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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见春色 秦淮洲 45153 字 2024-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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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软糖

夜晚的都市, 缺少天然两个字,四下都是人造痕迹。

于是它属于那些跟它浑然一体的人类。

那类人具体有着何种特征,很难形容, 但你看到就会觉得,对方如果在深夜的街头、酒吧或24小时书店出现,再正常不过了。

但水乡小城市常年多雨, 长河绕城,古桥被保护下的飞檐黛瓦的建筑眺望着,从绍城走出来的人,就与夜市格格不入。

慕与潇一直有这种感觉, 所以难得夜晚在外活动,总是不自在。

夜晚擅长放大人类的空虚,愚蠢,冷漠,吞噬人的理性、自信和千辛万苦装点出来的华丽外在。

吹着夜风,却听不到水面起皱的声音,她离家多年了, 还是感到奇怪和陌生。

人为制造出的噪音使她宁愿宅在家。

这个时间点,除非有工作安排, 她通常已经在酝酿睡意了。

开去酒店的路上,趁等红灯, 她给柳墨发消息, 询问身体状况。

柳墨甚是体贴, 让她不要着急, 晚上开车要慢一点。

说自己还能坚持, 而且已经好多了,头也没有那么晕了。

就好像那些症状只是乍然出现, 在她开车出发后,又骤然消歇。

于是在导航显示还有八分钟到达时,慕与潇打了个语音过去,这次她没打算询问身体状况。

她问柳墨:“有想吃的吗,我带上去。”

她的车里寂静一片,她没有开车听东西的习惯,之前在绍城,柳墨跟安如喜欢。

路上车流量不多,她却觉得,喧嚣又热闹。

“谢谢!”柳墨一句不推诿,“酒店对面便利店的饭团,爆浆鸡排,还想喝草莓牛奶。对了,关东煮来一份吧,要鱼籽福袋,风琴穿跟海带,其他的你再看着加一点。”

慕与潇逐一记下了,“你没吃晚饭?”

这个食欲,不像夜半嘴馋。

“没有。下午忙完都不早了,你不出来陪我吃,一个人吃饭无聊。”

慕与潇抿紧了唇,在想,如果柳墨早说,她会不会邀请柳墨来家里吃顿饭。

她不知道,好在柳墨既没要求住她家,也没要去吃饭。

相对有边界感。

只是在晚上把她喊出家门而已。

“那吃这些可以吗,要不要正儿八经点些饭菜?”

柳墨不要:“这么晚了,没有吃饭吃菜的食欲,而且你都吃过了,陪我吃你也吃不下去。就帮我从便利店带上来吧。”

慕与潇把车停好,去便利店买了柳墨想吃的几样。

最后多加了一盒果汁软糖。

在绍城时,安如买的零食里有这个,慕与潇看见柳墨挑了一盒回房间。

之后不久她们接吻,慕与潇忍不住走神地想,会不会尝到软糖味道。

柳墨站在窗边,俯瞰着楼下,等了一会,问慕与潇到了没有。

她说正在便利店排队结账,马上就好。

柳墨就披了件外套,戴上口罩下楼。

远远就看见熟悉的身影走入酒店大堂,即便是匆匆被喊出门,也穿得周正整齐,一眼就能被找到。

她的表情很淡,并无笑色,但让人看了心里宁静。

两手都拎着吃的,步伐不慢,像怕饿着谁一样。

慕与潇还没走到电梯口,就看到了等在那的柳墨。

戴了个口罩,头发因为夹在脑后,看不出有没有剪,剪了多少。

但看着发量还挺多,多就好,慕与潇暗戳戳松了一口气。

因为看见口罩,又让慕与潇思维发散,想到她们在绍城的公园。

柳墨说没有戴口罩的习惯,所以不借给她,她在那里顺利偶遇她妈。

直到现在,她妈每次跟她聊天都要叮嘱,一定不要再抽烟了。

进电梯,刷卡,上楼,开房间。

柳墨住的是个套房,窗外的景色比慕与潇家看出去要繁华。

慕与潇站在那里,在玻璃窗上看见了自己和柳墨。

柳墨摘下口罩,脱掉了外套。

因为素颜,加上表情没平时开心,慕与潇觉得她是有点憔悴。

但是细看之下,雪白的脸颊上又泛着红晕,眼神也不清明,电梯里就看出有点发滞。

桌上放了酒,也就是说,有的人一个人不想吃饭,却可以独斟独酌。

空腹喝酒。

慕与潇心叹一口气,仔细闻了一下,确定房间里没有烟味。

环视了一圈,又确定没有烟盒,烟灰缸也是干净的。

还算说到做到。

但柳墨不知怎么,会错了意,轻柔柔地笑着说:“在找蛛丝马迹啊,放心,除了你没人来过。”

