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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啊啊啊啊啊终于!我要去电影院看《太空列车》啊!小屏幕太没感觉了……”

“是的是的, 其实我已经用了我能用的最大屏了,我家的家庭影院的设备已经是很不错的那种了,但这也跟在电影院看的效果差很多啊”

“终于!如果《太空列车》一开始不是为大屏幕拍的话其实也就算了,顶多我自己找个屏放, 但是从手机设备上投屏过来那也只是小屏直接缩放成大屏的效果啊, 这和影院根本不是一码事啊!视觉效果差远了, 音效也差远了啊!”

“好好好,我一定狠狠去支持,哥们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这的影院出多少场次我就包圆多少场, 反正电影开场前其他人买完票之后我就把剩下的位置都包了,支持一下,是时候让这帮子做电影的看看做真正的硬核科幻也是会有人买账的了”

“我去富哥, 能不能送我张票[对手指]”

“啊啊啊啊好我的钱包已经饥渴难耐!”

“真的假的啊……这么多人都打算去电影院再看一遍吗?但是不是都看过了吗?而且三块钱就能看的电影再花一百块,我去,有钱人还是太多了, 我不理解”

“都说了大屏幕效果不一样了, 最后那五分钟的特效在电脑上看和在imax上那能一样吗……而且就算看过了又怎么样, 一点心意而已, 如果我们不去看的话,万一《太空列车》的票房不好, 以后还有谁会拍这样的电影啊??”

“对啊,哥们有的是钱, 就是要其他制片方都看看,好好拍科幻, 不要往里面塞有的没的的,也是能赚钱的, 只有《太空列车》赚到钱,以后我才有更多科幻看啊,这是投资,投资啊!”

“对!而且在HN上点映只能花三块钱,我就是想给这部电影花更多钱啊!让我花!狠狠花!我要二刷!哦不,三刷!而且我已经给我们全家还有所有联系得上的亲戚和朋友全买好票了,他们去看不看的无所谓,姐就是想给《太空列车》花钱”

“对对,而且好像说是HN从秦尤手里买下《太空列车》的时候是买断价,不管HN上有多少人看了付费了,秦尤和编剧和导演都不会多拿到一分收益,但是现在电影这么火,再卖出去肯定是分成制的吧,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有一部分能直接进创作者手里的啊,这很重要!”

“弱弱地问一句……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没来得及看就看见要院线上映的消息了吗……不会到时候电影院里只有我一个人是第一次看吧……”

“……”

不同于观众纯粹的欢欣,业内人士们此时的反应,应该称之为带了点噤声的震撼。

“我去……那位大小姐不得气疯了。”

“飞云这算和天白电影撕破脸了?他们这样以后都不可能再发行天白电影出品的电影了吧”

“我怎么感觉值得啊,和天白电影保持合作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拿下稳赚不赔的大片吗?但是现在《太空列车》就是那个稳赚不赔的大片啊!”

“秦尤还真牛啊,真给她做到了,我还以为她以后都只打算拍出海和网络上映的电影了,我还为此和别人吵起来过来着,我说以后网络电影就是趋势,秦尤顶多是提前开发一下这个领域而已……呃,算我多嘴了”

“其实你说的倒也不一定错,但是秦尤在乎的能是发展趋势这种东西吗?出口气才是最重要的吧,我不知道她爽到没有,反正我挺爽的,我们演员在这一行看着最光鲜,实际上不就是随时可替换的耗材吗?说雪藏你就雪藏你,说封杀你就封杀你,现在是网络时代还好点,我们那会儿,再红的明星得罪了那些个什么大老板,消失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而没作品,观众又能记多久,甚至可能大部分观众都意识不到这个人被封杀了……头一次看已经被封杀的演员这么风头无两,反正谁挫这些大老板锐气我就挺谁喽”

“牛,没话讲”

“那位大小姐就不打算做点什么了吗?”

