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1 / 2)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提供的《夫郎家的温润书生》80-90

第81章

转眼就到了季宴礼兄弟俩回上京的日子。

谢见君带着满崽一早等在了出城必经的城门口处。

辰时过半,清脆的铃铛裹着凛冽的风声传来,季宴礼骑在马上,漫不经心地摇动着手中的马鞭,远远瞧着二人,他长鞭一挥,踏风而至。

“你俩怎么过来了?”,他一个侧身下马,迎上前来。

“晓得你们今日回去,我带满崽特来送一程。”,谢见君拱手笑道。

“见君客气,本想与你同行,到底还是我要先行一步了。”,季宴礼有些惋惜,若不是出了家中这档子事儿,他断断不会在这个时候回上京,高低也要靠到在衢州过了年。

“无妨,明年二月,咱们亦可以在上京碰面……宴礼你此番回去,可得安心准备会试,旁个都是次要,自己的前路才是最要紧的。”,谢见君捏捏他的肩头,温声劝抚道。

季宴礼自是知道他所言何意,“放心,我知道轻重缓急,除去护佑子彧,旁人我一概不论。”。

小满崽心不在焉地听着二人的寒暄,抻长了脖子,频频往城中方向望去,可总也没瞧见季子彧的身影,他小心扯扯季宴礼的衣角,仰头问道,“兄长,怎么不见季子彧呢。”。

“别急,他同我爹坐的马车,这会儿怕是就要来了、”,季宴礼揉揉小崽子的额发,轻声道。

又等了一刻钟,马车缓缓地驶出长街,驾车的马夫扯紧手中的缰绳,骏马一声疾厉的嘶鸣,停在了城门口处。

“宴礼,我们该走了。”,季东林略带威严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来。

“季子彧,下车跟满崽告别。”,季宴礼没搭他的话,转而吆喝起自己幼弟来。

“大公子,老爷奉圣上之命出来办事儿,本就已经延误了归程的日子,现下又着急回上京,告别一事,暂且先行搁置吧。”,马夫拦住他欲掀开门帘的手,出声劝阻道。

谢见君识相地带着满崽后退几步,让开了出城的路。

季宴礼冷着脸,只身挡在马车前,厉声道,“我说,让季子彧下来!”。

片刻,

“让他去……”,季东林的声音再次传来。

得了首肯,季子彧扯开门帘的一道细缝儿,紧扣着车架,从马车里钻出来,下车时,他脚下一软,若不是谢见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托住,这小子几乎要跌倒在地上。

谢见君瞧着他走路一瘸一拐,裹在膝盖处的衣裳都揉搓成一团,心里骤然咯噔一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噎在喉咙间,一时说不出话来。

季宴礼早在看见自家幼弟出来时,脸色便已经阴沉了下去,紧攥着马鞭的指节咯吱作响。

季子彧似是没事人一般,从脖颈间解下了自小就一直带在身上的长命锁,系在满崽的脖子上,“满崽,你可一定要来上京,若是我爹肯放我出门,我定然带你在上京玩个遍,那里好玩的东西,可比衢州多多了!”。

满崽茫茫然瞅着胸前浸着温热的长命锁,也不点头,也不应声,他家阿兄还没说会试要带着他和云胡一起呢,他若是不管不顾地答应了季子彧,万一实现不了承诺,可不得让他失望。

季子彧仿若对小满崽的回应也并不在意,见他将自己的长命锁贴身安放好,才扬起一抹浅笑,“这些时日,不能陪你玩,你要照顾好自己……”。

满崽点头,他来得仓促,没想要准备什么送别的礼物,便使唤他家阿兄,替他折下一枝梅花,赠与季子彧,“你也要好好的,若是你阿爹训你,你就回衢州,我阿兄厉害着呢,定然能护佑好你!”。

“行,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季子彧重重点头,他张了张口,想再说点什么。

马车里蓦然溢出两声轻咳,他微微一怔,松开满崽的手,不舍道,“你和见君兄长快些回家去吧,我要走了。”。

说完,他转身要攀上马车,却不料季宴礼纵马过来,拦腰将他带上了马,“见君,我们上京见!”。

一声道别,二人扬长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城门口,马车“咕噜咕噜”地缓步跟了上去。

