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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姑姑该给您送美人了
刘彻完全可以体会刘挽的操心, 底下的人太多,他们会用各种各样的办法讨好你。
别以为那点好处可以白拿,恰恰相反,拿了好处得想想怎么回报。
刘据听得分外认真, 谁让刘挽都掰碎的说得足够清楚, 在场没有哪一个听不懂的。
“你若能做到九思, 朕可以放一半的心了。”刘彻肯定的告诉刘据, 刘挽教的这九思,他但凡能够做到, 刘彻都不用再忧心忡忡。
刘嘉追问:“那剩下一半的心呢?”
被小女儿问起, 刘彻昂起下巴冲刘挽问:“泰永说呢?”
“驭人之道。王道, 霸道, 帝王之术。”刘挽望着刘据回答,刘彻笑了,“当年朕在你的年纪若有你这样的悟性,朕何至于受制多年。”
感慨之后的刘彻望着刘挽的眼神, 谁都看得出来他的惋惜, 刘挽要是儿子,他不担心了。
“那你接下来如何打算?”刘彻对刘挽满意,相较之下对刘据也就算不上有多满意。刘挽亲自选的先生都不成,刘据接下来的教导怎么办?一天天的,刘据过完年可就七岁了。
七岁的年纪,刘挽那时候都干嘛了?
啊, 为了练兵都已经和诸子百家联手, 生财有道, 连制盐的法子都改进了。
“父皇教是不可能的, 父皇没那个时间。我亲自教。这两年我呆在长安, 两年的时间,基础打好,将来不怕别人把他教歪。”刘挽说到这儿依然咬牙切齿。刘彻长挥衣袖道:“去哪儿带到哪儿?”
“有何不可?不过,每日听父皇和朝臣议事这事儿不能落下。父皇得闲也该问问您的儿子。您的儿子。您真打算让别人把他教成傻子,将来把您气得半死?”刘挽说得都激动了,她不在长安,察觉不到刘据学的内容不对还罢了,刘彻天天见着刘据竟然也没有发现,过不过分?过不过分?
刘挽上去捉住刘彻的胳膊,带着几分怒意的摇起刘彻。
刘彻无奈的道:“当年你和去病读哪种书,学哪一种道理,都是你们自行决定,朕当年没管,如今又怎么会去管?你如此不放心,如你所言,你带着据儿,想怎么教怎么教。为父要求不高,有你三成足矣。”
哎呀,听听看,要求降低了?
刘挽能不知道刘彻以前对刘据的要求是有一半像她足矣,又降两成?
“治国安天下,你的本事连朝堂上那些老滑头都挑不出毛病,对付他们,你从来没有占据过下风,怎么,不够他学个十年半载?”刘彻不愧是顶顶聪明的皇帝,刘挽的眼神代表的意思,他一瞧便懂了,懂了,马上冲刘挽示意。
刘挽一时竟然无可反驳。
“就此定下。跟你二姐好好的学。书里的道理懂不懂没有关系,你只须懂得如何治国安天下,驭人之道,够了。”刘彻对着刘挽是温和的,转对刘据时板起一张脸,那意思无非在说,好好听你姐的话,你有一个姐姐愿意亲自带着你在身边,样样教你,事事为你安排周全,你比谁都幸运。
刘据连忙乖巧答应,“诺。”
刘彻冲刘挽招招手道:“张汤那里送过去的东西,有多少和你平阳姑姑有关系的?”
听到平阳长公主的名号,几乎所有人都一顿,刘挽笑笑问:“父皇,我让人查的是郑家,怎么和平阳姑姑扯上关系了?”
刘挽何许人也,她能蠢得先挑起内部的矛盾?平阳长公主不是一个多么守规矩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贪心的人。
贪心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永远不会满足于眼下拥有的一切,反而想要得到更多,甚至越来越多。
刘挽为了卫青对付郑家,到哪儿她都说得过去,她要查的仅限于郑家,剩下的事,进了河东平阳之后张汤能查出多少,与她何干。
刘彻相信刘挽吗?
“父皇,大过年的,我看起来像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不,是唯恐刘氏不宁的人。不看僧面我也该看看佛面吧。父皇不让我碰的事,我何时碰过?”刘挽不太乐意刘彻一副生怕她闹事的态度,开的哪门子玩笑,她又不傻,才不会做出刘彻不满的事。
“你素来聪明,朕很是放心。”刘彻仅要一句准话,确定刘挽没有主动挑事,好说。
刘挽瞥过刘彻道:“听父皇的意思,父皇对平阳姑姑做的事并非不知。知而不约束,甚至是放纵,怪不得了。”
卫子夫无声的警告刘挽,该是刘挽评判刘彻的吗?