“还能做啥……飞云那边合同都定了,而且摆明了就是打算不再和天白电影合作了,其实本来也没差多少吧,天白电影一年出品的电影是多,但是真正能赚大钱的就那几部,飞云一直不是他们的最优选,还不如直接放弃这边赌一赌秦尤这边呢,现在卖个人情,没准以后秦尤又能做出什么回报率超高的电影,还会优先考虑他们,岂不是赚飞了”

“还真是,说实话秦尤也就是出的电影太少了,她要是再劳模一点,飞云就真稳赚不赔了”

“晕死,她还不够劳模啊?还要拍多少电影才算劳模啊”

“……”

观众并不知道围绕着这部电影的暗流涌动,他们只知道在高强度宣传了一周后,《太空列车》的院线首映终于要来了。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影院外,随处可见拿着奇形怪状的玩偶来打卡首映的影迷——是的,短短一周内,《太空列车》的周边已经上流水线了。

不说这些个玩偶,秦尤那套九十年代风的列车长装束就已经卖脱销了,看得其他公司一阵眼红,周边还是溢价太高太能赚了,普普通通的牛仔裤加上一个电影正版周边的名头,就能卖到一百多的价格,怪不得人人想做迪士尼呢。

这群拿着玩偶,穿着列车长同款装束的影迷们一边排队一边认亲,一边欣赏着影院外播放着的预告片,虽然他们都已经看过好多遍电影了,但是现在再看一遍预告片还是津津有味的。

而当他们蜂拥着走入影院后,放映厅里更是时不时就传出大合唱的声音来,列车长最喜欢的那几首歌,观众们显然都已经熟练掌握了,尤其是最后列车进行跃迁时的《乱世巨星》,观众席上的大合唱(虽然某种意义上更像集体大吼)简直就像是在为列车长助威一般,而听觉有时候比视觉更能令人产生沉浸感,那一瞬间,他们好像觉得自己真坐在这辆长长的列车上,和所有乘客在一起逃离身后爆炸的恒星。

如此火热的景象在全国各地上演,就连电影的几首插曲的流媒体表现都短时内进行了又一次回升——上次是《太空列车》在HN上开始点播的时候,那会儿不光是电影里出现的这几首老歌,连带着当初的其他经典歌曲都在各种社媒进行了一次声势浩大的翻红。

《太空列车》上映第一天,票房就突破了四千万。

更可怕的是,第二天票房纹丝未跌,虽然好口碑的电影一般会在第二天逆跌,而《太空列车》拥有无可置疑的好口碑,但是它的情况是很特殊的,所有人,包括院线都很清楚这部电影有多能卖,所以第一天就给了最高的排片,而那些想要“补偿”这部电影的人,大多也会选择第一天就出现在影院,所以在电影上映之前,大部分对影片票房进行预估的人,做出的模型都偏向于第一天票房最高,后续持续而缓慢地下跌这样的形状,甚至就连喻翡她们自己,预估的也差不多是这样。

所以当《太空列车》第二天的票房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噤声了。

第三天,第四天也是如此。

观众们用自己的热情打破了那些冰冷的预估,《太空列车》的票房疯狂地上涨,甚至涨出了当初《B计划》的气势。

一个月后,《太空列车》总票房达到了12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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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过去了整整一个月后, 《太空列车》的票房终于显出颓势了,不过颓势归颓势,它依旧有赚头,院线肯定不会放着这个钱不赚, 所以只是减少了排片, 并没有让它下映。

不过新鲜感确实过去了, 《太空列车》不再是刷屏各大社媒的热点话题,如果是过去两个月没上网的人,没准乍一上网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这就是互联网时代了, 热点来得快过得也快,当下的人觉得应该全世界都看见了这个热点,但其实只是他们身处的那个时刻给了他们如此的错觉而已。

秦尤看着逐渐从社媒上消失的《太空列车》话题, 对王鹤行说:“看起来到你的绯闻废物利用的时刻了。”

王鹤行笑得一脸无奈:“姐,咱能不能讲话不要这么刻薄?”