直至听不到任何声音,满崽叹了口气,回眸看向他家阿兄,闷闷不乐地问道,“阿兄,子彧回上京能有好日子过吗?他那个阿爹看着好不通情达理呐!”。

谢见君眸色暗了暗,将满崽拦进怀里,“放心,有你宴礼兄长在呢。”。

————

送走季家两兄弟后,日子又恢复了如常。

一进十一月,天渐渐冷了下来,学斋里的举子们陆陆续续地向夫子请辞。

谢见君也开始正经合计起去上京参加会试一事儿,他思来想去,权衡利弊了有些时日,末了,还是决定带云胡和满崽一起走。

此番进京赶考,官府会出面租赁公车送他们去,等到了上京,便可住在会馆里,他着人打听过,这会馆是为“本省会馆”,主要用来招待老家来京公干的官员,亦或是像他们这般赶考的举子。

会馆里行事方便又有专人看守,连伙食上都便宜得很,还时常能遇上来京候命的地方官员,可谓是了解官场,结交人脉的名利场。

他合计着暂时先带着两小只住在会馆里,只待会试过了,再做旁个打算。

得知要去上京,满崽高兴地在炕上翻腾来翻腾去,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可以去找季子彧了,自他走后,满衢州府城,再找不到一个能陪自个儿玩的人了。

云胡这一连悬了多日的心,都跟着摇摇晃晃地落了地,他也终于不用担心要跟谢见君分开了。

一说要走,便得开始收拾行李,他们此行一趟至少要三个月,换洗的棉衣,日常用的东西,都要挑挑拣拣地带去。

只家中养了一年多的家禽和那头从福水村牵来的牛,云胡还不晓得如何安置,他一时没有主意,盘算着晚些等谢见君下学回来再定夺。

但刚从学府里出来的谢见君却被人绊住了回家的脚步。

“谢解元,我家老爷想宴请您,在醉仙楼里吃盏酒。”,宋沅礼家的管事冷不丁出现在学府门口。

先前青哥儿常带着这宋管事,来学府接宋沅礼下学,一来二往的,俩人也算是熟悉。

得知是宋家老爷出面,谢见君也不好拂了长辈的意,他拱手回礼,“劳烦宋管事差人去我家中一趟,我此行去吃酒,须得同内子报备一声,他久等我不回,可是要担心了。”。

“谢解元只管放心前去,我自会将此事告知您夫郎。”,宋管事笑得一脸褶子,转身掀开门帘,搭手扶着他上马车后,便吩咐马夫往醉仙楼去,还嘱咐他莫要颠簸了马车里的贵客。

果然这一路都走得平缓,等到了醉仙楼,由小二引着入了包厢,一见着宋沅礼他爹,谢见君就拱了拱手,“晚生见过宋老爷”。

“谢解元,客气了客气了!”宋家老爷一把将他托住,“谢解元肯赏脸,已使我府上蓬荜生辉,若承了您的礼,莫不是要折煞老夫了,您快请坐!”。

正说着,他将谢见君引于上座,招呼小厮过来斟茶。

谢见君恭敬接过茶盏,抵在

【请收藏哇叽文学,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提供的《夫郎家的温润书生》80-90

唇边微吹了吹,轻啄了一小口,方才放下。

“不知谢解元何时启程去上京?”,宋家老爷开口便是问起此事儿。

“晚生与贵府公子乃是学府好友,谢老爷称呼晚生为见君便是…”,谢见君被一声声恭维的“谢解元”唤得浑身都不得劲。

“既是如此,老夫也不同贤侄见外,你若唤我一声叔伯,也是老夫之幸事了。”,宋家老爷借着称呼一事儿,欲跟他拉进关系。

谢见君也顺着杆子下,登时便尊称他为宋叔伯,还道自己将定于月底启程去往上京。

宋家老爷眼前一亮,谄笑地追问,“可是要带家中妻儿一道儿前往?”

