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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的事,说来跟刘挽也是有关系的,事情不可避免的传到刘挽耳中。刘挽算不上一个多厚道的人,断不可能对一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生出多少怜悯。况且,刘彻为刘挽立威,刘挽要是不懂感谢刘彻的一番心意,为那么一个人求情,她才是真蠢。

刘挽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事情过去便过去吧,不过一个舞女而已,谁送的人谁着急,她一点都不用为别人操心。

卫子夫何尝不是得了消息,知晓那样一个女子得到的惩罚,在卫子夫看来,这样很好,刘挽所求苛刻吗?身为舞女,能为刘彻献舞,再跳一支有何不可?刘彻亲自发的话,纵然是刘挽提出的想看,下令的是刘彻,一个舞女敢悖刘彻之命,那才是刘彻所不能容忍的事。

平阳长公主来时,卫子夫客气相迎。

再过不久,卫长公主将要嫁给曹襄,卫子夫满意于曹襄,一个能文能武的孩子,他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孩子,至于刘挽和平阳长公主之间的事,更多难道不是平阳长公主一回一回挑事,闹得刘挽对她这位姑姑越来越生疏,越来越客气?

卫子夫不会与平阳长公主交恶,为了卫长公主。但要说和平阳长公主继续交心,亦无可能。她们之间,早已不是一路人。作为平阳长公主的棋子,卫子夫随着她的失宠,在平阳长公主那儿失去一定的价值,不能说卫子夫对平阳长公主无用,只不过平阳长公主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卫子夫的身上。作为一个投资者的平阳长公主,她须得费心收获比她付出更多的利益,她才会满足,这恰好是如今的卫子夫所不能满足她的。

“长公主请座。”无论两人如何藏着各自心中的不满,面上装着温和,该客气相互都是要客气的。

平阳长公主面带笑容的入座,一眼扫过周围问:“孩子们呢?”

“泰永给据儿讲课。她说由她教着据儿,陛下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同意了。”说起此事,卫子夫是半真半假的愁,观刘挽跟刘据讲的课,有别于其他先生的照本宣科不错,但卫子夫拿不准听着刘挽课长大的刘据将来会长成什么样子。

但不难从刘彻的反应里看出,刘彻对刘挽教的刘据的满意。

平阳长公主不确定,卫子夫提及此事,是在向平阳长公主提醒刘挽在刘彻心中的位置,亦或者卫子夫仅不过随口一说。

不过,平阳长公主奉承道:“陛下对泰永的满意从来不加以掩饰,想来是盼着据儿能跟泰永一般。想是陛下觉得让泰永亲自教导据儿,只要据儿能学得泰永的本事,日后必可无忧。”

嫡长子,又是一个出色的嫡长子,必然是未来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而在大汉,想要坐稳太子之位,只凭嫡长之制远远不够,须得有能力。

刘挽的本事,平阳长公主没能在刘挽身上占更多的便宜,同样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刘挽能够担得起天下。可惜她是女子。那么,刘据只要能学到刘挽身上的本事,足以保证他能够安然继位。

第325章 提醒

有时候的平阳长公主是妒忌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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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的, 但又不得不认可刘挽的能力。

盐务的事,过去这些年,多少人暗怀心思的想跟刘挽夺盐利,过程不必说, 只论结果, 大汉的所有盐利都被刘挽牢牢的握在手里, 眼下的盐, 她想把盐利给到谁就能给谁。刘挽约束得了手下,能够让人明明对她不满却又无计可施, 由不得平阳长公主不服。

卫子夫谦虚的道:“长公主说的哪里话, 连陛下都偶尔对泰永不满, 据儿并无泰永的聪明, 无忧二字,言之过早了。”

平阳长公主收回思绪,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卫子夫是极其谨慎的人。不, 应该说卫子夫和卫青一样, 算是卫家人中极其聪明的存在。聪明的知道何事当为,何当不为。纵然贵为皇后,大将军之尊,他们从来不炫耀,依然谦卑,好像他们得到的位置不过如此, 值不得他们引以为傲。

明明那是无数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呢!