秦尤耸了耸肩:“行,那就换个说法, 到你秀恩爱的时候了。”

王鹤行咂摸了一下嘴:“姐, 你讲话有没有不带刺的时候。”

秦尤:“没有, 快干活。”

于是王鹤行接到命令, 官宣了他女友。

绯闻这个东西,造成的效果非常复杂, 对片方来说,他们恨不得演员狂出绯闻, 或者别的话题也行,紫红是红, 黑红也是红,只要不是严重到会把他们的作品一起埋了的地步的话题, 他们都是来者不拒的——只要能把电影宣传到观众眼前去,他们才不关心用的是什么手段,反正先把观众的目光吸引过来再说,如果作品质量稀烂,那至少搞到了一些曝光度,如果作品质量过关,那之后就能靠质量将这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观众留下来。

对于演员本人来说,就比较双刃剑了,既可以获得大量关注度——除非真的糊到无人在意,但也会有一定的副作用,尤其是王鹤行这种靠粉圈手段起家的演员。

对于有作品傍身的演员来说,宣布恋爱结婚顶多会导致观众在看他们下一部电影的时候代入感降低,——一想到他们有正牌对象,这荧幕CP就不是很能嗑进去了,至于传绯闻那就更只是传绯闻而已,只是一种宣传手段,他们这种演员最怕的是接不到好的本子,其次怕的是被观众忘记,最后才能轮上考虑粉丝的心情。

但对于王鹤行这种吃粉丝经济的演员来说,事情就很不一样了,对于他们这种本身就是靠着粉丝规模在接戏的演员来说,这基本就是自我毁灭的行为。

混乱传媒给他安排的起家路线很典型也很不体面,他一路都是靠各种炒CP加提纯才走到了今天这个“顶流小生”的地位。

和秦尤搭档的时候因为秦尤提前做出了警告,所以他的公司什么都没敢做,但之后和他合作的人就没那么轻松逃脱了,基本他每演一部戏,都会有一个被CP粉狠骂的搭档,不得不说,他长了一张非常纯良且非常适合受伤的脸,粉丝会轻易相信他是在那段CP中付出了真感情却被伤害的人。

而且他每次炒CP的对象,不是秦尤这种爱答不理一看就发展不出啥的御姐系,就是同性,所以他的粉圈可以说就是最经典的那种根本受不了他真的有恋爱对象的粉圈。

做演员做到和爱豆差不多,在这个时间段也算是少见的神人了,虽然以后很快会有各种模仿他的路线发家的小演员。

更糟糕的是时机,如果他换个时间公布恋情,可能还能好点,但是现在正是他和秦尤再次合作的时候,当初凌驭与李锐希的CP粉本来就能打,而且他和他的公司没敢在秦尤身上用上什么提纯手段,所以这个CP是他少数大热且没有经过任何外力提纯的CP,虽然CP粉自己本来就会有打架倾向,打到最后基本总会打出一些看不得自己曾经嗑过的CP的唯粉出来,但有外力催化和没外力催化的情况还是差很多的,所以王鹤行和秦尤宣布再次合作的时候,凌驭和李锐希的CP粉可以说是原地死灰复燃,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但热情依旧不改当年,连带着把这对真人CP也又炒了起来。

所以王鹤行在这个时间点公布恋情,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顶格的自寻死路。

不过秦尤的态度是,反正他是要找死,不如死得其所,让他的这一绯闻发挥一下最大效用,给《太空列车》最后再带一波关注度。

“@王鹤行:很高兴能向大家介绍我此生的挚爱——”

一条微博加后续的记者招待会,瞬间掀起了一阵舆论热潮。

“我们已经在一起七年了,从大学时候开始的。”

“是的,很快就会订婚,然后结婚。”

“我也很抱歉一直让她一直这样隐藏自己的存在,虽然她从未向我抱怨过这一点,她说理解我公司的要求,但是我一直希望能正大光明地牵着她的手,对所有人说——这是我女朋友,是我的初恋,也会是我老婆,会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这可能是王鹤行这辈子在镜头前表现得最真挚的一次,可惜的是,他难得一见的真挚只会让他的粉丝更生气更愤怒。

“我草你个煞笔玩意儿”

“骗人好玩是吧?你有女朋友你说什么恋爱好难不想谈恋爱呢?”

“有女朋友你炒个屁的CP呢?CP粉活该是吧?”

“神经病吧你!有对象不会早说??”