慕与潇反应了一下,立即严肃说:“我没有把你想成那样。”

“我也不会做那种事情。”

她没资格。

柳墨就知道她不会接着调笑,于是“好好好”答应着,跟答应突然较真的小孩一样。

答应得人心烦意乱的。

“头晕好了点吗,还喘不过气又发冷吗?”

“刚刚下去接你,透透气,不晕也不闷了。体温,不如你摸摸?我也不能确定。”

慕与潇闻言去摸了下她手心,嗯,甚至有点出汗。

没再多说,基本确定性质了。

把从便利店买的东西一一摆好,酒跟酒杯拿到一旁,“为什么晚上想喝酒?下次喝酒要吃点东西,不然你是容易不舒服的。”

“馋酒了,但是没胃口吃饭。”

“快吃吧。”

柳墨看上去心情颇为不错,因为感念她的投喂,每样食物都给她尝第一口。

说实话,跟让她试毒一样。

但喂到嘴边岂有不吃的道理,慕与潇再木讷也懂。

手机振动,她看了眼,韦安如深夜刷手机,跟她分享搞笑视频,哈哈哈哈了半屏,让她一定要看。

慕与潇敲字回复,几个来回之后,正在吃关东煮的柳墨突然将手放在她的腿上。

这次没有白天在餐厅时含蓄和温婉了,摸得赤裸裸的,满含暗示。

慕与潇也很快就受不住,点完最好一条发送就把手摁住了,“吃饭的时候怎么总也不老实的?”

说完意识到话太严肃,又无奈地喊了一声“柳墨”。

“你好好吃。”

柳墨手也抽不出来了,干脆任她“缴械”,“嗯,我喜欢手口并用。”

慕与潇懵了一瞬。

柳墨淡定自若:“你好像也喜欢,你没对我做过吗?”

慕与潇倒吸了口气,往后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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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椅子里。

脸色红得发娇,但是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像十分镇定地接受了柳墨的语言调戏。

“起码我没在你吃饭的时候做过这种事情。”

“好啊,你现在有机会还回来。我还有两个北极翅,速速。”

柳墨接招极快。

慕与潇正襟危坐,将柳墨作乱的手拿放在桌上,拒绝了邀请:“不了,谢谢。”

北极翅吃完了,柳墨喝着草莓牛奶发笑不止,慕与潇都怕她呛住。

“还有软糖吃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柳墨发现了那包糖。

慕与潇说:“做活动,满减打折。”

满减打折是真,知道她喜欢也是真。

柳墨没再多问,拆了颗糖放进她嘴里,又给自己拆了一颗。

“今天送你的礼盒,里面东西都喜欢吗?”

“我很喜欢,谢谢。”

果汁软糖被咬开后,酸中带甜,整个口腔都不平静。

跟心房里一样。

“最喜欢哪件?”

其实都用了心意,但最喜欢的总是最费时的东西。

“裁好的纸。”

“啊,可是,是工作室的小朋友裁的呢。”

慕与潇静默不语,在想怎么接话。

柳墨嗤笑,“逗你的,是我裁的,费了点功夫呢。”

为了表示欢喜,慕与潇说:“果汁软糖也是特意为你买的。”

“我知道。”柳墨弯着眼睛,温柔可爱得像一颗果汁软糖。

柳墨把紧急的工作消息回完,点进家族群,刷了下大家的聊天记录。

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张琳琳的嘴巴应该还严实吧。”

慕与潇点头:“她很怕你多说,跟我说,担心你看到吵架的群消息会不爽,就把她抖落出去。我跟她保证不会。”

柳墨撑在被她收拾过的圆桌上,“你怎么能保证呢?万一呢,我唯恐天下不乱,既把她恋爱的事说出去,又不在乎她说出我们看电影的事。到时候你妈跟柳国他们血压上来,我还高兴呢,我又不在乎。”

慕与潇丝毫没受她这话影响,情绪稳定道:“我就是能保证。”

她已经不会再被柳墨逗得战战兢兢了。

她就是知道柳墨不会做这些事情。

也许柳墨恨他们一家人,看不惯他们,但是柳墨从来不会伤害别人。

她会给外婆打电话,也会定期给张俪转钱,更把嘉云一直放在心里。

关于她母亲的往生稿里有个点,就是嘉云的事需要加吗?

