖婆,也不知道给老子亲弟弟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老子亲弟弟这么听你的话。你不会是什么妖精吧,是妖精老子也不怕,老子专门镇压妖精。”

骆言木眼珠子赤红,越说越离谱,他却越来越畅快。

骆二林、骆三森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嘿嘿笑。

周小凤冷笑,拿扒雪工具掀雪抽他仨,甩头下地继续扒雪。

傻了吧唧的孙子,你们闹腾的越欢快,骆谦就越和她家亲。

日后她家人人一台牡丹黑白电视机,孙子们还住磕碜人的土坯房。

这就是长脑子的好处。

兄弟仨恼羞成怒,要给周小凤一个教训,狼犬露出锋利的牙齿,弓腰蓄力,只要兄弟仨上前一步,它定从兄弟仨身上扯下来一块肉。

兄弟仨抱在一起后退。

这时,六条狗聚在一起,整齐划一逼近兄弟仨。

兄弟仨头皮发麻,他们有预感,只要他们跑,他们绝对被六条大畜牲扑倒,六条大畜牲把他们当作美餐撕了吃进肚子里。

后面就是沟,再退就掉沟里了。

兄弟仨胆战心惊不动,狗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看他们,但凡他们动一下,狗就上前一步。

“二、二伯!快来人呀!”三人鼻涕横流闭上眼睛凄惨嚎叫。

骆清川闻声跑到地头,看到六条可爱的狗狗蹲在雪地里,三个侄子抱在一起哭作一团。骆清川黑着脸问:“大晚上的,你们三个来这里干嘛?”

骆言木哽咽说:“帮你扒雪。”

骆二林、骆三森使劲点头。

“你们啥时候把自己地里的活都整明白了,再过来帮忙。”骆清川说。

“诶。”三人异口同声说,回答的即干脆又响亮。

“二伯,你帮忙看着狗,我仨先走了。”三人跑的贼快,摔倒了火速爬起来继续跑。

骆清川的眉头拧在一起,总觉得三个混蛋没有说实话。

骆清川又扒了几趟雪,在下半夜,他和周小凤在地头相遇。

骆清川跑到草棚子里泡两碗麦乳精,递给他媳妇一碗,剩下的一碗留给自己。他一口气喝了半碗麦乳精,缓过来劲,他跟他媳妇聊三个混蛋:“小凤,二四三个哥哥真的只是过来帮忙扒雪的吗?”

周小凤喝自己赚的钱买的麦乳精,心里美的冒泡,她闻言,心情大打折扣说:“是来帮忙的,他仨扒一下雪,今天问你要一千,明天问你要一千。你不给钱,他们跟你算账,他们说缺了他们那一下,大棚得倒,薄膜烂掉那么大一个窟窿,没法用。一下子毁了八个大棚,咱今年冬天种不了菜,卖不着钱。你今年给他们钱,你明年还得给他们钱,因为他们扒了一下,你接着上年用塑料薄膜和竹竿,给你省下了不少钱。”

周小凤最后下结论:“你今后每一年都要给他们钱。”

“这三个混蛋。”骆清川后悔帮三个混蛋看狗。

周小凤几口喝完剩下的麦乳精,把碗放到骆清川手里,她又下地扒雪。

骆清川三两下喝完麦乳精,把碗放回草棚子里,他扛着扒雪工具下地扒雪。

天大亮,雪渐渐停了。

周小凤家的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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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劳动力筋疲力竭回到草棚子里喝麦乳精吃馓子,填饱了肚子,他们倒头就睡。

他们没有回村里,不知道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出了人命的大事。

第073章

村民们不畏严寒站在雪地里谈论早晨发生的事:

“我没有靠近, 我都能闻到那个外村木匠满身酒气。我估计他醉的厉害,啥也不知道, 以为到家了, 就躺在闫丽家门口睡觉。昨晚雪下的太大了,把他埋了起来,他在睡觉中断的气。闫丽也倒霉, 她出门拽稻草, 刚巧不巧踩到木匠,摔了个大跟头。”

“谁请他来咱们村喝酒的?”

“除了骆清海,咱们村好像没谁愿意当冤大头。”

“骆清海一没钱,二不能走路, 他没有办法请酒。”

“那我们就不知道谁请他来咱们村喝酒。”

“诶,你听说了么,闫丽发热了,她婆婆请骆言强赶走闫丽身上的鬼(/)魂。”

“骆言强能行吗?”

“闫丽婆婆认为骆言强能行就行了呗, 咱们这些外人说话不管用。”……

周小凤娘家那边刚嫁过来的新媳妇脸色煞白站在最后边, 她男人寻过来拉她离开。新媳妇就跟丢了魂魄一样,她男人紧紧地裹住她的手, 趴在她耳边低声说:“他死跟你没关系,就算他的鬼(/)魂找人算账,那也是找我。万一我被他害死了, 我一定扭着他到阎王殿,我跟阎王说他闯进我们房间, 我把他赶跑了, 我也没有怎么滴他, 是他自己躺雪地里睡觉睡死的, 阎王也是讲道理的, 肯定放我回来……”

“你俩站住!”

厉喝声在小夫妻耳边炸开,刚结婚没有两天的小夫妻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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