“有一事, 请皇后相助。”言尽于此, 平阳长公主明白, 想让卫子夫帮她, 她得开门见山,否则卫子夫不会接过她的话头。

卫子夫和平阳长公主客气这么半天,岂不明白平阳长公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脸上的笑意不变的问:“长公主说笑了,有话不妨直说。”

平阳长公主道:“昨日的舞女是我的人。”

能够坦率的告诉卫子夫,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卫子夫接过话道:“此事我是知晓的。长公主从前对我们一向叮嘱不可拂陛下之意,怎么如今却”

话说到这儿,卫子夫何尝不是存了提醒平阳长公主之意,“陛下的性子长公主做姐姐的最是清楚不过,他不许任何人违背他的意愿。昨夜之事,究其根本在于那女子不把陛下放在眼里,无视陛下的诏令。”

事因刘挽而起,但非刘挽之过。明明是某个蠢货自个儿蠢得以为刘挽想看她跳舞,最后在刘彻下令时,她以为她拒绝的是刘挽,却不知她拒绝的是刘彻。

“长公主是个聪明人,陛下一向不喜欢旁人罔顾他意,这一点,我当年在平阳府上记得长公主的叮嘱,直到现在依然牢记。不知长公主还记得吗?”卫子夫声音轻柔,如百灵鸟般悦耳动听,可惜,内容并不是平阳长公主愿意听见的,或许在平阳长公主听来,更叫她不满。

平阳长公主蹙紧眉头,抬眸与卫子夫对视,卫子夫无奈的道:“长公主,我和卫青都觉得,我们今日所得皆是陛下所赐,故,不敢贪图。陛下不给的,我们绝不伸手。”

伸手两个字一出来,平阳长公主在那一刻懂了。

“长公主为何送人入宫,无非希望此女得宠,能为长公主分忧。实则比起旁人,难道不是长公主亲自出马,更能迅速解决问题?”卫子夫知晓平阳长公主为何要继续送美入宫,河东平阳,张汤在那儿到底查出多少事,平阳长公主到底瞒了多少事,其实才是关键。

比起让人帮着平阳长公主在刘彻那儿说话,倒不如请平阳长公主想想,究竟该用哪一种方式更能让刘彻放心,而不会纠结于平阳长公主犯下的错。

“前几日馆陶大长公主入宫,平阳长公主不曾耳闻?”卫子夫看着平阳长公主挺直了腰板,知晓她说的话平阳长公主听进去的,可远远的不够,卫子夫不得不继续点醒平阳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并不以为然的道:“大过年的,姑姑不过是进宫来看阿娇罢了。”

“虽然这是常事,但在见陈氏之前,馆陶大长公主去未央宫见了陛下。多少年了,馆陶大长公主许久没有这般正式的前往未央宫拜见。”卫子夫并没有打听过任何消息,但宫里的事,有心都能看出端倪,刘彻和刘挽说过什么,卫子夫从来不跟刘挽打听,刘彻给刘挽看了什么东西,卫子夫更不会问,却并不妨碍卫子夫由此得到一些结论,尤其是关系前朝的结论。

平阳长公主突然意识到她忽略了什么。

卫子夫的声音轻柔的响起,“比起长公主,大长公主同样也懂得陛下的心。而且大长公主在很多事情上更果断。”

此言不虚,陈皇后被废,谁不觉得陈家败了,馆陶大长公主也定要自此失势。实则不然。

这些年馆陶大长公主可以自由出入宫廷,想何时去见陈氏就何时去,要见刘彻也可以随时见。

刘彻每回对各家赏赐,馆陶大长公主府上永远是最丰厚的那一份。

馆陶大长公主比起平阳长公主来,更懂得帝王的心思,故,观馆陶大长公主的行事,或许能让平阳长公主有所启发。

平阳长公主坐不住了,她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层。

视线落在卫子夫的身上,平阳长公主想知道的是馆陶大长公主进宫见刘彻到底说了什么。卫子夫抬眼同平阳长公主对视道:“那是陛下,打探陛下的消息,实乃大忌。”

算是在提醒平阳长公主,她能猜到馆陶大长公主入宫并非小事,具体何事,她不知。

“你不知,想是泰永定然知晓的。”平阳长公主需要知道馆陶大长公主见刘彻到底做了什么事,她不能让自己一直处于被动。

可是,平阳长公主把主意打到刘挽的身上,卫子夫的眉眼瞬间笼上了一层寒意,“长公主不知陛下最不喜欢的正是旁人对他的窥探?该说的陛下自会说,不该说的让泰永告诉长公主,长公主想过泰永将要承受陛下多大的怒火吗?况且,我从未与泰永打听陛下之事,长公主以为你该和泰永打听?长公主是太着急,失了分寸了吗?”

