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侯爵、朝廷勋贵,却被人当众聚众拦堵、出言非议圣谕、公然动手冲撞。
依照本朝律例,属僭越犯上、扰乱京畿治安的重罪。
更何况犯事之人皆是有功名在身的举人,知法犯法、以身乱纪,罪加一等。
顺天府尹看过廉太医加盖官印的诊状,又核对过当日围观众人的证词,很快定调:为首闹事、率先动手推搡程晚的举人,按律当褫革举人功名、杖责六十、枷号贡院街口示众半月。其余跟从者,尽数革去举人功名,贬为白身。
消息传到监牢,几名举人瞬间面如死灰。
寒窗苦读十数载,眼看就要蟾宫折桂、跻身仕途,一朝闹事,竟要落得如此下场!
为首那名举人瘫坐在冰冷的草席上,浑身冰凉,悔意滔天。
早知道......
若是早知道......
“都怪你!”身旁一人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愤懑,压低声音咬牙怒斥:“我们只是想与昭平侯论理辩道,恪守分寸,是你步步紧逼,出言刻薄挑衅,句句死咬不放,才把场面彻底闹僵!”
另一人更是又急又恨,连连摇头:“我们本只是随口争辩几句,顶多被官府训诫一番,绝不至于落得革除功名的下场!是你不知收敛,口舌无状在先,最后还胆大包天,敢伸手去推搡朝廷侯爵!”
“你这一下手,把我们所有人的前程都赔进去了!”
冰冷潮湿的牢舍里,埋怨声此起彼伏,句句诛心。
为首举人面色惨白,被几人围指责问后,羞恼与戾气一并翻涌上来:“事到如今,你们倒个个装得干干净净、无辜至极!”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几人,冷笑道:“当日拦路堵截昭平侯,你们哪个没开口说难听话?哪个不是跟着起哄造势?如今出事了,便尽数把罪责推到我一人头上,摘得干干净净!”
整件事本就是众人同心寻衅,不过是他最后落了个动手的实锤,便要被所有人埋怨指责。
“虚伪小人!”
“你!你说谁虚伪?!你再说一遍!”
为首举人瞪着几人,字字清晰:“我说你们,虚!伪!小!人!”
“你!”
“吵吵什么呢?都安静点!”
狱卒的厉喝传来,几人本能地立即闭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但下一瞬,为首举人突然爬起身跑到牢栏前,疯狂大喊:“我要见大人!我没有殴打昭平侯!我是被冤枉的!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呐!”
其余几人微愣之后,当即加入喊冤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