偏刘彻听得面上讪讪,看得出来被刘挽说破不太好意思,只能板起脸道:“朕是你父皇。”
“您要不是我父皇,我会管?我连多说一个字我都不会。”刘挽毫不留情的翻了一个白眼给到刘彻,好让刘彻知道,他们要不是父女的关系,刘挽连看都不会看刘彻一眼,管刘彻爱干啥干啥。
刘彻嘴角阵阵抽搐,刘挽继续输出道:“然父皇想清楚了,不能约束自身,将律法的尊严踩在脚下,终将会让大汉为之付出代价。天下何重?私欲何重?想必父皇自有决择。”
哼,宠着偏着,只管随便好了。大汉的天下会用事实告诉刘彻,最终在他的有意无意的纵容之下,大汉的天下将要付出何种代价。
天下重,亦或者所谓的亲情重,刘彻会知道的。
刘彻听出来了。天下何重?天下,那是大汉的天下,他刘彻的江山,倘若刘彻不想管,一心放任之,刘挽断不可能拦得住刘彻。毕竟,再怎么有人辛苦的查出人证物证,刘彻一味偏袒,一心要放过对方,谁能改变皇帝的心意?
“你手里查到关于你平阳姑姑在平阳的事,都给朕送过来。”刘彻终是下定决心,天下江山何其重,姐姐,他给平阳长公主的足够多了,明面上的一切如果依然不够,他何尝不是想私下看一看,到底平阳长公主私底下行事有多越界。
刘挽马上道:“我说了没查就没查。父皇想知道您派人一查可知。年前,消息刚出来,如今怕是各家都在忙着收尾,最是好查。”
开玩笑,刘挽先前说过了没查平阳长公主的事,刘彻话锋一转她又拿出证据,那不等于在骗刘彻?
很多事情,该让刘彻亲自派人去查,让他们回来向刘彻禀告的呢,刘挽不宜代劳。
刘彻望着刘挽,见刘挽一副我确实没有让人查,您先前让我和平阳姑姑和平共处,我记着的呢,绝对不会主动挑事。
只是,刘挽没有主动挑事,显然有那做贼心虚的人慌了。
没有人会觉得刘彻和刘挽提起平阳长公主的事会是偶然,定是平阳长公主不知用哪一种法子透到刘彻那儿,无非希望通过刘彻问一问刘挽手里到底有多少的底牌。
刘挽料到了,河东平阳,她是用郑家开刀不假,接下来绝不会仅一个郑家。张汤出面,多少人会害怕,其中包括平阳长公主。
他们怕,正是他们露出马脚的时候,平阳长公主贪是吧,且让她在贪之一字上吃吃苦头,让刘彻意识到他的这位姐姐,利用他都在背地里干了多少好事。
“你啊,真是人精。”刘彻能如何,刘挽事事按他的要求去办,绝不越过他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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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底线,难道不好?
“谢父皇夸赞。”刘挽很是以为这是夸赞,刘彻唤道:“华刻。”
华刻赶紧上前,刘彻招手让人近身,在华刻的耳边一阵低语,华刻低眉垂目的听完应下,缓缓退出去。
“父皇,我们打个赌吧。”刘挽等着刘彻把事情交代完了,突然笑眯眯的冲刘彻冒出一句话,刘彻心情并不算太坏,问:“赌什么?”
刘挽目光流转,绚丽夺目道:“平阳姑姑该给您送美人了。”
“咳咳咳。”刘彻正接过卫子夫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听到刘挽的话被呛得直咳嗽,刘嘉背过身子闷头乐,刘彻都不知道胸/前的衣裳都湿了。都叫刘挽给吓得的。
“你,你,你”卫子夫正给刘彻擦拭胸/前的衣裳,刘彻指着刘挽半天说不出话,刘挽摊手道:“说好了打赌,父皇不想赌可以不赌,何必激动。”
听听这无辜的语气,刘彻算是第一回体会到生个过于聪明的女儿有何困扰了。
刘据瞧得叹为观止,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刘挽也可以说的吗?
“你一个小娘子,这种事情怎能脱口而出的吗?”刘彻面上讪讪,努力的板起脸要教训刘挽,刘挽点点头道:“对对对,小娘子连说都不能说,倒是可以直接做吗。”
刘彻他是这个意思吗?
