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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简官

不过, 刘据如今的态度让刘挽也明白,刘据绷得太紧,该松一松了。

是以,刘挽让霍去病和卫子夫先行一步, 她跟刘据聊一聊。

卫子夫二话不说的拉走要说话的霍去病, 霍去病道:“我觉得陛下不会希望你出手。”

卫子夫拉人的动作一顿。她原以为刘据的情况不太好, 该让刘挽回来开解一番, 却几乎忘记了刘彻既然决定不让刘据和别人提起,自然也不会希望任何人来开解刘据。

本能的, 卫子夫望向刘挽, 不甚确定了。

“表哥别在那吓唬我娘。”刘挽嗔怪一声, 提醒霍去病别在那儿危言耸听的吓唬人。

霍去病回头注意到卫子夫的脸色有些不好, 连忙道:“姨母别担心,我胡说的。”

卫子夫能信吗?

“娘,我有分寸,交给我。”刘挽赶紧出言安抚卫子夫, 卫子夫的视线落在刘挽的身上, “让据儿自己处理?”

刘彻的心思越发难猜了,一个刘据深陷其中不知如何是好,刘挽本来已然引起刘彻的忌惮,再让刘挽掺和,卫子夫何尝不是害怕刘挽会因此受到刘彻更多的猜忌。

不成,不成, 不能坑了一个再害上另一个。

卫子夫果断的决定阻止刘挽继续出面, 刘挽倒是道:“娘放心, 我知道父皇的打算, 也知道据儿难受的是什么, 我会处理好。表哥别再吓我娘了。”

霍去病脱口而出的话,看把卫子夫吓成什么样了?他倒是好意思。

霍去病认错,保证绝不会再乱说话。

等霍去病和卫子夫都离去了,刘挽走到刘据的身边,刘据回头与刘挽正对视上,脱口而出的既是,“二姐,我突然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一个人?又要怎么样做好一个太子?”

心中生出的疑惑,因为每一个人对他的教导不同,越来越让刘据迷茫不知所措。

刘挽坐在刘据的身边,保持一定的距离,坚持绝不靠得太近。

“谁都会有这样的迷茫,但那又如何呢?你能不做这个人,还是能不做这个太子?”刘挽问得犀利,而且一针见血的扎得刘据不得不清醒过来。

不做人也好,不做太子也罢,结局都只有一个,死!

刘据想死?

不想。

既然不想死就只能不断的往前走,走出困住他的层层迷障。

“别人教你的是他们自己悟出来的,那么多的口粮摆在你的面前,你会都吃吗?”刘挽在这个时候又问出一个问题,等待刘据的回答。

刘据又不傻,岂不能明白刘挽言之所指。

口粮和各人教导的道理一样,刘据是不能选择吗?

既然可以选择,刘据就能决定自己要成为哪一类人。

“多谢二姐。”压在刘据心上的一块大石伴随刘挽一句话落下,终于被搬开。

对啊,刘挽的教导,刘彻的教导,本来各不相同,以后也会各不相同。那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只是将自己的经验道与他,希望他能够少走一些弯路。

最后他吸收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决定权一直都在刘据的身上。

刘据为此而痛苦挣扎的是他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要作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刘据心里算是没有一点数吗?

“二姐,你对我的企盼是什么?”刘据随刘挽的话音落下不禁也生出一个疑惑,刘挽会希望他将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料刘挽闻言道:“你高兴就行。”

啊?刘据万万没有想到刘挽会给他一个这样的答案。

刘挽依然觉得不够,很是认真的答道:“人只活一世,站在我的立场,我会为了家国天下做很多的事,可是我也会为我自己只活这一世而尽所能的让我自己开心。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我都会满足自己。这些应该不冲突的对吧?”

