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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等替身 达不溜歪 45855 字 2024-07-25

摊开手掌, 是两枚崭新的发夹。

南南抿唇,轻声说:“我没有要,是他塞给我的。”

沈迭心点了点头, “做得很棒。”

那两个发夹是蝴蝶形状,水晶小钻一颗又一颗地镶嵌成型。

但比起谭臣扔掉的毛毡草莓发夹, 这种水晶材质才最容易勾住头发。

沈迭心还以为他不过是随口一提, 没想到谭臣居然还记得。

谭臣结束电话,胸膛里的心脏跳得飞快。

从意识到沈迭心左耳出问题之后,他的心就没有一分钟是落地的。

一个抱着一把吉他能唱一下午的人。

一个没有家庭支持,就靠自己勤学苦练考上华音的人。

听力出现问题, 意味着他拼命才抵达地彼岸, 会因生理缺陷被拉回起点。

谭臣深呼吸, 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自然。

可他一转脸,却看见沈迭心一手搂着南南,另一手则拿着他刚买给南南的水晶发夹。

此时,沈迭心宁愿去在意一枚发夹,也不在意他自己的耳朵……

谭臣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轻飘飘地,找不到任何受力点。

可却除了无力,还有一阵阵愤怒。

沈迭心为什么这么不在意自己?

这是他的听力,不是别的事情。

愤怒之中,还有犹如针扎似的疼痛。

沈迭心好像没有爱惜自己的任何概念。

生病、抑郁、听力出问题……

他都是神色淡淡,仿佛出问题的是另一个人。

谭臣握紧手机,再一次问:“你的耳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不说,去医院也会查出来。”

沈迭心垂下眼帘,“不用去医院看,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想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两年前,沈迭心的听力绝不是这样。

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两年前?还是在这两年之间?

谭臣皱眉,眉宇间酝酿着一片阴森。

“我爸爸是被人欺负了。”南南的声音有些颤抖,“就是比赛的前一天晚上……”

——

沈迭心停在门前,眼前的视线昏暗且摇晃。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沾染的泥土和擦伤,黑黑红红地混在一起,狼狈地有些恶心。

如果被南南看见,她会害怕的……

沈迭心咬着牙,把手背在衣服上擦了擦。

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染上血水,没办法把手全部擦干净。

但只要稍微看起来好一些,南南的惊吓就会少一些。

这一路走回来,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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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胸口是疼得,后背是疼得,手臂是疼得。

还有腿、脚、腰……

但最疼的还是嗓子。

犹如吞下刀片,更像被火烤过的钳子伸进去搅过。

正常呼吸也和上刑一样。

沈迭心的手机坏了,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和钱,最后还只能回到谭臣的家。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打开门。

房间里的灯光刺激地他眯起眼睛。

“爸爸!”

南南几乎和开门同时跑出房间。

但她那句“你回来了”却变得轻而虚弱。

“爸爸,你怎么了……?”

沈迭心想要微笑,但一用力就能感觉到颧骨已经肿成无法动弹的程度。

他用手扶着门,对着南南摇了摇头。

“我……摔了一跤,没事。”

开口说出的声音,像是声带被粗砂纸硬生生揉搓过,沙哑难听至极。

南南怔怔地抬头看着她的爸爸。

她的爸爸,是比别人妈妈还漂亮的人。

头发柔顺,眼神如水。

即便再累,也会让自己保持干净整洁。

可是今晚。

爸爸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的衣服又脏又乱。

裸露在外的皮肤伤痕累累。

消瘦白皙的脸高高肿起,被伤口挤压的眼睛透不出任何光……

不仅是眼睛黯淡,连整个人都像丢了鲜艳的颜色。

剩下灰色的污迹,红色的血水,还有青紫的淤血。

“爸爸,你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

南南颤抖的眼眸中充满眼泪。

“只是……摔得很严重……”

沈迭心想要蹲下来摸摸南南的头发,就像他以前安慰南南一样。

可他刚一蹲下,就已经头晕目眩,眼前是成片的绿色。

“爸爸……爸爸你的耳朵……”