“不怕宋叔伯笑话,此去数月,晚生实在放心不下家里,故而是要带内子和幼弟同去的。”

“如此甚好,贤侄倒是同我小儿一般,到哪儿都舍不下他夫郎,好不容易赶着他出门,跟娘舅下南方去走商,原是想让他独自磨炼一二,这小子说什么都要拽上我儿婿青哥儿,都已经是举人身份了,我不许,竟还跟孩子似的闹起了性子,还得让夫郎哄他……”,宋家老爷捋了把胡须,说起自己的小儿,眸底噙满了温和的笑意。

这事儿谢见君也知道,宋沅礼离开得最早,他跟季宴礼去相送时,还被他抱着好一通抱怨,说爹娘好狠的心,居然想把他和青哥儿分开。

若不是一旁的青哥儿看不下去,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塞进马车里,他身上这套云胡刚给做的新衣裳,怕是要被这小子的鼻涕眼泪给糊一身了。

想起这趣事,他禁不住勾唇笑了笑,“沅礼和青哥儿一对佳偶,实乃羡煞旁人。”。

“小儿拙行,让贤侄见笑了”,话虽说得谦虚,但听着有外人夸赞小儿和儿婿,宋老爷喜得合不拢嘴。

二人借着宋沅礼的话茬,寒暄了一刻钟,眼见着桌上的菜品已经上齐,宋老爷起身给谢见君添上一块鱼肉后,才正了正神色,说起了此行宴请的目的。

“贤侄入上京会试,是自己找的马车,还是打算跟着官府指派的公车走?”。

“暂定是跟着公车走…”,谢见君不紧不慢回道,他猜测宋家老爷找自己过来,便是要问这事儿。

果不然瞧着这宋家老爷蹙了蹙眉头,一脸担忧道,“贤侄若是想要带内子和幼弟同去,恐是坐不得公车,虽说是官府出面租赁,但那公车一向拥挤的很,我听说,那狭小窄仄的车厢里,可能足足要坐五六个人呢,加之公车只承担举子的路费,凡携带家里人,都得要单独另要出钱呢。”。

他不说,谢见君心里也清楚,他亦正为这事儿发愁,前几次赶考,虽说一路走得辛苦,好歹是他自己一人,忍一忍熬一熬就过去了,但带着两小只,他便不想让他们俩,也跟着去吃苦头,这也是他之前迟迟定不下来的原因,

只听着宋家老爷这般说,想来是有什么思量,谢见君便顺着话茬接下去,“宋叔伯说的是,晚生还在想别的法子,跟着公车走,是最后的办法。”。

“贤侄,你既唤老夫一声叔伯,我这做长辈的,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家吃苦,小儿走时,叮嘱过要帮着看顾你,不知贤侄,可愿意随家中的一支商队共赴上京?”,宋老爷话说得隐晦,一路还都在拿宋沅礼搭桥,意图同他套近乎,但所言之意几乎溢于言表。

谢见君能听得出来,这人弯弯绕绕说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寒暄,到底是想借用他举子功名下免税的特权,好帮着家中商队,以此来逃避沿途中的赋税。

先前也有商户寻过他,还开出了丰厚的酬劳,但因着同对方并不相熟,又担心有人会借此来打旁个歪主意,夹带违禁货品盈利,便都一一婉拒了。

然则有宋沅礼这层情分在,对他们家所做的营生亦有几分了解,谢见君没急着拒绝,只说要回去同家里人商量一番。

“好好好,这事儿不急,统共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见君也可与夫郎细细权衡。”,宋老爷见他没有直截了当就拒绝这个请求,就知道此事还有戏,心里头也轻松了些许。

倒不是他想占这个便宜,只如今赋税沉重,想要外出走商,竟是关关卡卡都要收钱,连办个通行证,都得提前给官老爷先塞足了银两,不然就寸步难行,即便给了钱,这带出去的货物,还有可能被强行扣押,一趟走商赚来的银钱,全部打了水漂,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他之所以硬逼着打小就身子弱的宋沅礼,去考出个举人功名,也正是如此缘由,表面上说让他跟着娘舅下南方磨砺,实则是想要避税。

除此之外,另还有一个原因,他们出门走商,路遇山匪乃是常事,虽有镖师护佑,但多数时候都得脱层皮,轻则损失些财物图个平安,重则还会把伙计性命给搭进去。

但有举人在,山匪们便会收敛,毕竟谁也不想得罪将来的官老爷们,给自己平白招至祸灾。

故而,外出行商的商户们都会把主意打在今年入上京赶考的举子们身上。

宋家老爷也想趁着自家小儿与这解元,尚还有些旧相识,好早早占下,他来之前打听过,谢见君已经婉拒了几家,虽不知是何原因,但他觉得,总归是先得把自己的诚意摆在台面上。

他起身给谢见君斟酒,语气放得愈发客气,“贤侄放宽心,此行若是跟着家中商队一起入京,便只管安下心来好生温书,吃穿用度皆有我府上包了,倘若能顺顺利利地入上京,老夫再给贤侄包个大红包。这上京用钱的地方多,你们一家呆的时间又久,这身上多备些银两总归是日子过得不紧张。”。