她们内部讨论,慕与潇认为该加,因为归根到底,客户是柳墨。

韦安如认为不加,说主角是她母亲,嘉云是另一条支线。

陈夏思考后,认为需要看柳墨的意思。

于是把柳墨拉进讨论,柳墨一开始抵触,说这事跟嘉云没关系。

后来却改口,说把嘉云加上吧。

就写事实,她对慕与潇说。

柳墨点开慕与潇妈妈前几天发到群里,引起争吵的视频。

这个视频让慕与潇无比厌恶那些斩不断的恩恩怨怨,她一度担心柳墨被激怒,连带着一起厌恶她。

但柳墨居然看得津津有味,还顺手点了保存。

柳墨说:“把我们俩拍得挺好看的。”

“你看到的当下生气吗?”

慕与潇忍不住再跟她确定。

“一开始有点生气,你妈妈言而无信,又很会给你制造难题。想把你橙毛照片发群里气她。”

柳墨半真半假地说:“后来觉得橙发限定款潇潇,他们不配看。”

慕与潇正式跟她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张俪不也骂你了,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呢。”

“我没事。”

柳墨微笑:“也习惯啦,他们不就是那样,怪无聊的。”

“只要我们说好,不被影响。对不对?”

“嗯。”

慕与潇看了一眼时间,“如果你吃好了,身体也没有不舒服,那就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可我还有不舒服的。”

柳墨起身,却将她按在椅子上。

从后弯下腰抱住她,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慕与潇僵坐原位,从耳尖红到耳根,脖颈也变了颜色,一路流淌下去。

柳墨解开了她上衣的扣子想看看那抹红最终去到了哪里。

第52章 故障

从袖口、怀里散出的幽香, 带着雨后花朵和甜脆果子的味道,像缕有分量的烟,围着人, 轻易挣脱不得。

后来慕与潇发现那味道更像从她肌肤底下渗出来的,越品越香。

出门前,慕与潇匆匆穿齐了为明日上班搭配好的衣服。

所以在路上, 每逢十字路口,信号灯为来往车流摁下暂停键时,她就仔细整理着领口和袖口。

裤子也捋了又捋,确保褶皱在可控范围内。

但是现在, 她还是衣衫不整了。

衣扣被柳墨从后方弯着腰解开了一半,黑色的胸衣若隐若现。

她没顾上拦,因为柳墨同时吮吸着她的耳垂与侧脸。

耳朵里隐约有潮湿的痒意,好像柳墨跟她说过的话还存在里头。

——留下来,再睡一次?

这样的话,也只有柳墨会跟她说。

也只有柳墨说时,给她冲上头脑的刺激和方寸大乱。

柳墨的手将她敞开的衣襟理正, 像理着一沓即将修裁的宣纸,看上去颇为细致。

却在理好后, 又并着几根手指,堂而皇之地探入衣中。

慕与潇隔着衣裳将手按住。

柳墨便风度翩翩地停着, 等她做好思想斗争。

脑海里混乱无状, 却从中拎出一道明晰的思绪, 她在来的路上, 真的没想过被留下的可能吗?

有的吧, 分明有几个瞬间。

起码在柳墨用温柔和煦的嗓音,说想喝草莓牛奶时, 她就走神了,又想到了白皙的脊背和快要从她眼底飞走的蝴蝶骨。

但是她们几分钟以前还在聊家人,聊纷争,聊怨气。

虽然她们俩私了和解了,可更像各退一步,怎么办呢,总不能也加入战争,互相诋毁。

那道无形的束缚就横亘在当中。

一刹那下定决心,慕与潇把柳墨搂在她肩上的手拿开了,站了起来。

柳墨手搭在椅背上,半笑不笑地迎着慕与潇复杂的目光,彷佛刚才紧环住人,落下黏腻湿热亲吻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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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佛慕与潇说不想,她可以立即送客。

被解开的衣扣还没扣上,慕与潇抬手把它们归置原位。

“我得回去。”

“家里有人?”