沈迭心想抬起手,却痛得没有力气。

他觉得自己像一具快要散开的破旧玩具,只要稍微再动动,所有零件都会“噗”地散开。

“爸爸,耳朵,你的耳朵。”

南南眼睁睁地看着一丝猩红顺着沈迭心的左耳流出-

医院给出的诊断结果和沈迭心预期的没什么出入。

声带受损。

左耳耳膜穿孔。

都是不可逆的损伤。

医生建议沈迭心报警。

但那群人早就算准。

沈迭心平时回去的路不是巷子。

可就在晚上,他回家路口被摆上临时施工需要绕到的标识。

那条没有监控的巷子。

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

为沈迭心布下的牢笼……

拿着医院的症断书,一通电话及时打到沈迭心刚买来的手机上。

沈迭心在茫然失措又意识模糊的时刻,见到了谭臣的父亲。

那是一个严肃又正派的男人。

见到儿子在外养的同性情人也保持着修养。

他们那天具体交谈了什么,沈迭心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满脑子都是那个摇晃的星空。

无法参加比赛后,姐姐可能会遭遇的一切。

南南的眼泪。

Twilight里迷乱的灯光。

探入开衩裙摆的手。

谭父递来一张七百万的支票。

沈迭心没有犹豫。

一切私了,他拿钱消失。

谭臣可以花钱找到很多像他这样的人。

但沈迭心已经没办法挽回声音和听力。

他把自己的声带和左耳听力卖出一千六百万。

拿到赔偿,是最划算的结果。

这段用钱展开的关系,也用钱画上休止符。

但沈迭心没想到,两年后,还会重新遇见谭臣。

——

加急出的诊断书用手拿起也有厚厚一沓。

谭臣的手莫名有些发软。

从头看到尾,声带永久受损和左耳耳膜穿孔、听骨链损伤仿佛有了具体的形状,。直愣愣地戳进谭臣的眼里。

他瞳孔颤抖,问医生:“这些……能看出来受伤多久了吗?”

“大概是一两年左右。”医生说:“左耳的耳膜修复过一次,但估计当初的穿孔面积过大,所以修复手术的效果也不算多好,听力要比正常人差三倍左右。声带倒是修复地不错,现在还能说话,比起左耳的修复,声带的治愈程度算是卓有成效。”

医生翻开详细诊断看了看,继而面色凝重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除了这两点之外,病人这几点也需要注意……”

心率过慢。

心肌炎。

慢性胃炎。

免疫力低下。

还有一串大大小小的病。

医生念着,眉头越来越紧。

谭臣声音干涩,“这是……他在这两年里得的病?”

医生摇了摇头,“他这些病都不是一朝一夕引发的。像心肌炎就是长期失眠劳累加上营养不良导致的。”

“还有慢性胃炎也是一样,这都不是短时间能出现的问题。”

他确认了一下病人资料里的信息,叹气说:“他今年才多大啊,二十二岁,已经浑身是病了。”

医生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男人,“你是他什么人?”

谭臣喉咙里仿佛塞了团棉布,滚动许久才回答:“我是他的……恋人。”

医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以后就要多用心照顾了,他现在的状态比同龄人要差很多。

而且一看这个报告就知道前几天才生过病,现在他身体里的炎症都还没消退完,查出来很多数值都不正常。

你把他带回家去休息几天,等到身体健康一些,再重新做个体检。”

他行医多年,各类病人和病人家属也见得多了。

同性情侣一起来看病也并非第一次见。

但外面那个病人他只看了一眼,就已经发现不仅是身体上状态不佳。

“你虽然和他没有婚姻关系,但既然是恋人,就该尽到恋人的责任。”

医生说的每句话,谭臣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迭心才二十二岁,不过是个大学还没念完的年纪。

身体却已经成了这么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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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子。

谭臣嘴唇张了张,干涩地回答:“他从来没和我说过……”

“他没说过,你自己用眼睛看不出来吗?中医讲究人的精气神,病人明明还年轻,坐在那里却显得暮气沉沉,你应该明白说什么意思……你好好想想吧。”-

沈迭心坐在医院走廊上的椅子上。

一片白色的环境中,他的身形单薄得像张纸。

两年前的夜晚,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孤立无援的等待一纸诊断吗?