随着卫子夫一番质问落下,让平阳长公主得以清醒过来,是啊,她怎么会觉得刘挽知晓馆陶大长公主入宫所为何事,就一定会告诉她了?

刘挽的嘴但凡不够严,刘彻会信得过她?

“你猜到馆陶大长公主入宫所为何事?”平阳长公主终是问出这句话。

卫子夫反问:“长公主猜不到?”

不是猜不到,不过是平阳长公主不愿意去相信,执意觉得她可以用别的方式达到目的罢了。

卫子夫不想管平阳长公主到底舍得舍不得,她只知道,平阳长公主的算盘打得太精,却只能止于她。

卫家受平阳长公主的恩情,有些事不得不为平阳长公主提个醒。但只限于她。刘挽那儿纵然平阳长公主有这个脸去问,卫子夫都不想让平阳长公主离得刘挽太近。算计太多,贪得无厌的平阳长公主,一回一回的让刘挽不痛快,但凡不是顾念卫长公主和刘彻,卫子夫都不想给平阳长公主好脸色。

真以为她卫子夫没有半分气性吗?

不错,卫子夫能忍,也不得不忍。可是在她心里如今重要的是孩子,其次才是刘彻,偏偏平阳长公主挑着刘挽非让她不痛快,刘挽从来没有亏待平阳长公主半点,平阳长公主要得太多,刘挽不给,倒都成刘挽的错了?

卫子夫不算一个太贪心的人,素来也都教着孩子们切不可贪,刘挽看似拥有很大的权利,其实算是一众儿女里最不贪的那一个。

不说刘挽挣来的钱大部分都由刘彻处置,一应宝物,刘挽对身边的人哪一个不是大方得很。对姐妹兄弟和所有人,刘挽从来都没有因为得宠而仗势欺人。

不怪刘彻喜欢刘挽,刘挽的性子很难让人不喜欢。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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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平阳长公主一回一回的让刘挽不痛快的事,卫子夫心存芥蒂,偏偏卫长公主和曹襄的亲事又早早定下,卫子夫不得不忍下心中的不满,只愿将来女儿能够和曹襄鸾凤和鸣,琴瑟和谐。

平阳长公主迅速起身,有些事她岂是没有猜到,不过是不甘心的挣扎,企图用另一种方式解决问题罢了,从卫子夫的话中她得出结论,她的盘算不可行,她便只能正面相迎。

“我有事先行一步。今日多谢皇后提醒。”平阳长公主道一声谢,卫子夫起身相送。大汉的长公主,刘挽值得别人敬之礼遇之,同理,卫子夫对平阳长公主无论有多少不满,也当礼待之。别人犯的错,卫子夫不会让自己犯的。

平阳长公主一走,卫子夫也不管她去做什么,华刻倒是来了,领了好几个美人过来,卫子夫一脸的莫名,华刻堆着笑脸解释道:“陛下说长公主既喜欢美人起舞,特意命奴挑选几个舞跳得不错的送过来,以供长公主赏玩。”

额,因舞而惑人的舞女因刘挽之故而直接被刘彻所抛弃,刘彻无非觉得有人不识抬举,自有愿意为刘挽起舞的人,宫里最不缺的是人。

“有劳华公公。”卫子夫断不可能拒绝,颔首收下。

“皇后放心,人都是奴仔细查查过的,家世清白。”华刻补充上一句,毕竟前几日刚发生行刺事件,谁心里都没落定,这种情况下该让卫子夫安心就得让卫子夫安心。

卫子夫再一次感谢,送走华刻,看了看一个个年轻貌美的少女们,卫子夫和蔼的开口道:“你们既是善舞,往后长公主想要赏舞的时候你们跳就是。宫里的规矩自有人教你们。”