刘据??冲突倒不至于冲突,但刘据真是意外无比。

“将心比心,我对你是一样的。你是大汉的太子,我也在你小的时候告诉过你,你所肩负的责任,除了我之外,会有无数的人告诉你同样的道理。所以我不会重复的提及责任这个话题了。我只要教你如何在这个世道活下来,也会告诉你要怎么样开心的活下来。要是苦闷的过一辈子,你现在想上一想,不觉得一生白活了吗?”刘挽尽可能的站在她的立场回答刘据的问题,刘据

是啊,想想要是苦闷的活上一辈子,那真的是太难了,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不成不成。

太子要当好,他也想尽可能的活得更精彩一些。都是只有一次的人生,怎么能够白活了?

“所以,尽可能的不要让自己留有遗憾。除此之外,挣扎是正常的,你以为我就不会犹豫挣扎吗?但你要记住,做出了选择永远不要再回头去看,不管什么样的决定,做下了便往前走,永远都不要再回头。”刘挽一字一句的叮嘱,希望刘据一定记下。

这样的叮嘱或许刘据现在未必能够懂得,但他们姐弟的一番对话是一字不落的传到刘彻的耳朵里,刘彻不得不承认道:“泰永懂得生存之道,也知道人如果一味的回头,除了带给人无尽的悔恨之外,并无益处。”

说到这里,刘彻又道:“绝口不提朕到底教授太子的内容,却又好像都说了。”

轻轻一笑,刘彻知晓刘挽绝顶聪明,必然是猜到他到底跟刘据说了些什么,才会引得刘据如此的低落。偏一个字都不提,还把刘据开解好了。刘彻如今比较好奇的必须是,刘据到底做下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这个答案,刘彻在第二日见到目光澄明的刘据时,明白了,刘据要走的路与他并不相同,至于刘据将来能走得多远,能不能走远,却是未知之数。

随后刘挽将所有看完的官员档案上交刘彻,尤其得将其中的可用之才都给刘彻挑出,请刘彻以过目。

刘彻即问:“何意?”

“能者上,庸者下。”刘挽给出回答,哪怕先前张汤负责过官员考核,但那会儿张汤主要的一个工作内容,难道不是更多在于查查官员是否有作奸犯科的行为?

考核内容里也应该包括这样一个人才可用不可用,该用在哪个位置。

刘挽如今是在补漏,只为了让全天下人都清楚的知道,大汉朝从改了官制开始,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请大家拭目以待。

刘彻仔细的翻查,刘挽在一旁解释道:“另外还应该简官。”

这句话更不必说,自是引起轩然大波。

简官,怎么能简官?

为何不能?

刘挽立刻让人送上一份财报道:“请父皇过目,这是大汉朝建国时的官员开支,以及现如今大汉朝官员的所有开支。官员的数目远胜于大汉初建时的五倍之多,是以官员的支出也比先前要多得多。但大汉朝办事的效率在不断的下降。倘若人员多,利于惠民为君,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偏偏既不能为君分忧,又不能惠于民,官当以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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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道理谁能说不对。

底下的官员们哪一个不有数着,占了茅坑不拉屎的官不在少数,先前刘彻没管,谁能想到会是刘挽出面管起这事儿?

新官上任三把火。天知道这些日子别管是从前的丞相府亦或者是御史大夫府上,都忙得不可开交,忙起来的内容只一样,给刘挽拿资料,各种各样的资料。

对此不少人都在笑话呢,以为刘挽啥也不干,只看那点资料能看出什么来。毕竟但凡能够留下的资料,都不知道经了多少人的手,改了多少回了。

只能说,他们都小瞧了刘挽,刘挽能不知道他们在其中动了手脚,不知道留档的公文都被人改成了何种模样?

她不在意有人怎么改,她只不过是要通过这些资料得到一个结论而已,这样的结论是任何人都改不掉的。

瞧,如今的刘挽正是在将自己的发现全都披露在人前,好让大汉的官员们知道,她要了解的没有一个人能够拦得住,而她对此要推行的相关的政策,也没有一个人能阻止。

啊啊啊,一群暗自得意的人开始慌了,精简官员,简单的称之为简官,如此一来又要将在大汉朝掀起多么大的风浪?

不是,刘挽不能安分一点吗?她是要一众世族的命吗?