但沈迭心等待的不仅是诊断结果,也是一张判决书。

上面用无色无形的字写着:沈迭心,认命吧。

谭臣的双腿犹如灌了铅,来到沈迭心身边的这几步,他走得无比艰难。

沈迭心看见谭臣后抬起头,忽然发现谭臣的脸色发白。

沈迭心抿了抿唇,“怎么了?”

理应是没有什么大事的。

他之前也会去做体检。

但每次查出来的结果都大同小异。

他很了解自己的身体。

虽然大病小病不断,但意外地坚强。

但……也不排除出现意外的时候。

否则谭臣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沈迭心深呼吸,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我看看。”他从谭臣手中拿过诊断报告单。

可结果那一页写的都是老朋友了。

沈迭心又重新看了一次,还是没发现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啊。”

沈迭心淡淡地说着,仿佛拿着的是别人的诊断。

也许是习惯了,所以这些疼痛,他早已不在乎。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谭臣的声音发抖。

沈迭心努力想了想,才大概理解谭臣想问什么。

“你爸爸,给了我一大笔钱。”沈迭心沙哑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钱?”

谭臣反问的语调轻且弱。

“这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吗……这是一辈子的事情。”

谭臣连生气的冲动都被抹去。

他想坐在沈迭心身边,却双腿一软,单膝跪在沈迭心面前。

“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谭臣仰头看着沈迭心,却得到沈迭心茫然麻木的眼神。

在谭臣的世界里,钱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但沈迭心症断书上的这一页,用再多钱也没办法彻底填平。

作者有话要说:

中奖的宝贝记得去填写地址啊,我在后台已经看到你的ID了,但是还没收到地址,如果规定时间内没有填写地址,抽奖就要作废嘞。

第34章

沈迭心有一张明艳的脸。

与生俱来的摄人心魄。

而这张脸上最漂亮的, 就是那双眼。

浓密卷翘的眼睫点缀着上扬的眼尾,轻轻眨眼时,仿佛轻盈的黑色蝴蝶落在眼尾。

可就是这样一双眼, 却像是蒙着层看不透的纱, 藏住了他内心的所有想法,也隔绝了他对外释放情绪的可能。

他仿佛永远站在雾里,明明近在眼前, 却和他的内心相距咫尺天涯。

谭臣双膝不自觉地跪在医院冰凉的地面上。

这是个狼狈又臣服的姿势, 可他却浑然不知。

他望着沈迭心冷淡疏远的面容,心头好似被揪住,喉结上下滚动数次也没说出话来。

沈迭心的小半张脸埋在衣领中,脸色介于白皙和苍白之间, 消瘦的面容更显得双眸大而空洞。

就像医生说的那样。

沈迭心年纪轻轻却也死气沉沉。

如同北国死寂的湖,湖心早已冻结成难以融化的模样,也不会因为任何一只飞鸟而泛起波澜。

谭臣握紧沈迭心的手。

刺骨的冰凉。

一个成年男人的手, 怎么会瘦的一把就握住……

“我不知道会是这样……那天晚上我在谭家。我记得你第二天下午还要去比赛,所以我就没有半夜再回去。

我想让你睡个好觉,让你能好好去比赛, 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在那样一个平静的夜晚,好似无事发生, 所有事情都好极了。

大哥的手术也顺利完成。

南南在学校也过得很好。

林听的病好了, 比赛后就彻底分开的事情也做好了约定。

却有一个人在隐匿幽暗的角落逼入绝境。

时隔两年,沈迭心无声的绝望终于传入谭臣的耳中。

但一切都来得太迟太迟。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谭臣的声音有些颤抖。

两年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迭心本该准备第二天的比赛,迎接他哪怕输了也是季军的颁奖仪式。

可最后他捧起的不是奖杯冠冕,而是至今都没有治愈的伤痛。

沈迭心淡然地回答:“没什么, 就是被警告了。”

“告诉我, 你要告诉我, 我才能帮你。”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沈迭心眉头轻轻皱了皱,一瞬间流露出来的痛苦打破了以往的淡漠。

那段他不愿意再回头看的记忆已经过去两年。

现在再被谭臣翻出来反复提及,沈迭心胸口堆满了恶心的感觉。

在小巷的任何一秒钟,都让他生理性地反胃。

——

“他还真是漂亮。”

“要不怎么会逼得谭家下手……普通人哪会构成威胁。”

“可是我对男人真得没有性趣。”

“就这样拍几张照片了事吧。”

“你们过去,把他按住,让他别乱动。”

“诶,你别到那边去,再往那边就有监控了,这么大的地方还不够你耍的吗?”