“没有。”慕与潇把桌上的垃圾拎起来,“但是我明天还有事,不方便留在这里。”

柳墨冷笑:“你既然打算走,今晚来又是为了什么?”

“你说你身体不舒服,你说你没有吃饭。”

慕与潇告诉她:“所以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看完留下又怎么样?你怕什么?没做过吗,之前是我逼你的吗?”

柳墨受不了不解风情的人。

她近乎咄咄逼人了,慕与潇哑口无言。

只得问她:“当然不是。你……到底想干嘛?”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工作不得不在一起,刚好也有一些兴趣,就暂时把所谓的“恩怨”放一放,顺手逗逗她。

那这些天,种种行为,又说明了什么了?

问这些话又代表着什么。

慕与潇固然可以装傻充愣,得什么就收什么,但是,还是想问问。

柳墨一笔一笔算起来:“这些天都是我找你聊天,找你语音,你从来不主动的,收了礼物,连句反馈也不知道发。喊你吃饭,你也不愿意;让你过夜,你就是急着走。”

“慕与潇,你这么喜欢躲我吗?我是洪水猛兽?”

“不是。”慕与潇否认,“我也没躲。”

“好,明白,那就是你的工作结束了,不想再跟我沾上关系了。”

“怕跟我太近,会给你惹麻烦,怕在我这留下把柄。”

“就像橙发时候的照片一样。”

慕与潇稍稍偏了一下头,像被什么压得站不直。

“也不是,我只是想不明白。

她以为柳墨会问,哪里想不明白。

但是柳墨一笑置之,跟她说,可以不用想,明白人通常不开心。

这是什么话,书法家又辅修哲学吗?

慕与潇不赞同她的观点,也知道在被敷衍。

既然柳墨说了那些不满,她想坐下来,推心置腹跟柳墨聊一聊她们,但是柳墨不愿意。

柳墨总是这么,带着些笑意地看着她,笑得既真又假。

从十几岁看到了三十岁。

一种无名的愁绪从心间爬上来,不过她很平静地消化了。

她说:“我走了。”

尊重柳墨,但是,她也有她的选择。

柳墨蓦然扬高声音:“哪里想不明白?喜欢你,想跟你躺一起,这种事情还要写篇报告发给你吗?”

慕与潇脚步一停,有点恍惚,“你喜欢我。”

柳墨把她刚才坐过的凳子往旁一拉,自顾自坐下了,扶额头疼。

“不然呢,我不喜欢你,我看你不顺眼,吃饱了撑的天天找你。”柳墨难得俗言俗语,说得自己都停顿了下。

“何况我还没吃饱。”

“是全天下的拉拉都名花有主,只剩我跟你了,我才找你睡觉吗?慕与潇,你怎么……”

她想说“还是这么不聪明”,但被慕与潇的眼神打断了。

慕与潇双目明亮,带着点欣喜,缓缓眨了下眼睛。

在柳墨以为她要说出一些有价值的话时,她用那双让人喜欢的眼睛,看向了桌上收拾整齐的垃圾。

“你居然还没有吃饱吗?”

“这就是你的关注点?”

柳墨音量更高了,不可置信,转而气笑了。

她觉得慕与潇是故意的。

慕与潇也确实是故意的。

在柳墨指了下门,发布逐客令后,慕与潇说:“我得洗漱一下。”

柳墨神情不变,但指门的手顺滑地平移了九十度,指向卫生间。

慕与潇没有看路标,反而径直走向她。

一手扶在椅背上,一手从前绕过去搂她的肩膀,弯腰下来吻她。

如她所料,柳墨嘴里有果汁软糖浓郁的甜味。

吻还没结束,她把柳墨头后的发夹取了,任由柳墨的头发垂下。

她拿了一缕到肩前比对,是剪了不短的一截,不过仍算得上偏长。

“问你你不讲,其实你很担心,怕我剪成韦安如那样,不过肩。”

柳墨看破一切,被吻过的声音恢复了轻柔。

慕与潇也老老实实:“有一点怕,但我知道不会。你不喜欢头发短,陈夏也没那么丧心病狂。”

“是,她不敢,还指望我跟她合作呢。”

慕与潇抬手摸到慕与潇的头发,“不像有的人,忽然从乖乖女被变成小旋风。”

“她要你为她写字?”