“做也不能做。”刘彻板起脸教训刘挽,刘挽认真无比的道:“父皇放心,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做这种事。倒是尝到太多甜头,有太多的人想要一而再,再而三呢。毕竟,我娘也是出自平阳侯府,是平阳姑姑一番努力才有的我们姐弟。造就一个传奇的平阳姑姑,如今陷于两难之地,她须自救。父皇高兴,她做的事便可一笔勾销。父皇,平阳姑姑懂您。”
第302章 尴尬的老父亲
真, 刘挽纯纯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平阳长公主太懂得哄刘彻了。
刘彻再也忍不住的起身,刘挽昂起头同刘彻对视,四目相对下, 刘彻方才想要脱口而出的话都不得不咽回去, 唤道:“时候不早了, 传膳。”
直接将话题掀过, 无意再提。
卫子夫生怕刘挽不依不饶,连忙道:“快去传膳。”
目光扫过刘挽, 刘挽全然不打算旧话重提。她的目的达到了。平阳长公主以为刘挽会趁郑家的事把她也查个底朝天, 抱歉, 刘挽没有这个打算。
反正郑家的事一闹出来, 整个河东都逃不了,平阳长公主封地所在,更不可能避得了。人人都觉得刘挽会查,刘挽偏不查。她查出来, 哪里比得上刘彻亲自派人过去查查所得到的震撼更多?
事情捂不住的时候, 平阳长公主该如何是好?
平阳长公主伎俩刘挽相当清楚着,无非是送美人,大名鼎鼎的李夫人尚未出现呢,应该,可能,差不多了吧。
刘挽转头同刘据说起一些琐事, 无非是接下来刘据的每日安排。大过年的她让刘据尽兴的玩, 等初五后刘据须得每日同她一道练武上课, 下响去未央宫旁听, 学着点怎么和朝臣们周旋。刘据都听了快两年了, 懂什么了吗?
刘据以为刘挽又要考他呢,待要答来,不想刘挽扬手阻止道:“不是考你,不急着回答,初五后再说。你那字我看了看,改日我给你寻个字帖。”
真操心的命,不容易啊!
刘据乖乖听话,见过刘挽和刘彻的相处,刘据对自家二姐的佩服又上升了一定的高度,刘挽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刘彻的呢,她怎么能那样毫无压力呢?
刘彻借着吃饭的功夫把刘挽刚刚那要命的话题掀过去,刘挽亦是点到即止,全然没有丁点继续揪着不放的意思,暗暗松一口气,有心要教刘挽以后不许再说这种事,可刘挽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不许人说,让人做是吗?
额,刘挽那言外之意无非指刘彻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国家的利益,亲姐姐犯了国法,因她懂得投其所好,一回一回的给刘彻送上美人,故刘彻想给自家的姐姐开后门,不想依法处置。上梁不正下梁歪,刘彻是不是该好好的反省,这样当真的好吗?
刘彻巴不得赶紧把饭吃完,打发几个儿女,如此他也不至于那样的不自在。
“你是真敢说。”当着刘彻的面,卫长公主和刘嘉都不吱声,反正刘挽一个人能和刘彻说得有来有回,她们插不上嘴,说多了搞不好会坏事,那肯定是不能的。
姐妹四人一走出门,卫长公主吐一口气,不得不感慨一声。
刘嘉反而转头问,“大姐,二姐方才一番话,接下来平阳姑姑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你和曹表哥婚期在即,将来姑姑要是把对二姐的怨气发作在你的头上怎么办?”
卫长公主意味深长的道:“平阳姑姑没有那么蠢。我是大汉的长公主,不是小门小户的女儿,任人揉搓。”
大汉的长公主,卫长公主是刘彻的第一个女儿,当年正是因为卫长公主的出生,让刘彻多年来无嗣的局面得到改善,自那以后,无人再质疑刘彻行不行。
刘彻是极疼爱卫长公主的,几乎当父亲的人,都会最爱重第一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对他的意义太重,他真正成为一个父亲。
当初的平阳长公主向刘彻求娶卫长公主,看中的正是刘彻对卫长公主的疼爱,那能够助她得到更多的权利和地位,因此,平阳长公主绝不会做出自断其臂的事。
多少年来,平阳长公主和刘挽之间自盐务的事后,已然是面和心不和,但平阳长公主待卫长公主和刘嘉一如既往,可见平阳长公主拎得清。
刘据作为第一回听到姐姐们讨论平阳长公主的人,像是得了意外的发现,不禁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瞅瞅这个,望望那个,突然发现哪怕是从前温柔可人,最是无害的卫长公主,他的长姐,似都有着凌厉的一面。
“他们做得,我说不得?”刘挽预判平阳长公主的预判,好呢,接下来且拭目以待,瞧瞧他们的平阳姑姑如何为了保住自己权势地位谋划吧。
刘嘉没能忍住的道:“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卫长公主回头瞪了刘嘉一眼,“再三告诫过你,这种话不许说。”
谁不知道刘嘉骂的是刘彻,那是他们能骂的?刘嘉管好嘴,别把什么话都往外说。
“这有一个男人呢。”刘挽尤其提醒刘嘉,别把她们不吭声的弟忘了。
刘据突然感受到一阵阵灼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刘据全身绷紧,很是想回上一句,他,他,他一直在这儿,是姐姐把他忘了而已,怎么能怪他?