“宋叔伯的好意,晚生心领了,只待晚生同内子商量过,三日后给宋叔伯答复。”,谢见君连忙起身,恭敬回礼。

谈完这最为要紧的事儿,宋家老爷又问起举子名下免田税的事情。

“贤侄,老夫家中还有几亩薄田,不知贤侄可否愿意将这免田税的四百亩相让给我?老夫也不厚着脸皮白要,倘若贤侄由此意向,我愿意将免去田税的五成分于贤侄!”。

说是几亩薄田,但谢见君心里门儿清,宋沅礼名下的四百亩都没能填上这空子,想必他家里,定然是跟齐思正家不相上下,恐也是个千亩的老地主。

但能从中分得五成出来,他同云胡和满崽在上京,就能过得宽松不少,谢见君稍作思量后,便将此事应了下来。

宋家老爷笑逐颜开,当即就让管事拟好了文书,让谢见君盖手印,转日从官府领了免田税的册子,将其填写上去,今年年底,庄子上的佃户便都不用紧紧巴巴地给朝廷交田税了。

这五成田税的分成虽有些肉疼,倘若能凭着这事儿,借此搭上这谢解元,之后行商的日子就能好过了,况且,他听小儿的意思,这谢解元平步青云可谓是指日可待,到时他们宋家自然也能跟着沾沾光。

两边都各有打算,小算盘拨得啪啦啪啦响。

————

晚些时候,谢见君在跟云胡商量过后,没出三日,便应下了宋家老爷同行的邀请。

他本打算留着衢州租赁的屋舍,以备将来不时之需,但因着有了田税的分成,加之举子每月还有膏火银和粮食,二人仔细盘算一番,决计退掉豆腐坊,将家禽和牛都一并发卖了,举家搬去上京生活。

计划有变,云胡

【请收藏哇叽文学,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提供的《夫郎家的温润书生》80-90

从收拾行李直接进化成收拾家当,这豆腐坊尽管只住了一年多,但要离开,还生出了些许的不舍。

那头跟着他们从福水村一路过来的黄牛,这些年一直勤勤恳恳地帮着拉磨做豆腐,卖给隔壁杂货铺子时,他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好些话,临到了还偷着抹了两把眼泪,惹得谢见君心疼地好一通哄。

家当都收拾好,谢见君特地跑了趟府衙,拿到了官府批下来的通关文书和专门给举子进京赶考准备的盘缠,又顺道儿去学府同山长和李夫子请辞。

眨眼到了与商队约定的时间,

起早,一行人赶着熹微的晨光,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去往上京之路。

第82章

摇摇晃晃地在马车上坐了一整日,傍晚时分,一行人停在镇子上一家客栈前。

“阿兄,我快要被颠散架了……”,满崽跳下马车,苦着脸小声埋怨道。

“单是坐马车便觉得颠簸,你要知道,多数学子进京赶考,可都是步行数月,脚下的布鞋都得磨破好几双呢,他们岂不是更要辛苦些?”,谢见君将他脑袋上本来就松散的发髻揉得更杂乱,惹来小崽子皱着眉头撇着嘴,一通不满地哼唧。

“小公子再坚持坚持,明日咱们到了码头,便可坐船了,这坐船可比坐马车舒服多了。”,正指派着手底下的人往客栈里搬行李的宋管事,笑眯眯地凑上前来,从身后变出一油纸包的蜜饯,劝哄道,“小公子若是觉得辛苦,便先吃些零嘴,稍垫垫肚子。”。

满崽回眸看了眼谢见君,得了他的首肯后,才道了一声谢,接过了宋管事手里的蜜饯。

一整日驱车赶路,晌午也不过吃了点简单的饼子,口中正寡淡得很,这蜜渍梅子,清甜中浸着一抹酸头,很是可口,他和云胡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填。

