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苏月就在屏风后。
听见这句话,气得冲出来。
“谁说我不送?”
“爹爹就算活到一百岁,我也会养你。”
满堂宾客都笑了。
苏怀远却没有笑她。
只伸手替她扶正歪掉的发簪。
“好。”
“那爹等着。”
苏月一直以为。
这句话还有很多年可以兑现。
她会嫁给萧云锦。
也会隔三差五回苏府。
继续嫌弃父亲做的糕太甜。
等苏怀远老得走不动了,她便让人在五皇子府与苏府之间修一条最平坦的路。
她会养着他。
给他养老送终。
可如今。
苏相却把整个苏府都送到了她面前。
苏月低下头。
眼泪落在信上。
她继续往下看。
信中的字迹一如往常。
端正。
沉稳。
像苏相坐在书案后,同她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苏月看见这里,眼泪已经止不住。
信中甚至还在叮嘱她。
哪一家铺面的掌柜可信。
哪一处庄子冬日炭火足。
她夜里睡不好,不能让丫鬟熄灯。
她怕苦,药后要备一块糕,却不能多吃,免得牙疼。
萧云锦若欺负她,不必去宫中告状。
直接带着嫁妆走。
父亲给她留了退路。
一条又一条。
像是怕自己不在以后,再没有人替她想得这样周全。
信纸最后,苏相写道:
苏月捂住嘴。
哭声还是从指缝中漏了出来。
后面只剩最后几行。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没有落款。
没有写再见。
像是那个向来话少的父亲,只是要出一趟远门。
不愿意承认,这可能就是他留给女儿的最后一封信。
苏月坐在地上。
怀里抱着那封信,哭得浑身发抖。
萧云锦蹲到她面前,想抱她,
苏月却忽然抬起头,
眼睛已经哭得通红,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云锦喉咙发紧,“月儿……”
“他什么都不说。”
“他把钱留给我。”
“把铺子留给我。”
“把我的衣裳、琴、首饰,连我小时候睡的枕头都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