“草,找嫂子就算了,还找个这么丑的嫂子[白眼]”

“不是,这个女的和你平时说的择偶标准有任何一点重叠吗?骗人好玩?有意思吗?我就知道男人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崩溃,算我这几年真心喂了狗,我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你”

“为什么要谈恋爱……你对得起粉丝的支持吗?”

“我去,我真是火眼金睛,我早说王鹤行看着就假,我劝我闺蜜换个人追她还不信!”

“去死吧你!去死去死去死!脱粉了”

“神经病啊你不是说很崇拜很喜欢秦尤?每次记者提问你择偶标准的时候,你说的那些标准不就是照着秦尤在说?我就问你找的这个对象和秦尤有半毛钱相似吗?我问问你骗CP粉有意思吗?”

“呵呵,早说了CP都是假的了,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都是假的,你们非要自作多情”

“唯粉滚开啊,就算我现在不嗑了也不想和你们这种SB唯粉说话啊,CP粉是自作多情你们唯粉就不是自作多情了?自以为偶像需要你们的感觉怎么样?”

“哈?说得好像你们CP粉不SB一样,更何况他就是需要我们这些唯粉啊怎么了,不然他瞒女朋友瞒得这么紧干嘛呢?不就是需要我们这些粉丝给他造势吗?”

“我知道我SB啊,但至少我自己知道我SB,总比你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还要自诩自己清醒强吧?而且自作多情说你有说错吗?他不公布恋情难道只是怕你们这些唯粉跑路吗?呵呵,他各个CP的粉丝的体量加起来比你们这群人大多了吧,他怕我们跑路才对吧姐姐”

“我草你有病?”

“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反驳啊,钱没给他少花还要被你们嘴一张一闭就把这些全归到自己头上邀功了,你觉得那些个做调研的厂商会在意给他花钱的粉丝是CP粉还是唯粉吗难道?他有今天靠的不就是炒的这些CP?我嗑不嗑CP都不妨碍我骂你们这群SB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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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了?”

“……”

除开无时无刻都能打起来的永远眼里只有对方的唯粉和CP粉不谈,大部分粉丝还是将炮火对准了王鹤行本身,虽然有不少粉丝试图将怒火转移到他女友身上,但王鹤行吸取了上次在这秦尤这获取的教训,把线上能找到他女友的照片和信息都删了,直接导致他愤怒的粉丝只能对着唯一一张模糊的照片和空气发泄。

托了她们的福,这普普通通的恋情一则被闹得非常声势浩大,原本不怎么关注明星的人都在自己的时间线上刷到了这个热点,虽然他们的态度更类似于——一个明星公布个女朋友而已,这有屁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这都是在干吗?

但不管粉丝和围观群众的态度如何,刷脸目的总是达到了,王鹤行此后的人气大概会一落千丈,再也无法恢复到他粉丝沾沾自喜的“顶流”地位,以后到底能不能做成他想要的真正的演员至今也仍是未知数,但仅此时此刻,他确实是全国关注度最高的明星。

连带着《太空列车》也再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内,很多没上网导致成功错过了这个前两个月热点的人终于没能再次成功错过,其中不少人看着电影介绍还挺有意思的,于是就走进了影院。

当然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在为秦尤愤愤不平的CP粉顶着对王鹤行的厌恶再一次走进电影院第不知道几次重刷,试图再给秦尤贡献一点票房。

“你不得不承认,这个场面极具讽刺效果。”

秦尤靠在公司的座椅上,一双长腿架在办公桌上,如果不是她从来不穿红底高跟鞋,这场景活脱脱就跟从《不眠城》里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只可惜坐在她面前的,不是那个笨拙而真心的李锐希,而是再真心的笑容都带着假意的王鹤行。

王鹤行笑了笑:“确实吧。”

确实很讽刺,他红起来的路上炒过不知道多少个CP,他无一例外都是成功提纯的那一方,那些CP粉站在他的视角去骂另一方渣,怎么敢找对象让他伤心云云,现在该说善恶轮回终有报还是什么,终于轮到他在CP里做一次恶人了——虽然这点体量的粉丝对于此时的秦尤来说只能说是聊胜无于。

“此生挚爱,有点肉麻,真的假的?你真的相信一辈子爱一个人这种鬼话?”