八位舞女低下头应着一声是,心下稍定。

而此时的平阳长公主望着摆在她面前的账本,终是下定决心。

第326章 我之过也

刘挽得闲后领着刘据来见刘彻, 刘彻案几上正摆着刘挽昨夜送的琉璃杯,个个流光溢彩,瞧着刘彻心情大好。见到刘挽和刘据一道行来,当爹的招手道:“过来仔细说说。”

玻璃是好东西, 不过现在成品都没能做到透明, 刘挽让人继续再接再厉的研究, 毕竟透明玻璃要是做成了, 望远镜还会远吗?

刘挽和刘据上前同刘彻见礼,刘挽回刘彻道:“好看吗父皇, 您觉得这样的好东西能卖出怎样的价位?”

这个问题问得刘彻笑意加深了, 赚钱赚钱, 亏得刘挽生财有道, 否则也撑不起大汉的军队继续出击匈奴。

“生意是你做的,你有数,安排就是。”对啊,在赚钱的事情上刘挽从来不跟人含糊, 能多赚的钱刘挽断不会少赚, 尤其是针对一群有钱有势的人。

刘彻心情很好的打算把他们姐弟叫上前来,结果这时候华刻来禀,平阳长公主求见。

几乎第一时间刘彻望向刘挽,刘挽一脸的无辜,“父皇何意?”

别管平阳长公主为何而来,刘彻看她是何意?

“请。”刘彻没有回应刘挽, 只让人把平阳长公主请进来。

平阳长公主的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有了馆陶大长公主的事情在前, 刘彻和刘挽眉心都一跳。刘挽和刘据都与平阳长公主见礼。平阳长公主在看到刘挽和刘据那一刻脚步稍滞, 随后又迅速反应过来, 同两人露出笑容道:“你们也在。”

刘据答道:“二姐说父皇处有几本藏书值得一看,特意带我过来。”

字刘据写得不怎么样,但认得的字必须是不少的,能看书了。

“陛下。”平阳长公主也得向刘彻问候。刘挽相当自觉的道:“我和据儿先行告退。”

便要退下去,不料刘彻伸手拦下,指向一旁道:“你自己找书看去。泰永留下。接过你姑姑手里的盒子,越大越没眼力劲了?”

刘彻嗔怪一声,刘据退出去,刘挽连忙赔罪道:“父皇教训得是。”

言罢上前同平阳长公主伸出双手,不难看出平阳长公主的迟疑,刘彻在一旁补充道:“姐姐放心,泰永最大的好处是嘴严。”

平阳长公主明白,刘彻相信刘挽,并不认为有事不能让刘挽知道。既如此,平阳长公主想跟刘彻说的,刘挽能听得。她要给刘彻看的东西,刘挽也能看得。

“陛下所言甚是。”平阳长公主无论心里是认可亦或者不认可,都只能将手中的盒子交到刘挽的手中。这一切,往隔间走的刘据听见了,回头正好也看到平阳长公主将盒子交到刘挽手中的一幕。

刘据知道,刘彻对刘挽的信任,非他人所能及。后来,刘据也问自己,为何刘彻能那样的相信刘挽,却无法信任他这个当儿子的?

此时,殿内没有外人,除了一个华刻,余下的宫人都被华刻唤出去。

刘彻坐在上方的软榻上,刘挽捧着盒子走到刘彻的跟前,平阳长公主站着。

“姐姐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刘彻并没有直接打开,仅是询问。

平阳长公主既然连盒子都交出去了,没有打算再瞒人,如实道:“是这些年平阳侯府和平阳长公主府的一应账目,包括强买强卖的民田数目。”

刘彻和刘挽对视一眼,刘挽在刘彻的示意下打开盒子,给刘彻送上账本,刘彻没有接过的意思,“你看看。”

额,刘挽不想说话,不得不乖乖的翻看账本。

“朕一直在等姐姐把账本交上来,毕竟,张汤那里也查到不少事,既然姐姐来了,也请姐姐看上一看。”刘彻意示一旁的华刻将张汤送来的东西给平阳长公主送上。

平阳长公主听得心惊不已,在看清刘彻让人送上来的一应人证物证后,惊得连忙唤道:“陛下,此事,此事是我的罪过。”

刘挽瞥见平阳长公主低下头,认错的态度非常的好。

是啊,连证据都摆上了,再矢口否认只会显得平阳长公主没有诚意。

都来认错的人,最不缺的正是诚意。

忽略平阳长公主太过贪心,刘挽一直觉得她是相当识时务的人。

这时候,刘挽想起一件事,昨晚的舞女莫不是平阳长公主送来的?