眼下的世族们当官从来为的都不是那点俸禄,而是权力。

身在朝中,有一定的权力,才是他们最大的追求。

就他们家的田地庄园,每一天的收益都不知道养活了多少的人,朝廷给的那一点俸禄,他们压根看不上眼。

偏偏正是他们看不上眼的俸禄,刘挽如今拿了来当由头,其目的更是明确,夺他们的官位。

想要这些人服从配合,不拿出他们最在意的东西要挟他们,能顺利的推行吗?

刘挽知道他们看不上朝廷给的那点俸禄,可是有一点也请他们务必正视,须知国库早就空了,为什么空的,在场的每一个世族都有一定的责任。所以,如今也是该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第522章 欣喜

刘挽着重的提醒刘彻, 国库空了,空了多少年都有记录,这些记录有没有经过修改她不管,反正每年国库收入的钱都是之前的人记下的, 刘挽如今不过是整理出来, 以供天下人参考, 尤其得让朝臣们知道这回事儿。

“国库收入锐减, 为何而减你们是有数的,我不说破, 诸位也别当了全天下的人都不知道。大家各自心知的事, 再要细究下去, 大概是都疯了。前事我不管, 但就现在我接手后领六部所查的情况,大汉必须简官。”刘挽才不想管这些人在心里怎么骂她,她只将自己的目标明确的道破,好让所有人都清楚这回事。

刘彻认同无比的道:“既然觉得应该简官, 那你既安排下去。”

聪明的刘彻知道, 大汉朝这些年的日子一直不好过,究其根本在于官员,世族,如今刘挽动手一个个的将他们拆开,让他们为了权力争,刘彻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同意的刘彻更期待接下来刘挽的表现, 简官的原则是什么?

“先从中央开始, 诸位请将这三年来的功绩在五天之内全都送到吏部, 我会亲自坐镇吏部。评绩分为优、中、劣。劣者汰, 想是诸位都没有问题吧?”没有要求之下, 一个个尸位素餐,真以为当上了官不管事也能继续把官做下去?开的哪门子的玩笑。这是万万要不得的。先前没有要求,从现在开始就得提要求。

世族也不是没有区别,全都能够身居高位的,自然,谁有本事谁上,天经地义。

一群不干实事的人难免慌了!

是的,慌啊慌。优、中、劣,真按刘挽的意思办,他们怕是没有几个能有好日子过。

可是,对于底下一群干实事却没有出头机会的人而言,必须是好事!

“此事关系重大,还请中书省一道配合实施才是。”刘挽一向喜欢永绝后患,绝不让自己身陷于深坑之中,是以,马上把另一个人拉上。

汲黯!

他存在的意义到底是啥?

刘彻已然轻笑出声道:“当如此,总不能由你一言堂。”

最最一言堂的主儿难道不是作为皇帝的您?

无数人在心中腹诽,但针对刘挽的提议,刘彻的点头,都让他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官员考核只是开始,简官才是重点,刘挽就不能一开始弄说个明白吗?

简直是一步一步来,永远在他们已然放松警惕的时候又挑起个事儿,真的是要把他们都要逼疯了!

偏偏他们还没有办法抗议,纵然心里对刘挽不满之极都没有办法抗议!真真是憋屈死。

是以,浩浩荡荡的简官行动开始了。

刘挽让他们自己先把自己的功绩写好呈上,这已然是一个重要的考核之一,写得一手好赋的人夸起自己也跟不要钱似的,刘挽直接将长篇大论的文章交给别人看,而且直接向刘彻建议写了长篇大论的人直接扣分。

听到刘挽建议,刘彻问刘挽,“你是打算让他们往后上折一切从简?”

“汇报从简。”刘挽补充上一句,请刘彻别把两者混为一谈。刘彻冷哼一声,刘挽无奈的道:“父皇,我脑袋相当的痛。您看我还有这么多,真都按您的要求让他们先夸的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说重点,我何时才能将这些全都看完?父皇,您就心疼心疼我吧。”

对喽,刘彻不应该心疼心疼刘挽吗?