柳墨不答,玩味似的看她,“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聊工作?”

“我去洗漱。”

因为到了睡觉的点,慕与潇思绪已经转不动了。

她知道今晚信息量很大,知道很关键,但她不知道从哪里理出一段,作为切入点。

她接受了柳墨的意见,想不明白就不要想。

她尝到从肌肤底下渗出来的味道,不敢确认那香味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还是她心理作用。

但柳墨很可口。

柳墨从刚才在外间,解她衣扣开始,就想要摸她,但未遂。

她现在允许了,算是今晚对那一句喜欢的回馈。

但柳墨无暇沉浸在摸她的手感里,甚至很快就因为受不住,改为抱住她。

此前她想过千万种,每一次她们接吻,她们拥抱,她们亲密无间,是因为什么?

好奇,寂寞,尝试,玩一玩……各种各样的理由,当然也有想过,是因为喜欢彼此。

但最后一项总容易被否决,十几岁时柳墨忽冷忽热,她不敢做梦。

现在的柳墨,无论与她在一起时有多少真情,她没有跳进去,是因为始终记得,她们很久没联系了。

通过观察,她确定没有任何束缚柳墨的外因,阻拦柳墨联系她,如果柳墨愿意,随时可以像今天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但是没有。

也就是说,在她选择放弃追逐以后,柳墨很自然地选择了新的生活。

但是几年过去,再遇见,柳墨改了主意,开始对她感兴趣。

柳墨说喜欢,慕与潇觉得很惊喜,很受用。

起码在做的时候,她的底气更足些,也得到了柳墨更多动听的声音和姿态。

柳墨紧搂着她,与她接吻,最隐私最脆弱的地方正感受她的存在,泄露更深的情意。

好不容易把话说连贯:“你呢,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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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吗?”

“喜欢的。”

慕与潇将指尖埋得更深,寻找能熄灭最后一丝理智的关键点。

绚烂的霓虹灯网拉开,想飞出去的鸟拼命扑腾后被网住,在被捕获的快.感中,只能看到空白。

在短暂的失语和失控之后,柳墨无力地问:“不会只是因为在跟我做这样的事,所以是这个回答吧?”

慕与潇的气息起伏一度与柳墨同频,她显然不能置身事外。

此刻才能好好说话:“我也担心,你是因为想留下我,所以说喜欢。”

“不是的。”

柳墨没了力气,难得正色,“不是手段,是目的。”

慕与潇反应实在迟钝,怔住片刻,好像在分辨目的到底是什么。

末了低头,吻了吻她汗津津的额头,温声说,“我也不是。”

“你不知道吗?知道的,对吧。”

应该一直都知道才对,她的喜欢是藏不住的猫尾巴。

她的手还没离开柳墨的身体,在她虔诚去吻柳墨时,牵扯之下,柳墨抬起的腰肢让她情不自禁,重新动作起来。

她又假模假样地询问:“再给我一次,可以吗?”

这次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太过投入,她没有注意到她行动上的索要在口头上的请求之后。

大脑处理器在高温之下会出现故障。

好在柳墨也没注意到,柳墨在迅速被她填满和满足之后,从喘.息重寻到空隙回答,“好。”

前后隔了太久,说不清是在回答还是鼓励。

舌尖从她耳畔从隆起的弧度时,慕与潇想到了她执笔写字时一个拖曳笔画的动作画面。

“柳墨,我打算练字了。”

柳墨在愉悦里说好。

“我教你。”

第53章 放弃

时间悄无声息漫过了十二点, 凌晨两点钟,夜晚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

慕与潇宛若被抽光了力气,靠在床头, 有点走神地小口喝着瓶装水。

心里是满的,满到装进去的情绪已然到了临界值,随着她喝水的动作在心间摇摇晃晃。

酒店房间里昏暗暗的, 只在角落开了几盏小灯。

柳墨从浴室走出来,身上沾有热腾腾的水汽,手掌心还有面霜残留的雅致清香。

她一眼看到某人心不在焉,表情和精神状态都淡得有点不合时宜, 跟刚才进行时的激情强势判若两人。

柳墨轻拍着脸问她:“你在想什么呢?”