“忘了。”刘嘉接下来的话让刘据震惊了。他那么大的一个人和她们一块出来的,刘嘉这位三姐能把他忘了吗?
“好些年没有和二姐聊天,我都忘了我们据儿不再是奶娃娃,能跟我们一起说话。你怎么不吱声?”刘嘉一句忘了之后,感慨于刘挽一去朔方好几年不回来。好嘛,刘据都长大了,长大得让她们忽视。但不说话的刘据不该自我反省反省?
刘据冤得很,刚刚刘嘉和卫长公主聊的话题,他敢接话吗?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们说的平阳姑姑和你平日见到温柔可亲的平阳姑姑截然不同?人都是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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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的,你是大汉皇帝的嫡长子,你只须站在这儿,不必说话,不必做事,便会有无数的人想要讨好你,想在你的心中占据一定的位置。因为他们希望将来的你能够给予他们从别人那儿得不到的权利和地位。这其中包括姑姑。”刘挽观刘据呆滞不懂反应的样儿,笑笑的开口讲解。
卫长公主提醒道:“泰永,说得太直白,会把据儿吓着。”
刘挽翻了个白眼,“姐姐,莫把我们据儿当成一颗轻不起半点风霜的小花。人心是他最该学的本事。”
“就是,当年二姐在据儿的年纪,诸子百家都为二姐所用了。那会儿的二姐驭人有道,诸子百家哪个不是心甘情愿为二姐所用?别说诸子百家,馆陶姑祖母同样是为二姐所用。”提起馆陶大长公主,刘嘉感慨道:“二姐见过董偃吗?”
刘挽想起那面如冠玉的男儿,点点头,“在姑祖母府上见过一回。”
刘嘉感慨道:“姑祖母眼光极好。”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刘嘉的身上,无一不警惕。
“好看的男儿赞许一番罢了,又不代表我喜欢。欣赏而已,有何不可?”刘嘉读懂两位姐姐的眼神,连忙解释,她纯纯欣赏,欣赏一切美好的东西。
“欣赏无错,别让人投你所好。”刘挽无奈叮嘱一声,刘嘉无辜道:“我是那样的人?”
卫长公主点点头,很是担心刘嘉变成那样的人来着。
刘据好想提醒提醒自家的姐姐们,请他们别把他丢之脑后好吗?他一个孩子,一个不算太懂事儿的孩子,听着她们讨论的话题,听不懂的归听不懂,听得懂的让他汗淋如雨好吧。
“我们去二姐的房间,今晚聊一聊,好些事二姐有何安排,我们能帮上忙的二姐只管开口。”刘嘉才不管姐姐们怎么看待她,她想跟姐姐们聊个通宵,今天晚上不睡了。
可是,刘据呢?
“我也想听。”纵然三位姐姐聊天的内容很让人震撼,刘据想听来着。那好像可以让他发现很多他不了解的一面。新世界的大门被姐姐们打开之后,刘据有些舍不得被她们排除在外。
“你年纪小,吃饱喝足睡够至关重要。该让你懂的事会让你懂的。回去睡吧。你把我今天教你的内容好好的复习复习,别忘了。”刘挽一看刘据竖起耳朵想继续听的可爱样儿,颇是无奈。但是小孩子家家的,话可以听,不能不睡觉。
刘据想起刘挽说的君子九思,对啊,他得回去好好的复习复习,不能忘了。
“我回屋了。”刘据虽然失望,一想刘挽接下来会带着他玩,也会亲自教他读书习武,该教给他的东西,刘挽断不可能忘记,他确实不应该急于一时。
朝姐姐们作一揖,刘据乖乖回房。
等刘据一走,刘嘉没能忍住的道:“二姐你可算出手了,你是不知道我看着据儿都干着急。父皇每回看据儿的眼神都是,啊,你怎么不聪明呢?你怎么没有一丁点你二姐的聪明样呢?”