嘶!刘挽突然想到这一层,立刻看向刘彻,刘彻观刘挽眼孔突然放大,以为刘挽发现大事,立刻从刘挽手中拿过账本一看,只见上面都是一些数据罢了,并不算大事。

“昨天晚上的舞女是平阳姑姑送的?”眼看刘彻一脸不认同的瞪了刘挽,刘挽低声和刘彻咬耳朵,刘彻!

刘挽才反应过来?

她为什么不能现在才反应过来?谁会专门告诉她,人是平阳长公主送的?亦或者刘挽去查查那样一个人是谁送的?

刘挽能有这份闲心?

刘彻收到刘挽抗议的眼神,他得意识到一点,他有多少女人这件事,从来不在刘挽关注范围内。要不是刚好碰上,刘挽欣赏了一回绝妙的舞姿,估计连看刘挽都懒得看上那谁一眼。

“此事朕会再议。”刘挽低声的问题只有刘彻听见,刘彻为掩饰尴尬,冲平阳长公主发话。

平阳长公主抬头,刘彻道:“安容处的事务,往后姐姐莫再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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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落下,平阳长公主汗流浃背,不说河东的事,单安容处的事刘彻都出言告诫,可见很多事情刘彻并非不知,不说只是在等着平阳长公主自己说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平阳长公主想问问刘挽手里揽了许多的事,刘彻倒是放心得很?

终究理智占胜心中的恐惧,平阳长公主应下一声是。

“姐姐放心,有姐姐亲自交上的账本,姐姐依然是大汉的长公主,无人可欺。”像是明白平阳长公主内心的恐惧,刘彻出言宽慰,让平阳长公主大可放下心,一切不会有事。

这算是对平阳长公主的宽慰吧。

虽然平阳长公主强占民田之事不为刘彻所能容,刘彻顾念平阳长公主多年对他这个弟弟的情谊,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堪,更不想完全落平阳长公主的脸。因此才特意给平阳长公主一句准话。

平阳长公主可见松一口气,与刘彻一拜道:“多谢陛下。”

刘彻挥手道:“姐姐回去吧。”

平阳长公主再谢之,这才起身退出去,余光扫到刘挽在刘彻的跟前正翻看她送上的账本,平阳长公主突然生出恶念,她不信刘挽手里没有任何的把柄。

几乎在她一闪而过这个念头时,看账本的刘挽骤然抬头和平阳长公主对视上,惊得平阳长公主脚下不稳。可是刘挽并没有别的举动,确定是平阳长公主后,没有犹豫的别过头,丝毫没有因为和平阳长公主对视而生出半点慌乱或者不适。

平阳长公主转过身时紧紧的握住拳头,从前,她以为她是执棋者,但在刚刚和刘挽对视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刘挽才是执棋者!

“看看这些账本,父皇,我不明白,您给到姑姑的依然不够多吗?为何她还要私下如此敛财?”刘挽等平阳长公主走远,没能忍住的问刘彻。

不怪刘挽问,但凡看到平阳长公主账本上所记录的田地数目,没有人能不惊。没有人不在想,莫不是她以一己之力,想把天底下的田地全都抢来归她所有?那也不可能。

刘彻笑了,“你不缺钱,那你还挣钱?”

这话刘挽马上表示她能反驳的,“只要父皇一声令下,我一定绝不再挣钱。”

刘挽挣来的钱再多,用的人是谁,刘彻心里没点数?好意思让刘挽不挣钱?