刘彻还真没办法说出不心疼女儿的话,尤其像刘挽这样一个女儿。

“我这会儿也是在等父皇点头,父皇认为可行我做,您认为不可行我绝不做。”刘挽补充上,表明态度。她是在跟刘彻申请。

“你倒是半点把柄都不留于人,朕的规矩你都记得。”刘彻不得不感慨。刘挽纵然手里握有大权也并不代表她会越界。瞧瞧这事,没有征询得到刘彻的同意之前,打死刘挽也不干。

如此清醒自制,刘彻也不得不承认世间少有。

刘挽重重的点头附和道:“那是自然,谁都得守父皇的规矩。我给父皇上表的时候也是按父皇的规矩来办的。”

“一旦依你的提议,你不知如此一来会造成何种局面?”刘彻倒不至于斤斤计较,可也想为难刘挽,只为探明刘挽更多的心意。

刘挽眨了眨眼睛瞅向刘彻,“父皇要是不乐意就按父皇的意思办。不过是辛苦一些,累一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听听这话,刘彻也不是那铁石心肠的人,说不出不管刘挽,况且刘挽省事的原则不对吗?

“此事依你,为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啊,事事如此谨慎,你还真怕为父会怎么着你?”刘彻就是故意的,故意的把事情挑明了说。

“父皇对我委以重任并不代表我可以肆意妄为。越是身居高位身负重任,更应该谨慎小心,事事当以父皇为准。凡是没有征询得到父皇的同意之前,我本就不该轻易决断。”刘挽绝没有如此自不量力,闹不清楚自身地位的意思。

刘彻的喜好她心里有数,改变刘彻是不可能的,没有经过刘彻的点头轻易改变对官员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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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的要求,这等于在向刘彻宣战。然而让她按照刘彻的喜好操作,一句话能说清楚的事儿,非要换成一百句来说,那不是要命吗?

刘挽必须想方设法说服刘彻,请某位父亲看在她任劳任怨,辛苦操劳的份上,让她省点事吧。把看废话的时间用在办正事上不香吗?

“要是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该有多好。”刘彻发自肺腑的一声感慨,盼的正是内心最真切的渴望。

刘挽脸皮相当厚的道:“要是人人都能跟我一样自觉,我就显得不那么稀奇了,父皇还能最喜欢我吗?”

此时刘挽昂起下巴一副傲娇的模样逗乐了刘彻,“朕什么时候说过最喜欢你?”

一听这话刘挽相当不乐意,“父皇不喜欢我,那喜欢谁?天底下还有人能像我一样任劳任怨,一个人帮父皇干完了十个人的事儿?”

“你觉得,你任劳任怨,朕自该喜欢你?”刘彻挑起眉头并不认同。

刘挽道:“必须得是我是站在父皇这一边。再也没有人会跟我一样,一直都站在父皇这一边。”

这句话相对是让刘彻有些动容的。

确实直到现在为止,刘挽一直都是站在刘彻这一边的,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让刘彻有时候也不太确定,万一要是将来刘挽不站在他这一边了,他应该怎么办?

刘彻已经见证到了刘挽的厉害,也知道让刘挽继续发展下去,她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刘彻不想用最险恶的心思去猜测刘挽,但有时候也会不受控制的想,刘挽做了这许多,果真都只是为了大汉?为了他这个父亲吗?

“我站在父皇这一边,父皇才会站在我这一边,互惠互利的事,我有什么理由不选这一条路而选别的?”刘彻在心中有所猜测时,刘挽的声音响起,像是一眼洞察此时刘彻内心的不确定。

刘挽选择刘彻的原因很简单,她站在刘彻这一边时,刘彻一定也会站在她这一边,这就是刘挽坚定的原因。

啊,对!刘彻都忘了,刘挽全身心站在他这一边的时候,他才会支持刘挽做事。

他真是魔障了,突然把最重要的这一点忘记。

“此事按你的想法去办,朕只有一个条件。”刘彻想开了,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因刘挽的一句话而被完全搬开了,心情很好的刘彻决定将条件与刘挽丢出,接下来的事交由刘挽全权负责。

刘挽恭敬立在一旁,等的是刘彻的下文。

“朕要满朝的臣子合用。”刘彻的要求不能说过分,而是作为一个帝王最基本的要求。

皇帝被大臣世族压得喘都喘不过气,这样的事说出去有多少不懂事儿的人难以相信?