秦尤一边划拉着鼠标,一边锐评。

“姐,我突然觉得咱俩也没必要这么熟,我有点承受不住你的真实性格。”

秦尤头也不抬地翻了个白眼。

王鹤行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我不信,但此时此刻,以及曾经的几年里,这确实就是我的感受,在这种感受改变以前,我应该还是能说这样的话的吧?”

秦尤:“啧,还好除了我没人听见,不然你的渣男形象算是板上钉钉了。”

王鹤行无奈:“姐,你找我来到底是干啥的,总不能真是看我顺眼想找我唠嗑吧。”

秦尤终于将目光从她面前那台电脑上移开了:“你们混乱传媒,有没有好苗子?”

王鹤行:“啊?”

秦尤:“你肯定要跳槽吧,你们公司现在是不是被你气了个半死?你看我这个公司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要钱有钱,要背景有背景,要人才有人才,还有我这种万中无一的好老板,而且你眼看着人气要凉,别的公司能要你吗?会要你的公司肯定都不如我们,怎么样,直接跳槽来我们公司你觉得如何?我也没别的要求,你走人的时候,多从你们公司带点好苗子来就行,最好是那种,和你以前差不多的类型,为了红什么都肯干的那种,三四个就行?两三个总挑得出来吧。”

王鹤行略显迷茫地张大了眼睛:“啊?姐你真要认真开这个公司啊?我还以为你对开公司没兴趣,我以为你成功复出之后就又要回去安心演戏去了呢,这公司我还以为就是那种,只为你一个人存在的工作室。”

秦尤突然话锋一转:“你知不知道天白电影公司一年要上映多少部电影?”

秦尤的思路很跳跃,或者更准确一点说,她放松的时候思路很跳跃,她太聪明,所以其实她自己思考的时候会省略非常多两个思维节点之间的内容——她的思考速度太快了,嗖得一下就把中间的逻辑带过去了,所以她平时和人讲话的时候,都需要特意补充她思路之中的空隙,只有她比较放松不需要考虑对面的人能不能跟上她的思路的时候,才会显出特别跳跃的这一面。

王鹤行和她拍完了一整部电影之后,已经彻底习惯了她跳来跳去的思路和谈话间猛然大转弯的说话习惯,所以他甚至不打算问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到这上面了,而是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呃?二十部左右?”

“Bingo!猜得很准,确实大概就是这个数字,我一个人一年顶多就能拍两部,狙击他们远远不够,而且他们有些电影成本比较小,要我出马狙击多少显得有点浪费。”

“啊?你狙击他们干嘛?”

秦尤:“还能干嘛?顾天白惹了我,难道想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吗?我现在确实想上电影就能上了,但是她又没有任何损失,也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只是想封杀我没封杀成而已,难道我就让这事儿这么过去了不成?”

“我觉得她需要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做一件事的时候,最好考虑清楚失败的后果自己能不能承受,很明显,没有人教过她这个道理,那么就只能由我来了。”

大概是因为心情比较轻松,此时此刻的秦尤,显出了几分肆意张扬的神采,一时间,她身上那股老成持重的沉静气质都褪去了几分,看着竟真有些像是二十几岁的人了。

就好像……就好像她走出校门后的那些年,都不曾存在过一般。

哪怕它们确实存在。

王鹤行叹服地竖起了大拇指:“姐,不愧是你,好的,我回去撬墙角,别说,我们公司还真有不少一看就能红的好苗子,就是前几年被我压住了而已。”

第103章

“什么???”

“真的假的??”

王鹤行公布恋情闹得动静再大, 也只是又一个普通的热点而已,没过多久,互联网就又恢复了一片平静,娱乐圈的众人在安静中淡淡地等待下个爆点出现。

然后爆点还真就立刻出现了。

——陆青生封笔了。

对于这个消息, 其实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是——封笔??

