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神色始终淡然,目不斜视。
看吧,随便看。
反正她又不会少块肉,更不会影响她考试发挥。
倒是这些这时候还有功夫分心关注她的竞争对手们,小心别落榜了!
入号舍、封门落锁,春闱正式开启。
县试、府试、院试、乡试,再到今日的会试。
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何其艰辛。
程晚凝神聚目,摒弃一切杂念,全然沉浸在考题之中。
贡院之内隔绝内外,不闻京城是非,不见朝堂纷扰,只剩笔墨翻卷的细微声响。
九日光阴,在枯燥苦思与从容落笔中倏忽而过。
随着贡院开门解禁,封闭的考场彻底敞开。
程晚随着人流往外走,各位举人考生的脸上皆是疲惫紧绷,夹杂着考完大考的松弛与忐忑。
与之前的每场考试结束一样,程晚刚出贡院的大门,就看到了等待她的家人。
“回家!咱们回家!”
林老太扯着程晚的一只手,拉着程晚就往马车处走。
王氏等人说笑着跟在后面。
突然,几个身着儒衫的考生上前几步,拦在了程晚一行人前。
“你便是程晚?”
周遭路人与尚未散去的考生立刻嗅到风波的气息,纷纷停下脚步,一道道目光或隐晦、或直白地投射过来。
林老太心头一紧,本能地将程晚护在身后,特意加重了声调:“你们拦住昭平侯,想干什么?”
“昭平侯?”为首男子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同伴,声音刻意扬高,故意叫周遭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下近日听闻,有位女侯爷过往一堆腌臜旧事闹得沸沸扬扬。说的,不正是眼前这位昭平侯吗?”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响起细碎的窃窃议论声。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这位昭平侯干过的腌臜事可不少!”
“官府虽贴了告示澄清,可空穴不来风,那些旧事未必是假。”
“一介乡野女子,满身是非,也配和我们这些读书人同考会试?简直是辱没科考大典!”
“我就说她一个出身卑贱的农女,怎么能先入官场又被封侯,今日还和我们一起参加科举。啧啧,原来全靠长了张漂亮脸蛋?哈哈哈哈……”
七嘴八舌的讥讽涌入耳畔,林老太和王氏等程家人被气得浑身发颤,攥着拳头就要上前理论。
但程晚拦下了林老太他们。
几个拦路考生见程晚不敢与他们起冲突,愈发肆无忌惮,为首那人上前一步,轻蔑直视程晚:“你程晚一身污名满身劣迹,杀人越货、私乱乡野的旧事谁不知道?凭你也配站在春闱考场?配与天下读书人争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