“钱是要挣的,大汉用钱的地方多着。既然挣钱的事不能让你明白你姑姑的心境,想想你的封地,你是喜欢你的封地里的一切都属于你,还是和无数人共享?”刘彻想到刘挽虽有封地,但刘挽从来没有想过去她的封地看看,这个例子也不太适合。

“朔方城不比我的封地大吗?我看着朔方城都没有想让人把开出的田地归我。我对现在拥有的一切很满意。衣食无忧,荣华富贵。我不需要与民争利。百姓要田地,因为那是他们活命的根本。夺民之根本,只会让天下大乱。我要是想后半辈子继续衣食无忧,荣华富贵,当着我的大汉公主,我不仅不会跟民争,还不能让别人抢他们活命的根本。”刘挽不算一个贪心的人,对眼下她所拥有的一切,刘挽承认自己是很满足的。正因为满足,她不会去争那些只能靠着田地生存的人的田和地。

说到这里,刘挽昂头和刘彻对视道:“这个问题很多年前我告诉过父皇的。”

刘彻记得的,刘挽和馆陶大长公主、平阳长公主都不一样。她们为权利只为满足私欲,想要更多的赏赐,金银田地,而刘挽对这些都不在意,她有理想,她的心里有大汉,她认为成为大汉公主的她也该回报大汉,才不负她生来得到的这些尊荣。

有时候刘彻看着刘挽会觉得,这样一个孩子真是他们老刘家的吗?仁慈宽厚无私得都不像刘家的人。但,刘彻是真喜欢。

第327章 该如何处置

心里感慨的刘彻对刘挽露出笑容, 瞥过平阳长公主送上来的盒子,“你说现在当如何?”

“父皇是皇帝,有事该召朝臣共议,哪能您一个人忧心, 那岂不是显得朝臣太过无用。”刘挽眨眨眼睛回答, 明摆着要搞事。

刘彻岂不知刘挽的心思, 刘彻很是以为不错。

“来人, 召丞相、御史大夫、大将军,九卿觐见。”刘彻一声令下, 不用考虑, 父女同心搞事。

很快, 一个个被刘彻下令叫来的人迅速到齐。

刘挽眼看人到齐了, 冲一旁的刘彻询问:“父皇,让据儿一道听听?他不小了,更应该长见识。”

刘彻没有异议,想刘挽自小跟在他的左右, 刘挽对朝局的了解, 针对大汉的问题提出解决的办法,都是多年积攒下来的结果。

小小年纪的刘据也在刘彻的身边听了几年政务,刘彻虽不满意他没有刘挽的聪明,倒不至于认为刘据无能。

眼下刘彻答应刘挽教导刘据,想怎么教都由着刘挽,当爹的同意刘挽提议的态度算是对刘挽教导刘据的支持, 必须得有。

正在看书看得头皮发麻的刘据, 被华刻请出, 面上一僵, 好在很快反应过来, 并没有细问又有何事,起身走出来。

待看到丞相、御史大夫,自家的舅舅大将军,九卿都到了,刘挽的身侧有两个盒子,两个都挺熟悉的。一个是前几天刘彻特意让人拿到甘泉宫让刘挽看的,另一个是刚刚平阳长公主亲自拿进来的。

刘据见礼,一众人对这位皇子亦是客气,观刘据自然而然的居于刘挽之下,一个个都不吱声。毕竟刘据并未被封为太子,论嫡论长,刘挽在前头没问题。况且,刘据明摆着是凑数的。

“这两样东西你们先看看,看完之后我们再议。”刘彻不绕弯子,人到齐了,该让他们知晓究竟出了何事,接下来才好让他们发表各自的看法。

公孙弘上前接过,汲黯取过另一个,打开盒子看到账本二字,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待看到平阳侯府,平阳长公主府的内容时,都不动声色的瞥过卫青一眼。

卫青不至于察觉不到他们一扫而过的眼神,但卫青依然装作不知。

很快众人将盒子里的账本分别看完,不看还好,看完之后都变了脸,包括卫青。

他知道各家为了占田占地无所不用其极,小小一个郑家都敢打长安田地的主意,为此不惜威胁卫家人,有权有势的人,没有一个会控制自己的私欲,不希望能在自家的手中发展壮大家族。苦的,从来都是那些普通的人。

