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天地骤然开阔。

与关内井然有序，充满人工造物痕迹不同，关外是纯粹的荒凉与野性。

暗红色的大地起伏不定，怪石嶙峋，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是绵延的丘陵和更远处隐约的山脉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荒草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天空是永恒的灰黄色，阳光黯淡。

离开关门约十里，已彻底脱离铁壁关外层范围。

林羽勒住战马，抬手示意。

全军令行禁止，迅速停下。

“赵指挥使，此地你与弟兄们更熟。接下来的路线、行进节奏、如何避敌侦察，由你主导。本将坐镇中军，负责接敌厮杀。”林羽对身旁的赵元道。

他虽有自信，但深知专业之事交给专业之人的道理，赵元等边军老卒对地形的熟悉，对狄戎习性的了解，是他短期内无法比拟的。

赵元心中微微一松，这位林都统能放权，不瞎指挥，这就好办多了。

他抱拳道：“末将领命！”随即，他转身对身后传令兵打了几个手势，又对王磐低语几句。

很快，丙字营骑兵阵型微变，不再是一字长蛇，而是以林羽为中心，呈一个松散的锋矢阵型，但彼此间气机隐隐相连。

这是边军骑兵常用的行军兼警戒阵型，既能快速机动，又能应对来自侧翼的突然袭击。

“全营听令，气机相连，疾风阵，起！”赵元低喝一声。

只见五百骑兵，包括胯下战马，气息隐隐交融，一股无形的风气在队伍周围流转。

这是军中流传的战阵，能减轻风阻，提升整体行进速度，并让队伍在高速奔驰中保持更紧密的联系。

“驾！”

马蹄声再次如雷响起，五百骑如同一体，朝着血狼原方向疾驰而去。

有了军阵加持，速度比寻常奔驰快了近三成，且队伍阵型始终维持不乱。

高原之上，地势虽有起伏，但总体还算平坦。

铁壁关特育的战马耐力与爆发力俱佳，在军阵加持下，当真是其疾如风。

不过一刻钟，已奔出七八十里，沿途只遇到几小股零散的狄戎游骑哨探，对方见他们人多势众、军容严整，远远便避开，并未接战。

“都统，再往前百余里，便进入血狼原东北腹地，也是狄戎哨骑活动最频繁的区域。”赵铁鹰策马靠近林羽，指着前方一片地势更加复杂，遍布红色土丘和沟壑的地带说道。

林羽极目远眺，他目力远超常人，修炼《大周天星辰诀》后更是灵觉敏锐。

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约十四五里外一处较高的红色土丘之上。

那里，隐约有十几个黑影在移动，看轮廓，明显比常人高大，坐骑也非寻常马匹，倒似狼、豹之类的异兽。

狄戎哨骑！而且似乎正在向这个方向张望。

“有敌情，前方土丘，约十四五骑。”林羽低声道，声音清晰地传入赵元和王磐耳中。

两人闻言，立刻凝神望去，却因距离和地形阻挡，看得并不真切，心中不由一凛。

这位林都统好敏锐的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