说到这儿刘嘉吐一口气,“别说父皇这样想了,我也在想,莫不是二姐得天独厚,怎么我们没有一个比得上二姐?太可气了吧?”
刘挽一听能怎么答?她要告诉刘嘉说,不好意思,她这是活了两辈子了,要是让一刘据奶娃娃比上,她怕是该自我反省反省,上辈子多活的那一生是不是白瞎了?
话是不可能明说的,刘挽只能同刘嘉道:“龙生九子,各不相同。父皇本是聪明绝顶的人,难道父皇的兄弟个个都跟他一样?”
第303章 偷闲
卫长公主在一旁帮着刘据说话道:“我觉得据儿挺好。”
刘嘉马上反驳道:“没说据儿不好, 就是和二姐比差得太远了。母后都愁坏了。”
刘挽真是要说累了,“少拿据儿跟我比,以后更不许比。世人千千万万,聪明人有多少?人人都像父皇, 人人都像我, 那还得了。”
卫长公主先笑了, “你又夸自己了。”
额, 刘挽想夸自己吗?分明是他们一个个把她捧得老高老高的,高得刘挽都心慌。
她一个多活了一辈子的人, 尽所能的想要改变一些她所知的悲惨结局, 努力好些年, 刘挽都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觉得未来充满希望,偏在这种时候有人又跟她说,啊,她的时间不多, 她得想法子安排。
安排, 刘挽想安排,可是那是短短几年能安排好的事?
别的事都能放一放,独独刘据的事,刘挽哪怕想放一放,都放不得。
六七岁的年纪懂的事情不要太多,刘挽发现刘据性子温和, 骨子里像极了卫家的人。
站在刘挽的立场, 刘挽是真觉得自家的弟弟哪里都好。别的刘据可以放一放的去学, 帝王之术, 王道, 霸道,驭人之道,刘挽观刘彻的架式,有她这个先例在,刘彻是觉得人能无师自通,故并不打算教刘据。那怎么行,不懂得帝王之术,如何能懂刘彻的心,如何避讳刘彻?
自来当太子的人,对,眼下刘据不是太子,可他是嫡长子,作为嫡长子,他要是不能往上面的位子去,他的下场同样只有死路一条。
刘挽不打算教他无欲无求,按厉害上对卫太子的评价是真好来着,甚至看着史书都会觉得,从始至终汉武帝都没有废太子的心。可是,按刘挽现在对大汉的体会,大汉到了一个点上,一个权利和财富都在向中心集中的时候。不会有人觉得,能把刘盈的儿子全都说成那是吕雉夺别人的孩子来充当的人们,他们对大汉皇帝没有别的心思,不会想通过改变继位的皇帝人选,达到权利和地位的另一种转变?
或许历史上的汉武帝没有要换太子之心,毕竟当时刘彻的儿子里,再没有一个比刘据更出色的儿子。纵然有子不类父一说,但汉武帝明白,他的后继之君不需要像他一样,反而是像刘据一样仁厚懂得施恩的君王,才有可能稳住大汉的政权。
随着巫蛊之祸后,刘彻下达的罪己诏可以看出,刘彻知道大汉因为他的缘故产生太多的问题,他本意是要把这些事情留给继位之君解决的。可惜
刘挽以前看这段历史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在汉武帝的晚期,哪怕汉武帝的威严尚在,年纪大的帝王掌控力远不如以前。他哪怕拼尽全力想控制所有的事情,底下人心各异,不少人都企图利用更换太子达到某一种目的,因而造就刘据的悲剧。汉武帝在这其中未必见得没有推手,刘据选择起兵,甚至是在最后失败自尽,都是证明汉武帝对大汉的掌控失败的结局。
故,刘挽多年奋斗的目的只有一个,无论在任何时候,她都要成为可以左右局势的那一个人。刘彻也罢,天下任何一股势力也好,在他们想对付她的时候,她都可以保证自身有能力和他们抗衡,立于不败之地。
五年的时间,不,只剩下四年了,如何布下一个可以保卫氏,保刘据的局,让他们避免落得和史书上同样的结局?刘挽想了一年,最终决定回到长安,她在朔方布不了那么大的局,尤其不能无视的一人-刘据,他更是能够改变结局的关键存在。