谢见君将行李带去客栈房间的功夫,油纸包着的果脯已然下了大半,再一瞧这两小只吃得欢实,连唇边都沾染上了蜜汁,便伸手把余下的都没收了起来,“不兴再吃了,等下要吃晚饭,这都让零嘴填满了肚子,哪能行?”。

满崽虽馋那口酸甜,但也晓得他家阿兄说一不二的性子,只得眼巴巴地看着梅子被收走。

晚些,客栈小二将饭菜送到了房间里。

吃食都是由宋管事准备,点菜前还特地来问过他三人是否有忌口的东西。

现下瞧着这堆了满当当一桌,有荤有素的菜品,谢见君不由得咋舌,倒也不至于这么多。

满崽“哇”地一声扑上前,望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饭菜,默默地咽了下口水,转身招呼他家阿兄和云胡快来坐下,那梅子吃得人胃口大开,他只觉得自己如今饿得能吃得下一头牛。

谢见君一路马车,颠簸得有些累,没吃多少就停了筷子,忙着给他俩剔骨拔鱼刺。

满崽喝着碗中的鸡汤,时不时还张嘴被投喂一口,眼瞅着他精神头越来越迷瞪,眼皮子沉得几乎都抬不起来,只听着手中的勺子“咣当”一声,云胡眼疾手快地托住他的脸颊,才没使得人一脑袋栽进汤碗中。

“我来,你接着吃。”,谢见君抹干净手,接过睡着的满崽,将他抱出了房间,宋管事给他三人开了两间上房,小崽子就歇在他俩的隔壁。

待把人安置好,再回来时,余下的吃食已然都被客栈小二收走,云胡斟了两盏热茶,方才吃得有些油腻,临睡前喝杯热茶,既能暖身又可以清清口。

“满崽睡下了?”,他上前接过谢见君脱下的外衫,轻声问道。

“恐是累坏了,睡得可熟呢,给他褪衣裳净手净面都没醒,这一觉估计要睡到明日一大早了。”,谢见君笑着应承一声,忽而双手穿过小夫郎腋下,将他一把托抱起来。

云胡吓了一跳,慌乱地搂住他的脖颈,红着脸羞赧道,,“别、别闹、明天还得赶路呢、”。

“放心,不闹你,这一趟路上辛苦,咱们早些歇下。”,谢见君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将小夫郎轻放在榻上,俯身亲了亲他的嘴角。

细碎温柔的亲吻逐渐加深,他熟练地撬开云胡的贝齿,浅尝辄止,追逐成唇齿间的交缠。

云胡被吻得脑袋阵阵发昏,连呼吸都一并剥夺了去,他抬手轻推了推面前的人,却不料被扣住十指抵在墙上,谢见君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乖一点……”。

他骤然脸颊烧起一抹滚烫,几近将理智燃烧殆尽。

满室静谧,暗潮涌动。

……

待真的闭眼歇下时,已是近夜半时分,谢见君将累坏的小夫郎搂在怀中,轻啄了下他额前。

“不、不要了、”,云胡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喑哑的声音里氤氲着黏黏糊糊的潮意。

“好好好,都依着你……不要了不要了……”,谢见君抚着他细弱的脊背,低低地哄着。他晓得自己有些过分,情深意浓时失了点分寸,微凉的鼻尖蹭了蹭小夫郎的鼻子,很是自然地将他搂紧。

搭在腰间的手臂结实有力,若不是被这手臂桎梏得无法逃离,又被眼前这人的以退为进哄骗住,云胡姑且还能对谢见君说出的话信上几分,但现下他困乏得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哄着小夫郎睡熟后,谢见君这才下榻,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猛灌了一口,将地上的狼藉悉数收拾干净后,复又上榻。

二人相拥着入眠,再醒来时,已是辰时将至。

睡足了的小满崽早就被宋管事带下楼吃早饭,一想起等会儿要去坐船,他心中雀跃不已,还多吃了小半个包子。

倘若不是宋管事怕他头回坐船不适应,吃多了晕船,那剥壳的水煮蛋还能再咽下半个。

一行人退了房间,马车将其送至码头。

谢见君跟宋管事商量着往后的行程怎么走。

不远处,满崽蹦蹦跶跶地扯着云胡的衣袖,“云胡,你快看,是大船,宋管事说这就是我们等下要坐的大船呢!这也太气派了!”,他一面欢欣地说着,一面手舞足蹈,瞧着就高兴得不得了。