“你们怎么想的。”刘彻等他们传阅完毕,盒子和账本都交上来,刘挽往刘据的跟前一推,让他也看看,别一会儿压根不知道他们说什么。

刘据老实听话的拿起账本看起来,底下的臣子相互对视一眼,公孙弘作为丞相,不得不先开口,“馆陶大长公主和平阳长公主府上都出了强占民田的事,传扬出去,有损皇家威严。”

等于说了一句废话,刘挽瞅着公孙弘半响没有移开眼睛。

公孙弘低下头道:“臣现在最担心的是河东平阳的局面。陛下派张廷尉前往河东查查河东内强占民田之人,河东平阳内的人会不会认为陛下有意将他们赶尽杀绝,因此做出反抗。”

“河东聚众闹事,亦或者谋反?”刘挽将公孙弘不敢明说的话道破。

一众人没能忍住瞅了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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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这位公主是什么话都敢说。

“按丞相之意,倘若他们如此行事,当如何?”刘彻提出问题,等着公孙弘主意。

公孙弘察觉刘彻的语气平静,像是完全没把这个可能当回事。

“陛下,怕只怕乱不会只有一个河东乱。倘若各地连成一体,彼时大汉危矣。”公孙弘最担心的并非一个小小的河东,而是整个天下。一但河东的豪强士绅出手,全天下的人都会觉得刘彻容不下他们,那乱的将是天下。

“你的意思,朕该把张汤叫回来,查查河东强占民田之事就此罢了,再也不提?”刘彻只问公孙弘的言外之意,公孙弘连忙道:“查也并非只有一种办法查。陛下。”

明查和暗查都能达到一定的目的,端看刘彻愿意与否。

刘彻扫过刘挽问,“你怎么说?”

刘挽道:“我时常在想,为何秦始皇能灭六国。六国合力,果真无法对抗秦国?后来我渐渐长大后明白,不是他们六国不是秦国的对手,而是他们认为,啊,别的国灭了与我何干,我也想灭那一个国呢。袖手旁观,借力打力在六国王侯百官眼中,何尝不是强大自身之道。区区一个河东平阳的事,若是有聪明人,他们不会敢正面和大汉亮刀剑,也不必担心其他人有样学样的起兵反叛。毕竟,大汉并没有亮出刀剑跟他们说,大汉容不得他们。不入穷巷,过早把底牌亮出来,分明是给朝廷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借口。丞相多虑了。比起亮明刀剑,站在豪强士绅的角度,我只会想办法让朝廷陷入两难决择之境,让河东查查强占良田一事不了了之。”

听到刘挽的话,多少人再一次失礼的望向刘挽,他们能说刘挽说得不对吗?

不错,各家都有自己的底牌,以前的各国王侯公子有门客三千,他们但凡有点家底的人手里也是不缺人的。

问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的人,隐户啊,自己收拢的各能人异士啊。

别问大汉朝的律法如何,有句话叫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说得更直白一些,想往各家拿人,各家豪强士绅要是不愿意,只凭各地官员手底下的几个衙役,绝无捉人的可能。

门客三千以前觉得不少,大汉建朝几十年,至今依然存在的人家,谁手里没有点私兵。

有兵,朝廷想拿人,更不容易。

公孙弘怕引起大波动,刘挽以秦灭六国的例子是在向公孙弘陈明,人都自私,河东平阳的事既然只在河东发生,要是别处的人真和河东的人勾结起来闹,妥妥让他们自行暴露在刘彻面前,等同于跟刘彻直接叫嚣,对,我是强占田地,怎么的,有本事来捉我啊!