“你是遇上难事了?为何突然瘦得这般厉害?我看你每日吃得不少,总不见长肉。”卫长公主夸着刘挽却发现刘挽不见笑意,一路走向刘挽的房间,刘挽似在沉思,卫长公主难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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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看到刘挽的模样,握着刘挽的手都硌手,很难让人不担心刘挽是不是出什么事。
“没事,我有一桩大事要谋划,有些愁不假,现在落子了,往后不会了。”要布一个能保卫家几十年的局,刘挽是连细微处都得想到,甚至或许连自己都得利用到极致。
卫长公主是担心的,刘挽瘦得太过了,可是刘挽又好像比之从前更锐气,更坚定了。一时之间卫长公主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大汉蒸蒸日上,刘彻观盛世之壮,对外战争有卫青和霍去病接连告捷,纵然有人小小失利,于大局无碍。在内,国库纵然没钱,刘挽能挣钱。不缺钱的皇帝,小日子过得越发滋润。
皇帝高兴,宫里上下随着除夕夜近,谁又不是喜气洋洋的。宫人们忙得不可开交,连同卫长公主都被卫子夫捉去帮忙,独独刘挽被卫子夫打发了去,用卫子夫的话来说,在外头刘挽忙得昏头转向,够辛苦了,回来且松一松,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刘挽忙活。
话是这样说,卫子夫能不知道刘挽纵然回了长安,依然不得闲,查账得查,送礼得送,诸子百家,一家家该备的何礼,卫子夫偶然看到那些礼单,怕是比她备给朝中家眷的都要复杂得多。
刘挽也不争,卫子夫当了这些年的皇后,宫中在她的掌控之下,加之刘彻对卫子夫纵然不像从前一般宠爱有加,也敬之重之,无人胆敢怠慢。
刘挽回宫之后,宫中的风向更是一转,不管是知道亦或者不知道的,都得华刻三令五申,在刘挽的面前,客客气气的,别闹事,别挑事,否则有何下场都不为过。
到最后,宫中不识刘挽的人都以为刘挽是一个多凶残的长公主,得幸见过刘挽的人才反应过来,这位长公主十分可亲,哪里有一丁点值得人害怕的样子?
话是那样说,有人得补充一句,几位长公主的性子都像皇后,哪怕是陛下亲口承认最像他的泰永长公主,也是个脾气相当好的。但有一样,泰永长公主最重规矩,最不喜的恰恰是别人不拿规矩当回事。只要无人挑衅,泰永长公主不会为难宫人。故,宫里的规矩要记住,万万不能在长公主的面前失礼。
刘挽作为一个终于把礼送完,算是暂时无事可做的人,一眼瞥过同样闲的刘据,不二话的把人拉走,到花园松筋骨去。
既然生出爱玩之心的刘挽,那是变着花样儿的玩儿。
“这是何物?”刘据被刘挽塞了个小玩意,上面五颜六色的毛是鸡毛?
“毽子。”刘挽手里也拿了一个,话音落下已经抛起,毽子落下,刘挽伸脚踢起,一下一下的在空中,刘挽踢得相当的好,引得路过的宫人都不禁停下脚步张望,不知那是何物。
“鹿竹,来陪我玩。”刘挽一个人玩难免少几分乐趣,喊上人一道来,鹿竹嫌弃的道:“不要,小孩子才玩。”
刘挽瞥了她一眼,鹿竹摇头,再摇头,拒绝的意思相当坚定。
行,强扭的瓜不甜,刘挽的视线落在拿着毽子不动的刘据身上,“玩吧,今天连接十个不落地算你表现不错。”
刘据瞧着刘挽踢得似乎挺容易,不怎么费劲儿,事实上呢,眼睛看到了,身体想学,腿想动,更想踢中,怎么感觉那么难?
“慢慢学,莫急。”刘挽看到刘据那手和脚连同身体都不听使唤的表现,虽然无奈,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慢慢的学,慢慢的练。练眼睛,练腿,练反应,总能练好的。
“整个汉宫大概只有你最得闲。”一道清脆带着愉悦的声音传来,刘挽心情那叫一个大好,“表哥。”
来人正是霍去病,一身素色长袍的霍去病大步流星的走来,刘据同样和霍去病恭敬的行礼,也透着几分喜色。
霍去病上手从刘挽手里抢过毽子,“又有什么新奇的玩法了?”