云胡腰酸得厉害,被谢见君安置在码头前的石椅上不愿动弹,又不想抚了满崽的兴致,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他的话。

待宋府的伙计将此趟去上京走商的货物都装好船,确认完后面行程的谢见君大步过来,“走吧,咱们要出发了!”。

满崽高呼一声,犹如离弦之箭眨眼就窜出一丈远,宋管事已经等在跳板前,见人跑过来,忙将小家伙抱上了船。

这宋管事也算是宋家老爷身边得力又机灵的老人了,此行被宋老爷派出来,清楚自己的任务就是招呼好谢见君一家人。

相处了一整日,他算是瞧出来了,别看这云胡和满崽就是俩平平无奇的小哥儿,云胡还是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结巴。偏偏这谢解元拿着可要紧着呢,一路细心呵护,凡事几乎亲力亲为,尤其是小结巴夫郎,更是看顾得仔细。

这照顾家中内子的事情,宋管事自觉是搭不上手,但哄一个小娃娃开心,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儿。

船还未开,他带着满崽站在甲板上,教他用千里望看远处碧波浩渺的风景。

“就这么、放任、放任满崽麻烦宋管事能

【请收藏哇叽文学,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提供的《夫郎家的温润书生》80-90

行吗?可别耽误了、人家的正事……”,云胡有些担心,怕小家伙闹腾起来,宋管事招架不住。

“没事,有外人在,满崽不会胡闹……”,谢见君不紧不慢道,话锋一转,他垂眸看向小夫郎,温声问起,“腰还疼吗?还能走路吗?”。

小夫郎霎时红了脸颊,“不、不妨事……”。

话音刚落,身子骤然腾空,他被谢见君打横抱起,步伐稳健地朝着船边的跳板走去。

“快、快放我下来、”,云胡挣扎着想要从他怀中下来,这若是让旁人看见了,成何体统?指不定在背后会对谢见君指指点点呢。

“老实点……”,谢见君非但不听,反而还收紧了怀抱,只用二人之间能听到的声音低低说道,“我方才同他们说,是你昨日做了一天的马车,身子骨有些不熨帖,不用担心,昨夜辛苦你了,我抱你上船。”。

半晌,小夫郎红着脸,极轻地道了声,“好”,而后整个人埋在谢见君怀里,羞得头都不敢抬。

宋管事向来大风大浪见惯了,瞧着小两口的亲昵模样,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唤手下人给他二人掀开船舱门帘,好让谢见君抱着夫郎进去时能方便些,自己则不动神色地引开了满崽探究的目光。

一切准备就绪,伴着一声号响,船舶缓缓在水面上驶动起来。

宋管事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刚过半日,满崽就从先前的“动如脱兔”转变为“静若处子”,他扒着船,一脸的菜色,早起吃的那点东西不到半个时辰就吐了个干净,再往外吐,便只能呕出些酸水来。

云胡亦是如此,他紧闭着眼眸,仰卧在船舱中,面色苍白。

好在这一趟跑商的队伍里配了随行的大夫,宋管事忙将人请过来,给俩人诊治了一番。

“阿兄,我眼前怎么有星星呐!”,满崽晕晕乎乎地扯着谢见君说胡话,他使劲摇了摇脑袋,却觉得脑袋里的眩晕更甚,干脆一头栽倒在榻上。

大夫给他行过一次针后,才瞧着脸色见好了点,临着吃晚饭时,人还有了精神。

云胡的情况比较严重,不晓得是不是昨夜折腾得太过,再加之今日晕船,夜里就发起了低烧,谢见君一面掌灯温书,一面给他换洗着敷在额前降温的湿帕子。

“谢解元,这是大夫开了补气血的药,您让云胡哥儿喝上些再歇息。”,宋管事体贴地端来刚熬好的汤药,船舱里霎时被浓浓的苦涩味儿填满。

谢见君起身接了过来,先行搁置在一旁的桌上,拱了拱手道谢,“这两日麻烦您跟着操心了。”。

“谢解元这是哪里的话?走时老爷曾叮嘱过我,此行让我务必照顾好您们,如今见云胡哥儿这般难受,我也很是担忧,不过还请谢解元放宽心,小满崽有我等照料,定不会有事,若您夫郎还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只管使唤门外守夜的小厮去请大夫。”,宋管事已经将底下人都安排好,特此也过来知会了谢见君一声。

