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天下太平!(1 / 2)

破晓霜雾薄薄笼着青石关。

一夜晚风涤荡战火浊气,晨起的风微凉清透。

外城焦黑的断壁残垣依旧醒目,满目疮痍仍在无声诉说昨夜的血战惨烈。

可内城之中,缕缕炊烟次第升起,袅袅盘旋而上。

熬过生死绝境,幸存的将士们早已起身忙碌。

有人修补城砖,有人清点军械,有人照料伤兵。

历经浩劫的城关,终于漾开一丝久违的,近乎奢侈的松弛安稳。

城头风静,天光柔和。

苏清南独立垛前,静望北方地平线。

往日终年翻涌黑云,煞气蔽日的极北之地,此刻安静得陌生。

北冥海方向只剩几缕浅淡灰云悬浮天际。

血海尸山,烽火魔潮,尽数散去。

身后传来轻缓脚步声。

白璃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糙米粥,缓步走近,将温热瓷碗递到他身前。

苏清南抬手接过,低头抿了一口。

清淡无味。

他微微蹙眉。

“没放盐……”

白璃语声平静自然。

“陆岑把所有盐巴都收拢了,优先供给重伤兵士!伤患体虚,需盐力固气血!”

苏清南失笑,低头看着碗里纯白的粥米。

“这般说来,我这个大乾皇帝,倒是连一口盐粥都不配吃了。”

白璃抬眸看他,眼神澄澈认真。

“你没有皮肉外伤,但连日鏖战,神魂耗损,也算半个病号。清淡饮食,利于调息养神。”

苏清南不再辩驳,低头将一碗淡粥喝得干干净净。

粥碗刚空,嬴月与青栀并肩登上城头。

青栀一身轻甲利落飒爽,星辰道体彻底稳住,气色已然大好。

嬴月换了一身墨色戎装,眼底阴霾尽数散尽,重归清亮有神。

她目光扫过二人,语声清朗。

“休整完毕,该启程归京了。”

苏清南微微颔首。

他召来陆岑,下达最后军令,命其带领余下守军加固城防,修缮残垣,重整哨岗。

又留下一队青栀亲自挑选的亲卫,协助驻守城关。

陆岑单膝跪地,甲叶铿锵作响。

“臣遵旨!誓死守稳青石关,绝不辜负陛下所托!”

苏清南抬手轻轻拍在他肩头,未曾多言。

青石关的每一寸冻土都浸染将士热血,这群浴血死守的铁血儿郎,早已将性命与城关牢牢绑定。

只要他们尚在,北境国门便永远不倒。

城下队伍整装待发。

白璃,青栀各自翻身上马。

濮阳无畏不知何时摸出个酒葫芦,斜倚马背,悠哉悠哉抿着小酒。

青栀伸手数次想去抢夺,都被他灵巧躲开,气得鼓着腮帮。

嬴月轻夹马腹,骏马扬蹄,率先朝着南方官道疾驰而去。

苏清南翻身上马,最后一次回望。

城头那面残破帅旗迎着晨风猎猎舒展,旗面布满刀痕灼孔,却依旧傲然挺立。

像是为这座浴火重生的城关送别,也像是向万里山河宣告,乱世将尽,太平将至。

南归路途,远比北上驰援时坦荡温柔。

冰雪尽数消融,凛冽北风化作温柔暖风。

曾经被战火灼烧得寸草不生,被煞气侵蚀得死寂荒芜的北境荒原,正以惊人的速度复苏生机。

道旁一簇簇细碎野花破土而出,白的,黄的,淡紫的,星星点点铺满原野。

沿途村落早已恢复人烟。

破败屋舍修缮一新,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路边常有布衣孩童追着队伍奔跑嬉戏,一张张稚嫩脸庞上漾着纯粹明媚的笑意。

“陛下万岁!大乾万岁!”

清脆童声响彻原野,干净又赤诚。

青栀心生柔软,抓出一把军中干粮,轻轻扬手抛落路边。

孩童们欢呼着争抢,捧着干粮笑着跑远。

白璃端坐马上,望着这幅人间烟火图景,轻声感慨。

“人归故土,大地复苏,孩童敢笑,烟火重燃。这才是乱世终结该有的模样。”

苏清南策马并行,语声沉稳厚重。

“这便是我们浴血厮杀,以身护道的全部意义。”

白璃侧首望他,抬手在温柔风中轻轻虚握。

“能换此人间,我所有付出,所有执念,半点不亏。”

行至北境十四州腹地,南北商道已全面恢复畅通。

沿路商旅往来不绝,货郎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鲜活。

一名货郎望见青栀,笑着扬声叫卖。

“这位女将军。北地新摘的脆枣,清甜多汁,尝尝鲜。”

濮阳无畏不知何时窜到货郎身前,丢下一小块碎银,麻利拎起一大包脆枣,乐呵呵折返。

青栀又气又急。

“师叔……你哪来的银子?”

濮阳无畏捏起一颗脆枣扔进嘴里,笑得狡黠。

“苏小子给老夫发的月钱,存着就是为了此刻解馋!”

苏清南头也不回,淡淡出声。

“下次再敢偷偷摸我钱袋,你便下马徒步走回乾京。”

濮阳无畏讪讪一笑,乖乖把脆枣分给众人。

当日入夜,队伍行至一处废弃古驿站,就地扎营歇息。

篝火熊熊燃起,跳动的火光染红周遭夜色。

濮阳无畏架起野兔在火上慢烤,油脂滋滋滴落,香气四溢。

“老夫这辈子,跟着你们南征北战,半条老命都差点交代在北境。此番回京,只求御膳房给我炖一锅十全大补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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