好陌生的词汇。

这年头还有正式封笔这种事儿吗?听起来怎么这么神奇……总感觉穿越到了……他们也不知道穿越到了哪, 但总之不是现在, 也不是娱乐圈。

不过想到那是陆青生,就又有很多人觉得这好像又正常了。

陆青生宣布封笔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引起太大关注,娱乐圈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了,更何况在投资商和演员眼中, 陆青生的价值无非就是能写出热剧导出热剧,但是就算缺了他,也会有别人填补上这个空位, 他们对他的文字本身并没有任何共鸣,他们也不在乎陆青生到底写了什么,只要知道观众会买他的账就行了。

不过观众总是需要消遣的, 一个陆青生消失了, 很快就会有下一个陆青生出现——因为观众对于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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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的需求总是在那。

真正引起关注, 而非仅仅只是引发了一声惊讶之语的是——陆青生留下了一份收官之作。

这可让投资商们摩拳擦掌了, 本来陆青生这些年就是写什么火什么,更何况这是他的封笔作, 到时候把这个噱头打出去,好好卖卖情怀, 不知道能拉来多少观众。

安全牌的剧本加上现成的宣传点,怎么想都是稳赚的买卖——这剧本得抢过来!

不过这个心态只持续到了他们真正看见了这份陆青生的封笔作的真正内容为止。

“我去……他怎么又开始写这种文艺的要死的东西……”

“这是什么……这都是什么啊……”

是的, 让众多投资商连夜跑路的原因是,陆青生显然是又犯了文青病了——他们早该想到的, 封笔,这个词儿只有真正的文人会用。

他就要放下他赖以生存的笔了,最后写下的怎么可能还会是迎合市场的东西。

这个剧本名为《谶言》。

名字就已经够文艺了,剧本内容更文艺。

投资商们看完纷纷跑路并断定这剧本拍出来绝对会血扑自然是有充分的理由的。

首先,这个故事很白开水,甚至有点警世恒言的味道,白开水的故事配上说教味十足的主题,实在让人觉得观众到底为什么要花钱买罪受。

其次,这是个单元故事格式的群像戏,总共有三个主角,这三个主角虽然生活在同一时期,但故事线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是三个独立的故事,不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里,都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电视剧或电影了,而没人拍的理由当然是这么拍没人买账。

其实群像戏还是有很多的,譬如前两年的贺岁片大作《B计划》就是典型的群像戏,不过这类大片的特点就是看个热闹,之所以写成了群像完全只是为了让观众看见更多的明星而已。

更正常一点的群像戏应该是类似于《不眠城》这种,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和发展,但所有的故事与发展全都串到了一起,组成一个共同的故事与共同的主题。

但陆青生……陆青生这个剧本的写法,实在让人感慨他怎么就能精准绕开所有能让这个剧本不那么扑的点呢?

三个主角,其实对群像来说完全不多,但这三个主角的故事是完全独立的,除了这三个故事都是发生在同一个时代的以外,找不出任何联系点,让人不禁想大喊——你还不如写成一个主角在三个不同年代的转世呢!观众建立对主角的情感联系还方便点……

当然,再多的分析,都不如直接来讲讲这是个什么样的故事来得直观。

《谶言》。

谶,预言也。

陆青生是文人,所以他写的是文谶。

文谶是什么?就是你写下一段话,一个故事,一个无趣的大道理,写的时候或许并未多想,甚至只是为了押韵或是好玩甚至只是为了牵强附会地交上一份作业,但若干年后,你随手写下过的这句话应验了,你恍然惊觉,原来你早已为自己下了谶。

应了文谶的人有很多,不光是那些用自己的血肉在写作的作家,还有那些自诩从不付出真感情的作家。

因为不管写作的人再怎么欺骗自己欺骗他人,文字永远会在不经意之间透露出笔者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与情绪。

而这就是这三个主角中最重要的那个角色的故事。

落魄的穷书生没钱赶考,迫于生计写起了话本,为了卖得出去,这话本俗得不能更俗——清贫但清高的书生空有一腔抱负却无法实现,他在宴席上痛斥黑暗的官场且表达了如果自己进入官场一定会改变这现状的野望,被不学无术的官宦子弟传了出去并大肆嘲讽,笑他心比天高,笑他穷儒烈性,笑他自命清高。