然而事实正是如此。

底下的臣子,利于他们的事,一个个积极得很。不利于他们的事,他们是没有直接说出反对二字,但他们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让事情办不成。

刘彻同他们斗了太多年,察举制是刘彻想出来的办法,以为或许能够有所用,刚开始确实不错,但到最后效果如何?瞧瞧这些年被举荐到他跟前的都成了什么人便可知。

察举察举,有人察而举之。

可这些察的人都是什么关系?世禄世卿,相互联姻。借由所谓的察举制,他们大肆将自己的人一步一步的推向朝堂,把持朝堂,刘彻洞察到这一切时是真急,恨不得立刻想办法解决。

好在,他苦于不知如何下手改变的事,刘挽做到了。

兴教育,开科举。

诚然在先前的时候刘彻也明白教育之重要性,然国库没钱,说来说去也都是那样的一句话。在刘彻一心要对抗匈奴前,倾以一国之力要做的事儿都是必须要将所有的人力财力放在军事建设上。

国若不强,民得以富,只会让外敌更肆无忌惮的跑来掠夺。

刘彻的目的一向很明确,好在,他以为可以放一放再做的事有了刘挽,一切也都有了转机。

钱,没有大可以挣。

不过,刘彻在此时提醒刘挽一句,“你如今大行商道,想过另一个问题吗?”

第523章 事干不干了?

随刘彻此问落下, 刘挽已然答道:“农者,耕种也。”

刘彻点点头,他不该怀疑刘挽不懂其中的道理,“若无人耕种, 粮食从何而来, 没有了粮食, 国必亡之。有些话他们虽然存了一些私心说出来, 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这个他们指的自然得是底下的那些被刘挽夺了利的人,其中也包括朝堂上不少的官员。

确实, 刘挽这些年赚了很多钱, 带动了整个大汉经济的发展, 势头相当的好, 但刘彻很清楚的明白一点,如果让天下人都觉得行商比种田好,人人都不愿意再耕种,人人都大行商道, 大汉会变成什么样子?

“重农抑商, 这是自然。凡关乎民生之事皆归于国营,其目的本就是为了抑商不对吗?”刘挽突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刘彻

还能这样圆回来的?

“至于我给他们丢出去的诱饵,让他们将目标放到西域各国之内,我们可以为各国带去经济,难道我们不可教他们耕种, 将有利于改进民生, 让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的技术带给他们?”刘挽又冒出这样的一句话, 刘彻马上道:“你倒是大方”

想说刘挽大方过了头的刘彻突然止住了话头, 诧异的望向刘挽。刘挽收到刘彻眼神中的诧异到了然, 重重的点头道:“得民心者得天下。西域很长很大,我大汉的百姓从前过得不容易,他们只会比我们更不容易。想要筑起我们属于我们大汉的防御,除了建起城墙外,也可以以人为墙。战争的胜利能让我们一时得利,但要想让西域各国真正的归顺,须得有一颗为他们而谋之心,以令他们认为我大汉是真正的强盛之国,爱民之国,对我大汉心悦诚服。如此,才是我大汉最牢不可破的防御。”

开什么玩笑呢?西域那么大,如果一味只派兵马前去守卫,大汉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兵马支撑。

况且兵出远征本为军中大忌,倘若不想法子规避,最终得便宜的将是谁?

收拢人心,让西域各国的人都诚心诚意的归附,让他们来守卫边境,如此才是真正的可以让大汉不必远征在外,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以令大汉精疲力尽的法子。

刘彻怎么可能会不懂刘挽这个主意的好呢?指向刘挽道:“写出一个具体的章程来。”

“比起章程,还得有一个好例子才成。”刘挽认为所有的章程都比不上实际的操作,是以,刘挽道:“西域我得去。”

刘彻!