“踢毽子,表哥一道?”刘挽发出邀请,霍去病不加思索的道:“来。”
竟然连问都不问怎么玩?刘据在一旁正想说,刘挽又抢过霍去病手里的毽子道:“毽子起,谁要是接不住落地算是输。对了,手不能碰到毽子,否则也算输。”
“这有何难。”霍去病笑得无所谓,小小游戏,刘挽想玩,他陪着就是。
接下来,刘据算是长见识了,如果说刘挽一个玩得够让他惊叹,怎么刘挽能让毽子一直在天上掉不下来,碰上霍去病后,两人是敞开的玩,踢个毽子也能踢出花样来,比如后踢,翻转后踢,这,确定不是在蹴鞠吗?
刘据为之惊叹之余,刘挽和霍去病踢归踢,还能一边踢一边聊天。
“表哥也算是宫中最得闲的另一个人。”刘挽感慨无比,霍去病这位冠军侯,首战得胜,必须得是更加强兵马训练,为将来的对战匈奴做准备。
刘挽在宫里忙,连同自己手中的兵马,刘挽都交给霍去病一并练去,霍去病倒不在意了,反正眼下不是他帮着刘挽练,得是卫青来了。
忙着练兵的霍去病,昨日才被刘彻喊回来,用刘彻的话来说,休息两日。刘挽自朔方城回来,霍去病都没说回来见见,表兄妹两个没话说了不成?
【作者有话说】
这一加更稍晚,属实太忙了。正好营养液也破了,一起加,不能欠账太多
第304章 君无戏言
恰恰相反, 霍去病和刘挽多了去的话要说,比如眼下相互道对方得闲的两位,霍去病道:“陛下让我放松两天。你手里的兵,很是不错。同我手中的将士交手, 无论是骑术或者武艺, 都能不落下风。”
刘挽又一个毽子踢回去给霍去病道:“能上战场了?”
霍去病马上道:“那得问陛下。”
引得刘挽哼一声, 迎面而来的毽子被刘挽当成霍去病, 毫不留情的朝霍去病的脸踢去,霍去病感受到刘挽的杀气道:“原是陛下做主, 你同我撒气多有不妥。我求了陛下这些年, 这才得到陛下答应, 你不能怪我。”
“我求父皇时, 你得帮忙。”刘挽且提要求,霍去病含糊而答道:“帮忙帮忙,一定帮忙。”
听听他那毫无诚意的语气,刘挽突然接住毽子道:“我说认真的。”
霍去病观刘挽板起一张脸, 分外严肃, 重重点头道:“我怎么会不知你想出击匈奴。泰永,你还小。放一放再说。”
“不成,有些事不上战场推行不下去。不能再拖,我没有时间。”刘挽为何急,这战场她是非上不可,不上战场很多事她推行不下去, 她不能让陪她辛苦练了几年的兵所有的辛苦都付之东流。
霍去病有些一顿, 显得有些不解, “是生了什么变故?突然着急?”
刘挽冲霍去病道:“有一点。急是真急, 你帮帮我嘛。从小到大, 你看我什么时候求你帮过忙,除了那会经商没本钱。我这一次比上次更重要。”
话说着刘挽伸手扯了扯霍去病的衣袖,撒娇的唤道:“表哥,表哥。”
霍去病迎视刘挽近在咫尺的面容,眼睛亮闪闪的一如从前,此时刘挽的眼中只有他,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似要挠在你的心间上,霍去病突然意识到一点,他们都长大了。
干咳一声,霍去病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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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头道:“别的事你开口,我一定帮到底,独独出击匈奴一事,我还和舅舅说,我们得赶在你上战场前把匈奴灭了,免得你总想上战场,我们都担心。”
靠!刘挽万万没有想到自家舅舅和表哥竟然生出这样的盘算,过分不?过分不?
“我们把匈奴灭了不好吗?既不必再继续打下去,也不用你上战场,战场凶险,稍有不慎,性命忧矣。”霍去病一看刘挽满脸的不认同,能怎么办,继续苦心相劝,盼着能让刘挽放开心结,也并非只能上战场不可对吧?
刘挽这回严肃的道:“表哥哪怕不帮我,我也非上战场不可。”
霍去病一看刘挽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能怎么样,想开口说说别的,这时候华刻的声音传来道:“长公主,冠军侯,陛下在太液池设宴,众臣皆在太液池内入坐,闻长公主和冠军侯在园中玩闹,让你们两位都过去。”
华刻看着刘挽和霍去病的气氛有些不对,虽然有些莫名,毕竟眼前的两位从小关系好,都没红过脸,怎么这一回感觉不对?