结果又一年苦读后,他一朝金榜题名,被当朝重臣榜下捉婿捉来当了女婿,从此平步青云,还回乡显摆了一下,当初嘲讽他的人此时此刻都只能战战兢兢恭迎他——当然,这回乡显摆显摆得很有档次,书生是回乡铺路建桥造学堂去了,既没有锦衣夜行,又体面地做了大善人,很符合话本受众的精神需求。

这话本写到这里就结束了,俗套的开头完美的结局,在话本的主要受众——和他一样的不得志书生里可以卖出不少份了,凑够他这次赶考的钱总是没问题的。

但这个他随手写的话本非常受欢迎,用现代话讲就是爆了,书商非要他写续作,他不想写,但早前签的契书却显示他没有不写的选择,而且书商向他保证,知道他要进京赶考,这就是最后一本,以后不会再来问他要续作。

于是他不情不愿地写,带着一腔怨气地写,他写书生做了重臣后起初还记得自己最初改变这个官场的志向,但环境怎么不允许他这么做,写他怎么被同化,写他最后怎么权倾朝野但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总而言之,他写了一些不那么市场化的东西,他想着,或许这样的话,这话本就没人看了,书商以后也不用追着他要续作了——是的,他不信书商的鬼话。

他带着怨气写完了续作话本,结果这续作依旧大获成功。

书商果然又缠着他要下一份稿子,但赶考的时间到了,书生背起行囊,踏上了赶考路。

考完放榜,他中了,不光中了,还是当届探花,十年苦读一举成名天下知,当朝宰相的女儿看中了这位探花,于是他成了丞相女婿。

那时候他沉醉于大小登科的喜悦之中,并未发现自己的故事多么像他笔下曾经写过的那个已经被他忘记了的话本。

那之后他用心做官,又回乡接来了老母亲和弟弟妹妹,还给乡里修了路铺了桥,一切都完美得让人全身心地沉醉于这喜悦之中,他自然更不会再想起那段需要折节写话本度日的辛苦日子。

他一心要做个为民造福的好官,他做了几年清职后终于能做点实实在在的事了,但是仔细想想就知道了,他老丈人,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能做到丞相,肯定不会只有漂亮的笔杆子与做实事的能力,他会弄权,擅弄权,他不光融入官场,他就是官场本身,他看书生清高有理想,一心要整顿官场,倒也没有直接打破他的幻想,而是冷眼看着他碰了几次壁后,开始教他如何以不损自身甚至还能更进一步的方式达成他的理想,如何以权术为手段实现他为民请命的心愿。

对于老丈人的教导,书生如获至宝,尤其是当他发现,之前让他碰壁的难事,原来换种解决办法就并不难,原来做实事与饱私囊可以两全,不过他一心认为这些私囊只是权宜之计,他会一直坚定地将它们用在正确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时候……彻底变成一个权臣的呢?

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在王朝倾覆那一瞬间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变了,变成了这个害得他一心要效忠的王朝覆灭的集团之首。

也许他做错的事也不算太多,但确实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好像成了千古罪人。

是的,这个剧本讲的还是王朝的末期,而且是死局,是谁来力挽狂澜都没救的死局,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书生其实倒也没必要太苛责自己,他就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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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流合污,而是一直励精图治,能改变的事也不多——顾青生把这一点刻画得特别明显,明显到让人不禁叹息——你丫的就是不想让观众好受是吧?!你丫的就是不想这剧本有一丝丝能卖得出去的地方是吧?!

几年前有个神剧,不带任何讽刺意义的,真正的神剧,台词情节无一不精妙,服化道无一不精良,演员都是演技精湛的老戏骨和灵气逼人的新人,更重要的是故事是真的好真的有内涵,可以让人细细品鉴而不是看完就忘,这部神剧的台词后来时不时被观众截图出来用在各种场合,但播出时却扑得电视台哭爹喊娘,因为它拍的是时代悲剧,而观众最不爱看的就是时代悲剧。

盛世的时候人们不爱看时代悲剧,因为他们理解不了世界怎么会是那样无法改变的样子,他们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改变这个世界,身处历史垃圾时间的人们也不爱看时代悲剧,因为他们不想照镜子。