“对,把他的脸掰过来。”

“姿势,摆个姿势。”

刺眼的白光闪烁不停。

眼眶里被刺激出的眼泪却成了烘托气氛的利器。

不屑的笑声渐渐兴奋起来。

“照片拍够了吗?让你做做样子你还上瘾了。”

“最后一张,让我也上。”

“拍得真不错,到时候多印几份。小美人,你要吗?留个地址也给你寄一份。”

“真他妈的骚,你说他要是个女的,今天哥几个就有福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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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的回忆像软体的虫,一节一节蠕动着地爬上皮肤。

沈迭心闭上眼睛,以此对抗呕吐的冲动。

“你当晚去医院的诊断就是证据的一部分,如果你还能再多想起一点,也许找到那些凶手。”

谭臣握着沈迭心的手,却不敢用力。

谭臣轻声说:“我知道这有些难,但是你要想一想……”

“我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沈迭心反复呢喃着。

起初,他躺在床上夜夜无法入睡。

挥之不去的幻痛伴随着他在生活里的每时每秒。

即便身下的床再软,也像是躺在尖锥上,疼得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比起疼,他更怕的是可能从某个角落伸出来的手。

哪怕用被子把自己密不透风地包起来,他也无法控制地担忧。

透明的空气里,充满了他的畏惧。

他像个受惊过度的蜗牛,躲在壳中,惶惶不可终日。

两年……

他用了两年时间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不想再回忆过去了。

回忆还有什么用吗?

这么长时间过去,当初不小心遗留下来的痕迹也会被处理干净。

谭臣握着沈迭心的手,却没有感觉到沈迭心体温的回升。

他用两只手合起来捂住沈迭心的手,却愈发觉得沈迭心手骨的突出。

空荡袖口下,沈迭心的手腕仿佛一折就断。

谭臣低声说:“这件事情可能不是谭家做的……”

沈迭心睁开眼,一片郁结的雾气盖住所有情绪。

“无所谓了谭臣,这些都无所谓了。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不想再继续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查清真相。

也没想过要去报仇。

这些人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不过就是这个悬浮在空气里的灰尘而已。

如果不是南南,他早就归入泥土。

可是他还有南南……

那些人今天可以对他下手,明天就可以找到南南。

如果南南出事,沈迭心自己都会恨透了自己。

“我不在乎,我记不起来……求你了,都无所谓的。”

沈迭心口中的呢喃变成病态的自语,几乎是央求地看着谭臣。

他活了二十多年,活出来唯一一个道理就是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原因和结果。

逃避也好,懦弱也罢。

他真的不需要答案。

一只有力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炙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而来。

沈迭心茫然地看向谭臣,得到了一个克制温柔的拥抱。

“不想了不想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谭臣的手抚摸着他的后背,通过微不可察地颤抖感受着沈迭心的恐惧。