他们不会那么蠢。

且世间最难得的正是同心。从前六国不能同心,如今各家大户又怎么可能同心。他们无法同心,断不可能发生齐齐动/乱之事,公孙弘有些危言耸听。

“依二姐所见,河东的人会如何行事?”惊叹刘挽言之有理之余,一旁无须顾忌的人独刘据罢了,好奇的问上一句,刘挽认为河东的人会怎么做。

刘挽的视线落在一干臣子们的头上,“这个问题不妨问问诸公。毕竟,为了保全家业到底诸公都能怎么做,我也好奇。”

话听得人一颤,保全家业,多好的词,他们哪一个爬上来的人不是挣下不少的家业,为了避免朝廷夺去,他们能想出多少的法子,那真是说不清。

“朕也想知道,你们认为河东内的豪强士绅接下来会如何?”刘彻目光一敛,瞥过众臣透着不善。天下是大汉的天下,是他的天下,家业也是大汉的家业,他们护着的所谓家业,是要将大汉百姓的田地尽都据为己有,连一丁点活路都不给百姓留。

不,也不能说他们不留。

把百姓的田地给占了,再让百姓为他们耕种,他们得六成甚至更多,让百姓活着,却只依附他们而活,而非朝廷。

刘彻懂得其中的道道,多年没有管,皆因没到管的时候。

“平阳长公主。”眼看刘彻半点没有打算给他们转寰的余地,主父偃道出。

身为刘彻的姐姐,大汉的长公主,她都强占民田,刘彻想查清所有强占民田之人,并将他们全都绳之于法,第一个该处置的人是平阳长公主。因此,河东的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将平阳长仅推出来。

如果刘彻不处置,那最好不过,河东的人都可以逃过一劫。处置,怎么处置?请刘彻按着处置平阳长公主的法子来。

众人都觉得没错。刘彻想查清河东的事情可以,须得想清楚如何处置平阳长公主。如果只是损失一些田地,伤了些根基,都在各家的接受范围内。

这一点,刘彻清楚。冷哼一声道:“怕是他们都在看朕的笑话呢。大汉的公主,强占民田,夺民之利。你们所有人是不是都觉得,朕连刘家都管不好,竟然企图管天下人?”

众臣谁敢接这个话,低下头都不敢吱声。

“正是。”偏刘挽认可无比的附和,卫青在听到刘挽的声音时,恨不得把某个外甥女的嘴堵起来,这是她该应的。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孟子说过的。其身不修,谈何以身作则。治家不严,无法约束自家人,又谈何治人治国平天下。刘家的人该管管的。”刘挽感慨无比,要说刘家人的问题少吗?刘挽扎心的提醒,“父皇莫忘了前几日行刺的事件。”

一般挑大事的都是刘家人,刘彻不至于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刘彻被刘挽的附和噎住了,听完刘挽的补充后,刘彻捉住的重点必须是管管刘家的人。是啊,刘家的人要是再不管,他们都得翻天了。

第328章 此时不宜

这一刻的刘彻似是下定决心, 道:“传朕诏令,平阳长公主强买民田,着以一倍之数皆归于民,河东平阳县令立刻统计平阳长公主所占的田地数量, 之后立刻将所有田归还原主或其家人。”

一个个不敢提出让刘彻如何处置平阳长公主, 闻刘彻下令, 众人听着都认同无比刘彻的处置方法, 既把田夺回给百姓,又不会生出太大的乱子, 甚好。

“区区一个县令想办好此事很难。”众臣待要附议, 以为刘彻的主意甚好时, 刘挽提出问题所在, 那也是实话。

“这可不仅是一家之事,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河东的情况顺势而为,想来能查出不少仗势欺人, 强占民田者。”刘挽绝不认为张汤是无能之辈, 在她都给出许多的线索之下,张汤但凡依然揪不出众多的蛀虫,该查的人是张汤了。

刘彻必须听刘挽建议的,“你有何主意?”

“汲中大夫走一趟,配合张廷尉一道彻查,正好也能让汲中大夫监督, 张廷尉有没有造成冤假错案。名声在外的张廷尉, 让很多人都不放心的。有汲中大夫在, 案子不管办成什么样子, 都能堵住悠悠众口。”刘挽必须肯定汲黯的人品, 他在,谁都得敬他三分,绝不敢乱来。

刘彻莞尔,不错,汲黯是得这样的用,一个聪明又公平公正的人,适合派去主管将田地归还百姓的事,更不怕后续有人抗议。

“长公主。”汲黯倒不是说这样的事情他办不好。和张汤配合,汲黯是不太乐意。

“依丞相所言,关系河东乃至整个大汉安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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