“劳宋管事费心了。”,谢见君自是知道这其中情分,他因着一直忙着照顾晕船的云胡,对满崽顾及不上,还全仰仗着这宋府的人给搭把手。方才府中伙计还过来请示,说晚些要带着满崽在甲板上钓鱼,请他只管安心歇着。

送走了宋管事,他将本就没睡安稳的云胡唤起来,哄着他喝下汤药。

一碗浓稠的汤药“咕咚咕咚”灌下肚,云胡苦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连喝了好几杯水,都没能冲淡这嘴里的苦涩味儿。

谢见君将满崽提溜进来,没收了大半他衣服兜里塞得满当当的果脯蜜饯,在他满是怨念的目光中,塞了云胡满怀,“快吃些甜的。”。

云胡被逗得直想笑,又没什么力气,扯了扯嘴角,从中只挑了几块果脯,余下的重新都还给了瘪着嘴委屈巴巴的小满崽。

“少吃些小零嘴,等会儿去甲板上钓鱼可得听船员大哥的话,别乱跑,听着了没?”,送满崽出门时,谢见君这做兄长的人,忍不住多叮嘱了两句。

“知道了知道了,阿兄要照顾好云胡,满崽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满崽向后摆摆手,向着正站在不远处等他的宋管事蹦蹦跶跶地小跑了过去。

谢见君立在门口,遥遥打量了一刻钟,才返回了船舱。

喝过药的云胡只稍稍比白日里好上一点,但整个人还是迷迷瞪瞪地不甚清醒,靠着谢见君身旁没多久便又睡了过去

等他彻底从晕船中缓过进来,已是七八日过去了。

听船夫大哥说,途径的这一片水域,常有水匪出没,烧杀抢掠,坏事做尽。

谢见君便将从衢州走前,特地去官府领来的黄旗,挂在了船头的船帆上。

这黄旗原是仅配给送举子们上京赶考的公车,但师文宣念及他是解元身份,又是跟商队同行,担心即便商队有镖师护卫,也难免能照应全乎,故而特将这黄旗连同通关文书一并交于他。

用作旗帜的黄布乃是朝廷御用,旗上书写着“奉旨会试”四个大字,威风凛凛。除却能震慑到心怀不轨的水匪盗贼,凡是看到此旗帜的关卡,都得在不收任何税赋的前提下,对商船放行。

这就是宋家老爷费尽心思,也要攀上谢见君的缘由。

果真到年前下船时,这一路都风平浪静,下了船,才听着早一步抵达码头的旁个商队的船夫说,他们这一趟走商可被水匪给打劫了个彻底,抢光了货不说,还有两个伙计在争斗中,被水匪丢下船,到现在还没找着,这正发愁如何跟主家交代呢。

宋府一行人打心底,止不住地后怕,又庆幸有谢见君这解元老爷一道儿同行,才没得像别的商队那般遭了劫难,赔了财物又赔上了人。

第83章

一行人在宿州下船,眼看着还有两三日便要过年,宋管事同谢见君商讨后,决定在这儿过完年再启程,余下的路程都得坐马车,也急不得一时半刻。

这宿州,虽说离着上京还有大半月的脚程,但也比衢州繁华多了,加之临近过年时候,这满大街都挂满了花灯,瞧着喜气洋洋。

一路由马车载着,从码头过来,沿途人流熙熙攘攘,贩夫走卒络绎不绝。

“谢解元,您别瞧这宿州,地方不大,但却是多数商户前来走商的必经之地,这儿过年可比咱们衢州要热闹,除夕当夜,有戏班子搁前面高台上搭台唱戏,还有舞龙舞狮,您若是得空,到时可带着云胡哥儿和满崽去凑凑热闹……”,宋管事满脸堆笑地同谢见君说着宿州的风土人情。

一听有戏班子,原是有些疲累的云胡骤然有了精神,从前在福水村时,他便常听来挑着扁担来村里的小摊贩说起,往年镇子上的年节,大户人家都会请戏班子搭棚子来唱上一曲,打那会儿就一直盼着。