“我向你保证,你以后不会再有同样的危险……南南也不可能被别人动一根手指。”-

原定的返程时间被直接推迟。

沈迭心这个状态,谭臣必然不能离开带他走。

但谭臣也不敢再把沈迭心单独留在N市。

这两年他不在,沈迭心看似过上了平安无事的生活,但实际上恰恰相反。

这些年来,沈迭心不过是模仿着正常人在生活里的样子,早睡早起、定时吃饭。

可他只是人躺在床上,却未必能够睡着。

每餐吃饭,也没把自己吃得多健康。

他努力扮演着欣欣向荣的模样。

虽然成功骗过了他身边的人,但终究没有骗过医院检测出来的报告。

长期睡眠不足,营养不良,慢性胃炎,心肌炎……

这一串病名加在一起,构成日趋虚弱地沈迭心。

两年时间几乎把他本就单薄的身体底子预支到底。

超出负荷的运转已经让他的身体机能快要崩溃。

如果再这样下去,在前方等待沈迭心的,不知是什么情况……

但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不会是好结果-

医院终究不是好地方。

谭臣把沈迭心带回了酒店。

但经历医院里的对话之后,本就话不多的沈迭心更是沉默。

若非南南还在,沈迭心将更安静。

谭臣也默契地没再挑起话题,而是让沈迭心独自消化一段时间。

中午吃的是从沈迭心家附近打包来的家常菜。

这些是沈迭心这些年吃习惯的口味,加上他没办法拒绝谭臣夹来的菜,就这么吃下去,明显比过去吃得要多。

南南有午睡的习惯,沈迭心本是陪着南南,但他靠在床上,也轻轻睡着了。

谭臣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上被,再悄悄退出房间。

刚出房间,就有电话打来。

来点对象恰恰就是谭臣准备追问的人。

谭臣回头确认门已经关好,抬脚往房间更远处去。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你,你心里还有谭家吗?”

谭父的声音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换做别人,早就被上位者的强势压倒。

可谭臣早就习以为常。

甚至有些想笑。

这种冷血的人从来都不会关心别人。

他们永远只在意自己的利益和名声。

“全家都在啊,那好,正好当着所有人的面来谈谈两年前的事情。”

谭臣冷冷的笑了一声,转问谭父:“你做了那么多亏心事,这两年是怎么能睡得着的?”

谭父:“这是和父亲说话的语气吗?”

“你少在这里倚老卖老,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话客气过。

我在问你,凭什么把沈迭心赶走,又为什么骗我只是给了他钱就让他走了?”

谭臣字字说得愤怒。

如果不是要留在这里看着沈迭心,现在就不止是在电话里和谭父对峙。

但谭父没有被他激怒,而是淡淡地说:“我说你突然去N市是做什么,原来是还死灰复燃……”

他的语气顿了顿,轻描淡写地告诉谭臣:

“那天他的确是带着伤来和我见面的,但就像我说的,我只是用了一张支票就让他离开了,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作为谭家的一家之主,他需要面对的不仅是家里的四个人,而是一整个谭氏家族。

从他的视角来看,很多事情都不值一提。

因此提起沈迭心的这些事,他的态度冷漠到了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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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靠脸上位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正眼看待。

“你也应该明白,他从那种地方出来,和社会上一些下九流的人结仇是再正常不过。

他拿到手的每一笔钱都不光彩,被人惦记或者报复也是情理之中。你之前不是也帮他解决过追债的人吗?”

谭父的人生阅历无比丰富,也轻易就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从他的视角来看,谭臣还是过于幼稚和冲动。

“我不屑用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小孩子。过了两年你才想起来找我,看样子你对他也不算多用心啊。”

谭臣的手紧紧捏在阳台栏杆上,手背迸出卉张的青筋。

这两年里,他一直以为沈迭心带着足够多的钱,和念念不忘的前男友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他也很卑鄙地幻想过,也许有朝一日,把钱挥霍一空的沈迭心会重新找到他。

可亲眼见到沈迭心之后,他心里也并没有痛快的感觉。

沈迭心带着钱,也重新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

但他过得并不好。

谭臣的心底里泛起的酸涩,一点点地占据了整个心室。

就像沈迭心给他的糖。

明明应该是甜的。

可最后化开了,就只剩下酸涩。

在这段沉默之中,谭父读出谭臣的无力。

“你这两年是做得不错,可你要记得,这还不足以支持你在我面前趾高气昂。

如果不是谭家给你做背书,你算什么?

你呢,你心里还有谭家吗?

你还记得你大哥刚才医院里出来吗?”

谭臣沉寂的愤怒一朝爆发,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栏杆上。

“你说够了吗?你少在这里数落这些有的没的,既然这么嫌弃,为什么要插手我的事。如果不是你当年让沈迭心离开,我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他的事情。

他一个学音乐的人被弄哑了嗓子,左耳耳膜被打得穿孔,手术修复都修复不好……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什么都没有做!”