总之,这就是个一看就会扑的剧本,顾青生穷尽了自己的毕生功力来确保了这一点。

第104章

继续讲剧本的另外两个故事吧。

如果说这第一个故事是主角自己为自己下了谶, 那么第二个故事就是别人为主角下了谶,是“初闻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第二个单元的主角是一名绝顶聪明而自负非常的女官,故事的开头是她和其他女官预备役们一起听夫子上课。

夫子在讲史, 讲姜维。

讲他已经尽力, 却没能挽回季汉已尽的气数。

其他学生听得感慨万千, 对这位忠臣中的忠臣敬佩非常,也唏嘘非常。

唯有这位后来登上高位的女官嗤道——他并没有尽力,如果他真的尽力,他就不该只做自己擅长的事, 他该换了刘禅这个亡国之君,他该想办法主动压下那些异议,而不是等着异议者自己消失。

夫子被她大逆不道的饱含作乱犯上之意的发言惊得连连叹气, 但他也只是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也没解释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及, 只是继续讲了下去。

这一刻, 没有人知道夫子讲的这段史, 后来会成为这名女官的谶。

后来女官确实说到做到, 王朝将要覆灭时,她强行换掉了昏君, 扶了年幼的新皇上位,弹压住了所有有异议有私心的人。

如果说书生做到了前朝的权力顶峰, 那么女官就是内廷的权力顶峰。

在种种迹象暴露出来后,两个几乎不曾见面甚至曾经两看相厌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挽救大厦倾颓的王朝。

但是没有用的, 他们的努力只会加速这个王朝的死亡,就像拆一团无解的线, 什么努力都没有用,只会让这团线越缠越紧,这就是末路。

女官看着这个积重难返的王朝渐渐走入死路,心中头一次泛起了极致的无力感。

然后她想起了那个下午,她自负地评价着姜维,和夫子在一旁摇着头叹息的模样。

至于最后一个故事,可能有点类似于“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尽识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

不过故事的主角其实并不是抓耳挠腮地在“为赋新词强说愁”,而是带了点恶作剧意味。

最后一个单元故事的主角是一位宠妃。

当然是宠妃,末路王朝总与宠妃更相称。

宠妃并不一开始就是宠妃的。

她年少时期从没想过自己会进宫,而且她有个世家之交的青梅竹马,两人两小无猜,虽碍于脸皮薄从未明说过什么,但两家人和他们自己都默认他们未来会成婚。

她少年时是个活泼又促狭的性子,老爱捉弄夫子,一次,夫子布置了一份写诗的作业。

夫子每次布置这种作业,都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出来大声点评,宠妃年少时是个不学无术的性子,每次写诗都得抓耳挠腮上大半天,写出来的还不是什么能看的东西,然后那个夫子就会翻着白眼将她的臭诗一句一句拖长声音念出来,然后进行一番刻薄点评,其他同学会忍不住偷偷笑她。

饶是她脸皮厚,也受不了次次被这么嘲笑,而且她是真不会写诗,她要是努力有用的话,就冲着不丢脸,她也得好好学啊!

那她不是完全学不懂这劳什子的东西吗……

如果不是她爹当了一辈子武夫,心中有个做文雅人的梦,她也不会被压着天天读书。

于是,在夫子又一次布置练诗的作业的时候,她破罐破摔了——这破诗爱谁写谁去写吧!反正她不写!

原本只是打算交张白卷上去的,不过夫子又挑她错,于是她从兄长那偷(抢)来了俗艳的话本,从中抄了首艳诗上去。

哼哼,夫子不是爱念诗嘛!让他念个够!

别说,那艳诗写得真挺有水平,乍一看真看不出是首艳诗,看上去就是正常地在写景,一直到最后一句,才拿下了那半遮面的面纱。

如果是常看话本的人,可能还能挺快反应过来,不过宠妃的这位夫子呢,是个老古板,真正经。

夫子一首一首念着他们作的诗,遇上写得差的,便冷哼一声,然后毫不留情地辛辣批评上几句,遇上好的,也只是吝啬地给出几句“尚可”的表扬,一时间学堂内安静如鸡,除了被表扬的几位,通通都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埋起来。

终于要念到宠妃特意交的“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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