后来搬去了府城,也不知谢见君从哪儿知道了他想看唱戏的念头,上元节时,便特地带他去茶楼里,只瞧着高台之上,戏子步伐轻盈,水袖一挥,犹如莲上起舞,浓妆艳抹下一双含情眼潋滟生光,单单看过那一回,他自此就惦记上了。

这会儿经宋管事这么一说,他炽热期盼的眼眸,直勾勾地望向自家夫君。

“不急,等除夕之夜,就带你去。”,谢见君似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拍拍他的手背,嘴角含笑道。

【请收藏哇叽文学,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提供的《夫郎家的温润书生》80-90

“好!”,小夫郎似是得了心爱之物的孩童,满脸都写着欣喜。

眨眼就到了除夕之夜,宋管事特来请谢见君三人入席吃年夜饭。

宽阔古朴的包厢内,炉火烧得正旺盛,鸡鸭鱼肉层层叠叠地摆了一整桌,油滋滋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众人举杯畅饮,窗外鞭炮声齐鸣,好不热闹。

一番推杯换盏后,眼见着大伙儿都吃得满嘴油亮,满崽扯扯谢见君的衣角,“阿兄,我能去街上逛逛吗?”。

谢见君晓得这小崽子盼了许久,大手一挥,给他背着的小布兜里塞上几个铜板,嘱咐出门要时刻跟着宋管事,切莫自己乱跑。

等了应许,满崽一双眼眸笑弯成月牙,当下就冲宋管事和他身后的几个汉子挤了挤眼睛。

他之所以不叫阿兄作陪,美其名曰想让阿兄陪着云胡去玩,实则是怕有谢见君同行,对他管这儿管那儿,玩不尽兴。

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崽子,又如何看不出他的小心思,谢见君以茶代酒,起身敬了宋管事一盏茶,而后拱了拱手,将满崽拜托给他。

“有我等跟着,谢解元只管放心,听说今年戏班子在护城河边搭的台子,谢解元和云胡哥儿也得早些去,好占个前排的好位置。”,宋管事乐呵呵地回礼。

云胡一听戏班子,登时就坐不住了,眼巴巴地望着谢见君,片刻,才试探着小声问道,“你、你吃饱了吗?”。

谢见君憋不住笑,登时就牵起小夫郎的手,同包厢里余下的宋府伙计拜别,起身往护城河边去。

虽是有宋管事的提醒,但他二人过来时,戏台前人头攒动,乌泱泱地站了不少人。

云胡垫着脚尖儿,抻长了脖子,也只能听见咿咿呀呀唱戏的动静,见不着他心心念念的施粉墨着戏服的戏子。

谢见君不忍见他这般辛苦,当即半蹲下身子,架住小夫郎的腋下,让他坐到自己肩膀上来。

视线骤然开阔,云胡紧绷着身子不敢乱动,这戏台前都是当爹的驮着孩子,唯有他俩这一对夫夫如此肆意。

云胡简直不敢想,这要是放在从前福水村里,哪家的汉子若同谢见君这般宠着自家夫郎,可是要被外人笑话的。

高台上锣鼓喧嚣,听着戏子唱着京剧里的《白蛇传》,

“最爱西湖二月天,桃花带雨柳生烟,十世修得同船渡,百世修得共枕眠。”。

他这心里似是跟吃了蜜一般甜,不求十世百世能与谢见君长相厮守,但求朝朝暮暮不分离。

一直到戏曲落幕,二人意犹未尽。

回客栈的路上,云胡手捧着热乎乎的烤红薯喋喋不休,他话说不利索,脸上的神情却是鲜活得很,生怕路过的人瞧不出此时他有多高兴。

谢见君微微侧身,落在小夫郎身上的眸光缱绻温柔,对他磕磕绊绊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给予了热切的回应,脸上不见半点不耐烦的神色,叫宋管事瞧了去,直说要羡煞旁人。

————

除夕一过,在宿州又歇息了一日后,大年初二,诸人收拾好行礼,继续赶路。

沿途进京赶考的书生陆续多了起来。

在一处林里落脚时,谢见君遇着一队入上京的商队,因着这商队里亦有同行的举子,是以他忍不住多关注了两眼。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