谭父依旧淡然,“有因必有果,如果他什么都没有做,也不会招致这些祸端。”

谭臣冷笑一声,“好一个有因必有果,那你倒是说说,我哥是种了什么因,才有了现在的果?”

无懈可击的谭父,却也有不能提及的软肋。

谭玉谨是谭父过去最大的骄傲。

如今,也是他最大的疮疤。

谭臣的反击正中谭父最难介怀的痛点。

谭父的端庄再也无法维持,他愤然地痛骂谭臣是混蛋。

“首先,不是我做的,我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

其次,你两年都没有在意过的事情,现在在意也太迟。

最后,找不到答案是你自己能力不足。

你既然觉得自己可以摆脱谭家彻底独立,就不要在我这里撒野。

你这个儿子,我已经仁至义尽。”

谭臣立刻结束了通话。

他想要的答案已经有了,剩下的话就没必要再听。

不是谭家,还能是谁……

沈迭心不愿意回忆,一条最重要的线索就断了。

错过了最佳调查时间,想捡起来也举步维艰。

谭臣知道这次谭父说的有道理。

沈迭心之前的生活里一直被虎视眈眈。

在需要挤破头才能获得生存空间的残酷底层里,即便沈迭心无意去开罪谁,也会在不知觉中树敌众多……

谭臣咬紧牙关。

树敌众多又如何。

哪怕是一千个一万个,他也要挨个查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酒店终究是暂时休息的地方, 家才是适合生活的栖息地。

谭臣把南南和沈迭心送回家。

这一次进门,谭臣仔细打量了一遍沈迭心和南南现在住的小房子。

沈迭心的状况不适合立刻离开N市。

南南在这里也上了两年小学。

结合下来看,暂时留在这里是最合适的选择。

沈迭心陪南南写作业, 就看见谭臣在家里从里到外转来转去, 就连厨房和卫生间都没有放过。

“你在……找什么?”沈迭心问。

虽然他确认家里该藏的已经藏过了,也还是没办法完全安心。

但谭臣表现地无比自然,回答的语气称得上温和, “没找什么, 就是看看。”

从医院出来之后,谭臣就好像个哑火的炮仗,本来应该噼里啪啦到处开炮,但现在却平和得有些异常。

谭臣大略估算了一下这间还没有他在谭家卧室面积大的小房子, 若有所思地问:“这房子有一百平吗?”

沈迭心抿唇,“不到九十。”

平时只有他和南南两个人住,八十多平的两居室足够用了。

但如果再多一个人, 就显得有些拥挤。

更何况……多出来的还是谭臣这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

沈迭心想了想,说:“附近有个更高档一点的小区,卖得都是大户型。”

谭臣挑眉, “好啊,那就买个精装的早点搬进去。”

得到楼盘名字之后, 谭臣在地图上查了一下, 皱眉说:“也不算很近,而且南南从那边上学要绕路,还是再换一个。”

沈迭心微怔,把口中疑问的“啊”改口成淡淡地“喔”字。

沈迭心微妙的表情让谭臣后知后觉才发现, 刚才那句提醒是想让他一个人住到那边。

谭臣捏了捏眉心, “就先这样, 你和南南在这边住着,房子我再继续找好了。”

现在沈迭心想怎样都行。

既然他们父女俩认为住在这里很好,谭臣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强迫他们搬走。

只不过……他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容身之地。

难道他要睡沈迭心和别人躺过做过的床吗?

谭臣光是想想,就已经浑身不自在。

来日方长,从长计议。

当下之急不是自己怎么住得舒服,而是尽快让沈迭心好起来-

借着南南问沈迭心题目的空隙,谭臣去阳台抽了根烟。

从老城区的高处眺望整个城市,看到的景色和同高度看S市截然不同。

古城历经百年沉淀下来宁静是S市这种几十年飞速发展出来的现代化城市所难以拥有的。

偏南的位置也让这里的冬天更加湿润温和。

即便脚下这个房子没有绝佳的地理位置和顶尖的居住体验,但楼下就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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