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小行星迎面撞入视野，林墨双手按在控制台上，指尖嵌入金属面板留下的凹痕里。

飞船穿过一片灰白色的尘埃云，减速时船体发出刺耳的**。前方那颗星体表面布满裂痕，像被人随手捏碎的陶罐，直径不到三千里，引力微弱得几乎无法固定飞船的姿态。

“准备着陆。”林墨松开控制台，转身走向后舱。

叶灵儿已经将林震天和柳如烟固定在两张躺椅上，青云弟子们正用绳索加固货物。昏迷中的父母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胸口的起伏很规律。林墨伸手探了探父亲额头的温度，又检查了母亲手腕上的绷带，确认没有渗血。

“林师兄放心，我会寸步不离守着。”叶灵儿低声说。

林墨点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苏清寒。她正背对着众人，透过舷窗观察外面的星体表面，手指在玻璃上比画着什么。

“着陆后不走远，先确认周围安全。”林墨说。

舱门打开时，干燥的风裹着细碎的石粉灌进来。

林墨第一个跳下飞船，脚底触碰地面时，松软的岩层碎裂成粉末，裹着靴子陷进去半寸。这里的重力大约只有大陆的六分之一，落脚时得刻意控制力道，否则一步就能弹出三丈远。

他抬头环顾四周。

破碎的星体表面铺满灰白色的碎石，远处矗立着几根歪斜的黑色石柱，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石柱之间散落着巨大的金属残骸，有的像折断的船体，有的像倒塌的塔楼，锈蚀的表面在星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稀薄但纯净的气息。林墨深吸一口，那股源气像冰水一样灌入肺腑，在经脉中流淌时带来一阵酥麻。他体内那条至尊骨微微发热，像在呼应什么。

“这里的源气很特别。”苏清寒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那些石柱，“不是普通的天地灵气，更像是……被提纯过。”

林墨没接话，径直走向最近的一根石柱。

柱子高约五丈，通体漆黑，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他伸手触碰，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坚硬，不像是普通石头。仔细看，柱身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像某种金属的结晶结构。

“小心。”苏清寒突然出声。

林墨停住动作，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石柱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已经碎裂了大半，残留的部分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能量核心，已经报废了。”苏清寒说，“这应该是某种阵法基座。”

林墨收回手，转身走向那些金属残骸。

越靠近遗迹中心，残骸的密度就越大。有的金属块上还能辨认出文字，笔画纤细流畅，和他见过的任何文字体系都不同。他蹲下来，手指顺着那些刻痕描摹，笔画之间没有停顿，像是一次成型。

“上古修真文明。”苏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些文字和我在古籍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林墨站起来，目光扫过整片遗迹。那些石柱的排列方式，残骸的分布格局，地面上的沟壑走向，都透露出一种规律。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把它们的形状勾勒出来。

“北斗七星。”他睁开眼。

“什么？”

“这些石柱的位置，对应北斗七星。”林墨指向远处的几根柱子，“天枢在最前方，天璇在后面，天玑在右翼。如果按照星象布局，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应该是天枢星的区域。”

苏清寒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瞳孔微微收缩。

“你确定？”

“我们家传的星象图上有记载。”林墨说，“虽然不全，但北斗七星的方位我记得很清楚。”

苏清寒沉默了几秒，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简，边缘已经磨损得发黄。她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片刻后睁开眼睛。

“这块玉简里记载了部分上古文字，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她说，“可以试试解读石碑上的内容。”

林墨点头，走向最近的一块石碑。

石碑倒在地上，斜插入碎石堆中，露出地面的部分大约三丈高，表面布满裂纹。苏清寒蹲下来，用指尖拂去表面的灰尘，露出下面的文字。

那些文字和残骸上的相同，笔画纤细，排列整齐。苏清寒盯着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能读吗？”林墨问。

“只能辨认出几个字。”苏清寒指着其中一行，“这里写的是‘天枢’，应该是地名。下面是‘镇守’和‘邪魔’，还有一个词我看不太清，像是‘前哨’。”

林墨弯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些文字中间确实有一个词，笔画比其他部分更深，像是被反复刻写过。

“天枢星宫。”苏清寒突然说，“这块石碑记载的内容，说的是这里曾经是‘天枢星宫’，是抵抗‘天外邪魔’的前哨站。”

“天外邪魔。”林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在暗殿的资料里，这个词出现过。”

“暗殿也知道？”

“不知道，但我在那里见过一些记载，提到上古时期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对手被称为‘域外之敌’。”林墨说，“当时没在意，以为只是传说。”

苏清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转身看向其他石碑，目光里多了一丝凝重。

“如果这里真的是天枢星宫遗址，那应该有核心区域。”她说，“按照星宫的布局，天枢星的控制中枢应该在正北方向。”

林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半坍塌的黑色建筑露出地面，形状像倒扣的碗，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迹。

“去看看。”他说。

两人穿过碎石堆，往那座建筑的方向走。路上遇到的金属残骸越来越多，有的已经被风化成粉末，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像一艘艘被冻结在时间里的船。

林墨注意到，地面上的沟壑有明显的方向性，全都指向那座黑色建筑。他弯腰捡起一块碎金属，边缘锋利得像刀片，断口处有烧灼的痕迹。

“这里发生过战斗。”苏清寒说，“这些残骸是被人从内部摧毁的。”

“不是被人。”林墨说，“是被东西从外面打进来的。”

他指向黑色建筑的外墙。墙面上有几个巨大的缺口，边缘向外翻卷，像是被钝器从外面砸开。缺口的形状不规则，大小不一，有的能容一个人通过，有的能塞进一艘飞船。

苏清寒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两人走到建筑入口，一扇巨大的石门斜倒在一边，门板厚达一尺，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阵列。林墨用手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他加了几分力，才勉强推开一条缝。

门缝里涌出一股陈腐的气息，混杂着金属和灰尘的味道。林墨侧身挤进去，苏清寒跟在后面。

建筑内部漆黑一片，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林墨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夜明珠，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至少有百丈，穹顶高悬，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晶石，大部分已经碎裂，只有少数几颗还残留着微弱的光芒。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上面刻着和外面石碑相同的文字。

大厅中央，一根巨大的石柱通顶立地，表面浮雕着各种图案。林墨走近，看清了那些浮雕的内容。

那是战争场面。

无数穿着铠甲的人影，手持武器，面对从天而降的黑影。那些黑影形状模糊，没有固定的轮廓，像一团团扭曲的浓烟。地面上堆满了尸体，有人在最后排起了一座巨大的阵法，光芒从阵中升起，将黑影挡在外面。

“这是……”苏清寒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天枢星宫覆灭的过程。”

林墨的目光落在浮雕的最后一幅画上。

画中，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站在阵法中央，双手高举，托着一颗发光的球体。球体表面有七颗光点，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那个人影的周围，无数黑影正在突破阵法，往里面涌入。

“那是星盘。”苏清寒说，“天枢星宫的镇宫之宝。”

林墨心中一动，收回目光，开始在大厅里寻找。

他绕到石柱后面，发现那里有一扇暗门，门缝很窄，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他伸手推了下，门纹丝不动，仔细看，门缝边缘有微弱的纹理，像是某种封印。

“需要钥匙。”苏清寒也发现了。

林墨没有应声，而是闭上眼睛，将体内的源气释放出来，沿着门缝的纹理流淌。那些纹理开始发光，越来亮，最后“咔”的一声，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