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衙门。
萧策大步跨入正堂。
沈鹤龄正伏在案上批阅文书。
见萧策突然到来。
连忙起身相迎,额头上还沾着一点墨。
“下官,参见王爷!”
萧策挥了挥手。
径直走到侧位坐下。
“沈大人近日可好?”
沈鹤龄亲自端着茶递到萧策面前:
“托王爷洪福,一切都好。”
萧策瞥了眼杯中茶汤,问:
“曹元忠的旧部,这几日还安分吗?”
“回王爷,还算安分。”
“吕宏呢?”
“吕宏正在重新整理武选司档案底册。”
沈鹤龄凑近半步。
“但凡涉及冒充军功、弄虚作假者,全部登记在案。”
萧策点头:“让他过来。”
“是。”
沈鹤龄命人去喊吕宏。
回过身。
恭敬弯腰:
“王爷今日来,是有什么新吩咐?”
萧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骁骑营明日出兵,旨意收到了吧?”
沈鹤龄愣了愣。
不愧是瑞王殿下。
陛下的旨意才刚刚抵达兵部,这位爷就已经知道了。
还是说——
这本身就是王爷的安排?
他不敢再问,只道:
“回王爷,收到了。”
他指了指案上一叠文书。
“下官正拟调令、勘合与补给。”
萧策瞟了一眼。
“骁骑营在册兵力多少?”
“三千二百人。”
沈鹤龄环顾四周,低语:“王爷,实兵恐怕不足两千八。”
萧策眉梢一挑。
这么说来。
骁骑营至少吃了四百人的空饷?
独孤家这些年从兵部咬下来的。
何止是权。
还有真金白银。
萧策问:“独孤烈在营中威望如何?”
沈鹤龄想了想,道:
“有些威望,但远未到一呼百应的地步。”
萧策指尖摩挲着茶盏,没说话。
这时。
吕宏快步走入。
见到萧策,面色激动,双膝直接跪地:
“下官吕宏,参见王爷!”
“免礼。”
“谢王爷!”
萧策开门见山:
“骁骑营中,有多少武官是走后门的?”
吕宏一怔。
沈鹤龄也吃了一惊。
他们没想到萧策会这么直接。
吕宏声音微颤:
“回……回王爷,下官近期审过底册。”
“骁骑营至少七成武官,都是独孤家塞进去的。”
七成。
萧策眸色一暗。
难怪皇帝一直不敢强收骁骑营。
京营十六卫之一,被独孤家渗透成了家兵。
强行收回。
就是逼独孤家翻脸。
“另外三成呢?”
“其余是靠真本事进去的。”
吕宏吞咽一下。
“但近一半已被独孤家收买。”
“余下的不肯效忠,处处被打压,升迁无望,苦差全归他们。”
萧策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刮。
再问:
“除了武官,独孤烈的死忠有多少?”
沈鹤龄迈前一步:
“回王爷,第一校与第二校,皆是他的死忠。”
“好。”
萧策放下茶盏,声线一沉。
“兵部拟调令,明日骁骑营第一校、第二校出征。”
“其余人,留营。”
沈鹤龄瞳孔一缩:
“王爷,让独孤烈率全部亲信出征,岂不是合了他的心意?”
独孤烈身为丞相独孤穆次子,向来骄横。
此番若全带自己人离京。
那还不翻了天?
萧策微笑,眼尾微挑:
“本王要的,就是合他的心意。”
沈鹤龄望了望他。
不再追问,只重重颔首。
“下官遵命。”
陛下旨意只说命独孤烈明日卯时率骁骑营出征。
具体兵力、粮草、路线。
皆由兵部议定。
这对沈鹤龄而言,并不难。
围剿三处银锭级据点,两校一千余人,绰绰有余。
萧策又问:“留守的人里,谁最靠得住?”
沈鹤龄略一思忖。
刚欲开口。
吕宏仿佛下了决心,上前半步。
“启禀王爷。”
“有一个,名叫周珉。”
萧策抬眸看着,道:
“详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