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离开朔阳,到和静王汇合一起回到京城。
蔡术不敢夹带任何主观情绪和猜测,用尽可能平稳的声线和客观的字词,将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尽数说与皇帝,也说与众朝臣。
“......,以上皆微臣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字字属实,实不敢欺瞒圣上。”
说完,蔡术屏住呼吸,只当自己是个不会喘气的木头人。
都对上了。
除了程晚被贼人掳走后和贺寿团分开的那一段时间,其它的和程晚之前所述,几乎没有差别。
宣政殿内静得压抑。
皇帝不先开口,没人敢先打破这种安静。
除了静王。
“父皇!”静王骤然跨步上前,身形仓促难掩急切,眼底压不住翻涌的焦灼与算计:“如今事实已明,求父皇严惩太子,为儿臣做主!”
穆尧立即抬步而出,字句铿锵有力:“儿臣冤枉!求父皇明察!”
皇帝抬手止住欲要再次开口的静王,黑沉凛寒的目光直接锁定低着头的程晚:“昭平侯。”
程晚心中咯噔一下,快速从众臣的队伍里走出:“臣在。”
“你亲眼目睹了静王遭遇刺杀的全过程,且与刺客交过手。”皇帝双眼微眯,意味不明道:“你觉得那些刺客是谁派去的?”
殿内死寂无声,众人的目光瞬间或直白或隐晦地落在程晚身上。
静王死死地盯着程晚,他倒要看看到这时候了,程晚会怎么选!
有人看好戏,有人为程晚捏了一把汗。
而顾晏的双手指节已然攥得泛白,满心皆是担忧,生怕程晚一步踏错,惹怒帝王。
被迫成为焦点的程晚微吸一口气,仍旧苍白的面容上未露半分慌乱,字字规整:“回皇上,臣无能,实在无从判定是谁派去的刺客。但臣以为太子殿下素来端直守礼,绝无暗害兄弟的悖逆之心。”
这就是为太子说话的意思了。
穆尧看了眼程晚,目光中带着意料之中的欣慰。
而静王则是恨不得活撕了程晚。
她就不怕自己登上大位后找她算账!
“皇上明鉴,昭平侯所说有理,太子殿下忠仁,绝无可能派刺客截杀静王殿下!”
“启禀皇上,昭平侯偏袒太子之心路人皆知,其所言不可听信!”
……
又一轮的朝堂争论开始了。
只是大家较之前要克制许多。
静王心绪难平,面色涨红,直直地看向皇帝,目光中含着委屈和藏不住的愤恨。
可皇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下阶的众臣,连眼角风都没给静王。
直到静王突然痛呼出声。
“我的脸......我的脸!”静王虚捂着左脸,在众人惊骇莫名的目光中,踉跄着缓缓跌坐于地。
皇帝瞬间起身,皱眉厉喝:“宣太医!”
静王突发病症,先前的任何事都只能暂时按下。
皇帝离朝了,正当众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走是留的时候,去而复返的常福带来了皇帝的命令。
等着,任何人不许离宫。
“阿晚。”顾晏疾步走到程晚身边,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怎么样?身体可还撑得住。”
程晚摇摇头:“没事,撑得住。”
顾晏和程晚的对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此刻,几乎每个人的心思都悬在静王身上。
准确地说,是悬在静王的脸上。
如果静王的脸出了问题,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