刘挽微拧眉头,回头瞥过霍去病,霍去病道:“陛下有诏,我们走吧。”
“据儿,走。”刘挽招呼上刘据,刘据一个作为旁观刘挽和霍去病踢毽子表演,又看着他们两个说着说着都要吵起来的人,有些拿不准到底要不要继续和刘挽、霍去病一道去太液池。
华刻一看刘据呆愣的样子,小声道:“还是莫让大皇子去了吧。”
刘挽停下脚步看了华刻一眼,华刻低眉垂目,万万不敢多嘴。
可刘挽何许人也,马上懂了,“一如我所料。”
华刻更不敢答了,刘挽道:“那又如何。没有亲眼所见,又不是不曾耳闻。早些长长见识,也省得以后不懂。”
那是华刻敢应的?
反正他提醒了,刘挽执意要带刘据去,刘彻也不会因此动怒,他管不着,管不着。
刘据一脸的懵呢。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越听越听不懂?
刘挽上前牵起刘据的手,“走。”
霍去病在这会儿正看刘挽的脸色呢?他要是看不出来刘挽跟他生气了,他怕是真傻。
可是,从小到大刘挽都没跟他生过气呢,刘挽生气了要怎么哄?
等刘挽牵着刘据,霍去病与之并行,三人一道到太液池,朝中的几位重臣连同将军都在其中,看得出来高高在上的刘彻心情很是不错。
三人都见礼,刘彻高兴归高兴,一眼看出他们的气氛不对,“吵架了?”
话说着视线落在华刻身上,华刻摇头表示不知,刘彻冲他们三人招手,刘挽自然而然的坐到刘彻之下的左侧,霍去病居于刘彻之右,刘据坐在刘挽之下,武将还罢了,文臣们看在眼里,不知怎么的眉头跳了跳。
“表哥言而无信。”刘挽立刻告状。
霍去病反驳道:“我并非言而无信。”
“怎么不是?”
霍去病有理有据的反驳道:“我今年十八岁才上的战场,你要是想上战场,等你到我的年龄,陛下点头,我定不拦着你。我和舅舅想在你上战场之前将匈奴灭了,如何能算是我言而无信。”
“你答应帮我向父皇求情,你没有。”刘挽抬了眼皮把另一件事道来,这回霍去病不吱声了,他是答应了。
刘彻一看霍去病无可反驳,冲刘挽挥挥手道:“你啊,得理不饶人。你舅舅表哥都心疼你,你别不识好人心。”
“我哪有。灭匈奴是他们的理想,也是我的理想,我为理想争取,有何不可?”刘挽岂不懂卫青和霍去病都想为她挡尽风雨,可是很多风雨他们挡不住,相反,若是刘挽不往前冲,莫说她自己,哪怕是跟随她勤练多年的女兵,她们如何立足。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愿意,我的兵都不可能答应。灭匈奴之战,我一定要参加。”刘挽掷地有声的宣告,霍去病欲张口,刘挽道:“表哥说,我的兵马足够强悍,有资格上战场了。当年的父皇曾说过,待我有本事得到父皇认可,舅舅认可时,便是父皇准我上战场的时候,但问父皇从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本来看戏的刘彻如何也是没有想到,火烧到他头上了。
卫青和霍去病的初衷自然是好的,站在刘彻的立场,他有别的盘算同刘挽不谋而合,刘挽上战场一事,刘彻早有决断,上是一定让刘挽上的,现在的问题在于,何时才让刘挽上?
视线落在卫青的身上,刘彻没有错过卫青眼里的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
像刘挽一样倔强的孩子,管你们谁劝都没有用,她听不进去。
“父皇。”刘彻不答话,不答也不行,刘挽拉住刘彻的衣袖问。
“算数算数。君无戏言。”刘彻必须不能否认,君无戏言呢。
刘挽要的正是刘彻这话,立刻追问:“好,既是君无戏言,我下回要跟舅舅和表哥一道出击匈奴,父皇且说,要怎么才能答应?”
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刘彻的视线再一次落在卫青身上,卫青摇头,摇头,刘挽哪怕过了年才十四岁,怎么能让她上战场。
“你还小,陛下当年都不许十四岁的我上战场。”霍去病第一个不答应,他当年十四岁的时候刘彻不管他怎么求都没答应让他上战场,到刘挽这儿也一样。怎么能让十四岁刘挽上战场,绝对不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