“朕没有说过不让你去。”刘彻从牙缝里挤出那么一句话。

刘挽瞥过刘彻道:“父皇别拿我当三岁的孩子哄,我可不傻。”

有些事刘彻没有说破,不代表刘挽瞧不出来。

“我如今也要成为父皇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刘挽不客气的一问,刘彻略为心虚。

刘挽往前道:“父皇好生过分,怎么?我能干,我能为父皇分忧,父皇不乐意?那我以后啥也不干,一天天的就混吃等死,父皇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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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方才脑子闪过的某些念头,此时再被刘挽质问起,他虽然觉得作为帝王的他没有什么不对,但稍稍也有一点不好意思。

“能干是错?不能干也是错?”刘挽既然敢挑明了说,必须得说清楚,刘彻是越发过分了,以前都没有这样觉得,但自从她这一回真正的活过来,刘彻像是被人往心上扎了一根刺。刘挽也不让人去查是谁动了什么手脚,只管直接寻上刘彻,找着机会就怼。

“朕是你父皇。”刘彻莫可奈何的提醒刘挽,这么质问他这个当爹的,刘挽过不过分?

不料刘挽冷哼一声道:“我上回跟父皇说过的,但凡您要不是我父皇,就您这样对我,我连看都懒得看您一眼。干脆今儿个我们父女挑白说明了,您到底是想让我怎么着?事儿还做不做了?不做您大可把我撤了。别一边让我在前面帮您分忧,您一边在后头担心我过于能干,将来如何收场?怎么?您怕我反了您还是怎么着?”

满天下敢这样质问于刘彻的独刘挽一人。

刘彻脸上有些挂不住,偏刘挽一脸的凛然,“说好的盼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您就这样盼的?连我都防,何其过分。”

是的,刘挽不满之极。相当的不满。

不满不说出来,把自己闷死那得亏大了。

刘挽从来不做让自己吃亏的事,她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往后的日子为国为家她可以舍弃一切,但她绝对不会接受莫名猜忌。

“好了好了,是朕的不是,是朕的错。往后不会,不会。”刘彻能怎么办?确实是他做得不对,他啊自不该当了刘挽是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主儿,真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好脾气的?

他把刘挽养成了像他的性子,如今也该尝尝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了。

“父皇还觉得像您挺好吗?”在刘彻开始自我反省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刘挽扎心的一问。

刘彻的脸色晦暗不明。

偏刘挽丝毫不觉得要避讳刘彻的脸色,昂起下巴非常认真的询问:“像父皇好吧?”

“你啊,真是半点都不饶人。”刘彻没有办法,他宠出来,手把手教出来的人,半点亏都不肯吃,有什么不对?

“听到父皇这样说我就高兴了。”刘挽重重地点头,很是以为刘彻终于明白像他须得承担的后果了。

“去去去,忙你的去,不是说不得闲吗?”刘彻莫可奈何的将刘挽打发,那心里的疙瘩被刘挽直白的挑明,他反而觉得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他当真要为了未来不可估量的事,非要折腾刘挽不成?

就刘挽不肯吃亏的性子,他要是非要无事掀起三层浪,瞧着吧,刘挽也一定会让他不痛快。

如今的局面是刘彻可以胡来的时候?

别逗了,刘彻要自断其臂的话,满天下的人不定要怎么高兴。

“孩儿告退。”刘挽扎心得差不多了,也不想再跟刘彻纠缠不休,麻利的转身走人。

走出门的刘挽啊,昂头望天,有时候想想如今的日子也不知该说活下来的她是幸亦或者不幸。

终究随她手中握有的权力越多,也终将引起刘彻的忌惮,未来的路不好走,而她必须得走。

“泰永。”刘挽不知该如何评价未来的时候,霍去病的声音传来,冲刘挽挥了挥手,刘挽在看见霍去病的那一刻,心下的沉重才觉得稍稍得以宽慰。她又不是天真无邪的孩子,岂不懂人活一世难免要背负许多,没有谁能真正的肆意,真要是连刘彻这点猜忌她都受不了,趁早别活了吧。

况且,她又不是不知道刘彻是个什么样的人,真要是为此伤心难过,她早年就该伤心死了。凡事多想想好的,计较多了累的人只能是自己,刘挽能先把自己委屈死?

“表哥。”刘挽想得开,冲霍去病挥手回应,霍去病道:“出宫,带你看几样好玩的东西去。”

啊,刘挽怕是也没有料到霍去病来寻她竟然是要带她去玩的,微微一滞,低头一眼瞥过手里拿的公文,霍去病心领神会的反问:“难道你今天能做得完?”

别逗了,怎么可能。

再加多几个明天都是不可能的事儿。

“走,陛下要是问罪有我。”霍去病那叫一个爽快,他把刘挽喊出去玩,有事儿他担,刘挽只管放心。

“好。”刘挽又不是那种当牛作马,一门心思为家国而不管自己的人,该玩就得玩。

下定决心的刘挽将一应公文丢到一旁的华柬手里,“拿回去放好了。”

华柬岂敢拦人,爽快的答应下。

刘挽朝霍去病走过去,低头一瞅身上穿的黑色朝服,立刻道:“得回去换身衣裳。”

“不用,让人回去拿,咱们到时候换就行。”霍去病完全不给刘挽被人拦下的可能,招呼刘挽迅速跟他走,旁的事都有他,大可放心。

行,刘挽绝没有一丁点的不信任,马上跟霍去病一道走。

这在刘彻的宫门前把人带走,刘彻能不知道,带着几分幽怨的张口道:“别管男的女的,一但长大了都一样。”

一样的完全想不起他,说话是不把他气得半死绝不罢休。

“乔娘依然希望回来侍奉长公主。”华刻禀告归禀告,对刘彻的抱怨半个字都不敢接,倒是另一回事华刻必须得回禀刘彻。

刘彻冷哼一声道:“有负朕的信任,若非长公主求情,她早该”

后面的话不用说,都懂的。

正是因为都懂,也让华刻更不敢吱声,刘彻身边的人但凡有不忠者,下场华刻自知,正因为如此,在刘彻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敢不忠于刘彻。

但是刘彻派到刘挽身边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刘挽求情,刘彻念及这些年乔娘伺候刘挽也算尽心,只是帮刘挽瞒他一事越了界罢了,刘彻罚是要罚的。

“那奴回绝了她?”华刻觉得能够得刘挽求情逃出去的人,自不该再回来。可是刘彻却出言阻止道:“慢着。”

第524章 心狠手辣者

刘彻一声令下, 华刻万万不敢不听。

立身于一旁,等刘彻的下文。

“她想回去就让她回去,泰永身边如今缺伺候的人,不仅她回去, 你还得再挑两个一并给泰永送过去。”刘彻将目的道破, 华刻又不傻, 岂能不明白刘彻何意。

一带二, 一个乔娘既然已经能为刘挽掩盖某些事,未来指望她完全忠于刘彻, 刘彻都懂得不可能。别的人派过去, 在没有任何问题前刘彻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朕这些日子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如今算是反应过来了。”刘彻不管华刻此时在想什么, 反而冒出这样的一句话,华刻?

“去安排吧。华柬一个内侍也有不便之处,另外挑两个人,一男一女, 正好。”刘彻将目的与华刻定下, 完全没有听华刻建议的意思。

华刻敢有建议吗?

刘彻但有吩咐,他只管按吩咐去办,别的事都与他无关。

而霍去病领刘挽一道出宫,寻了一处地方让刘挽换上一身便服,刘挽瞅了一眼头上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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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白发, 我一出去都能认出我吧。”

“戴帷帽?”霍去病打量刘挽一身水绿色的着装, 顺应刘挽的心情一问, 刘挽果断的摇头道:“不要。认出也无妨。”

“走。”霍去病也觉得无妨, 不就是认出来而已,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两人达成共识,立刻朝霍去病所说的目的去。

等到了地儿,观四周挂满了走马灯,还有一阵阵水车流动,刘挽正想探究,结果霍去病一把捂住她的眼睛道:“让你出来是让你放松的,不是让你动脑的,你只管安安心心呆着,欣赏景色,不用你研究到底都是怎么做出来的。”

不得不说霍去病相当的了解刘挽,刘挽的心刚动,他已经第一时间知晓刘挽何意。

被捂住眼睛的刘挽闻霍去病所言,愉悦的笑出声道:“是我的不是,不该在不应该动脑的时候动脑。”

霍去病满意于刘挽的听话,既松开捂住刘挽的眼睛道:“白日有白日的美景。想尝尝何谓流水席吗?我们到那边的百花丛中去,于花丛中赏花品尝美食,咱们还从来没有试过。今日姑且一试如何?”

刘挽没有回头,但两人如今近在咫尺,霍去病的话刘挽听见了,重重的点头附和道:“有何不可。”

“走。”霍去病立刻招呼刘挽跟上。刘挽纵然这辈子没有尝过所谓的流水席,上辈子也是长过见识的。

这样一个地方瞧着很是不错,颇有几分附庸风雅,而且能想到这样新奇的吃食法子,很是不错。

刘挽打量周围的精致,无论是摆设亦或者是布局,倒也是颇为讲究。

“冠军侯。”刘挽既然是随霍去病而来的,且听霍去病的安排即是。方才两人进来时倒也有人追随,这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笑语盈盈的青年,几乎在目光相触的那一刻,刘挽感受到一阵危险的气息。

然而在刘挽面前的这一位笑得那叫一个无害。

霍去病与这位有过几面之缘,与刘挽介绍道:“这是此间主人樊希。”

刘挽颔首示意,霍去病并没有要给对面的这位介绍刘挽的意思,对方也是极有眼力,半句不该问的话都没有,也只以刘挽点头示意道:“请。”

霍去病一边走一边与刘挽道:“我先前来过两次,因他们家的菜做得不错,而且布局也极是新奇,既得闲自然得带你来一道尝尝。”

颔首表示不错,刘挽随霍去病走到一旁的花中,闻到一阵浓浓的香味。不远处还有一阵流水的声音。刘挽瞧得分明,侧过头带着几分俏皮的道:“流水席啊。”

菜顺水流而下,刘挽比较好奇的更是,能让霍去病都称赞的菜色,这家做得有多好。

既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人,刘挽非常清楚的知道霍去病的嘴有多刁。能让他称赞的定然是美味的。

“坐。尝尝看。”霍去病招呼刘挽席地坐下,蒲团早已备好。

刘挽不客气的跽坐下,这时候霍去病指了前方道:“瞧,菜来了。”

速度倒是挺快,待看清那一盘菜的份量时,好吧,还真是一人只能吃一筷子吗?

刘挽闻到香味,夹了一筷入口,霍去病也夹了,一口吃完后很是期待的等着刘挽评价,刘挽方才一看并没有辨别出是什么菜,入口才道:“豆腐?”

“然也。”霍去病重重点头,不忘问上一句,“方才你初初瞧见是不是以为是肉呢?”

豆腐这东西,原本是淮南王刘安研究出来的,但刘挽都让诸子百家出手,这样一种吃食刘挽能不让人先一步研究推广,以满足百姓们多一种可以果腹的东西。

但是刘挽虽然让人做出来了,但绝对没有料到在短短几年的时间有人能将豆腐做出花儿来。

比如将豆腐做成肉的模样,更是让人完全想不到。

刘挽想再尝一口,以确定方才的口感是豆腐还是肉,可惜菜早已顺流而下。刘挽的视线落在霍去病的身上,霍去病很是无辜的道:“别看我,他们这儿的规定是菜不重复,而且绝对不会再给我们拿回来。”

对此刘挽必须得说,这心理战玩得相当的溜。

“味道行吗?”霍去病未必不懂这其中的道理,不过是想带刘挽出来玩,才不想理会有些人的心理。

“吃吃喝喝玩玩,不都如此。入乡随俗。”刘挽倒也不在意,改天让人试一试用豆腐做出肉的味道,到时候她想怎么尝就怎么尝。

霍去病挑眉道:“比起吃菜,还有尝景。顺便论上一论,方才那一位能用吗?”

或许这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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