慕与潇慢吞吞回过神,看她一眼,把水瓶拧上,“没想什么,就习惯性放空。”

回味而已。

柳墨神色微扬,脱鞋上了床,坐在她边上, 看着她的目光里轻快而温柔:“以前每当你放空,给我的感受都像, 你有另一个世界,但吝啬于跟我分享。”

“十几岁的时候吗?”

准确说, 在外婆家那些日子, 慕与潇定位过去。

柳墨摇头:“不, 这次重逢之前, 所有的见面里, 我都时不时会产生那些感觉。”

慕与潇在床畔的阅读灯下,抱着自己膝盖斯文坐着, 大着胆子问她:“那你觉得,这样是好还是不好呢?”

她其实想问“我好不好”,但选择了更委婉的方式。

柳墨像是看出来她在求夸,笑得满脸包容。

“好啊,当然好,有自己小世界的人,才有相应的庇护所。潇潇,你是个内心平静平和,且足够安定的人。”

平和到让人嫉妒,她会生出去搅乱的冲动。

“我从来没见过你情绪大起大落,更不用谈彻底失控了,你好像永远都是这样,慢半拍,又不紧不慢,不瘟不火。”

慕与潇低眸,将听到她这话时相应生出的画面压下去。

“跟你一样,我也觉得,你有吝啬于跟我分享的世界。”

她见柳墨笑意盈盈看着她,让她得到继续说下去的冲动,“我就只能围绕着那个世界,转啊,转啊。”

想靠近,又不能,不敢。

怕被嘲笑,怕被敷衍。

柳墨单手撑在床上,上身倾近她,俏皮问:“你转得头晕吗?”

慕与潇弯起眼睛:“不晕。”

就是彻底没方向了,哪怕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更好。

一直在被柳墨带节奏。

柳墨说的那些话都对,她是有点问题,不主动又不拒绝。

她轻声说:“刚才,我想到我们第一次,也是在酒店。”

那晚聚餐后,慕与潇妈妈跟去了亲戚家商量事,慕与潇有了自由的夜晚时间,跟柳墨趁意志混乱开了一间房。

柳墨听她回忆,忍下纷繁的情绪,只留笑容出来。

抬手搓揉她的眉眼,“当时的你比现在好骗多了,我让你陪我在外面住一晚,你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我问你,知不知道跟我睡会发生什么,我提醒说,可能不像在外婆家一样清汤寡水了。你说你可以,你都快毕业工作了。我又问你,是不是喝多了,你说你一点也没多,你比我清醒。”

最后,柳墨总结:“学生时代的潇潇,可爱死了。”

慕与潇怕理解错意思,也想问得更多些:“言下之意是,现在我身上的可取之处,没有从前多吗?”

柳墨喜欢的是哪个她呢?

“那你就品错了意思。”

柳墨在她鼻尖点了一点,“现在嘛,可爱也是都在的,但是脑子变得精明了点,嘴巴也更厉害了。可取之处只会更多,尤其……”

等了一等,没话往下了,慕与潇只好问:“尤其什么?”

“尤其,现在的技术,比那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柳墨看了她手一眼,低头去亲了一口。

慕与潇紧张地抓了抓衣袖,被亲过的地方烫得她感觉到十成的愉悦。

暗爽之下,她也没有谦虚,而是客观说:“这方面当然会进步一点。”

年纪不是白长。

那个时候她不光是生涩,没经验,她其实有点害怕,她没有办法化解刺激感和兴奋感带来的陌生快感。

她根本没有柳墨回忆中那么波澜不惊。

她自己清楚记得,当她感受到柳墨的温度,她被那热意灼得有点发抖,不住地咬牙打颤。

柳墨可能没感觉到。也好,她感到庆幸。

“当然会长进?”

柳墨喃喃念了一遍。

慕与潇难得机敏地感觉到她隐藏的意思,虽然觉得没有必要解释但是也没有必要让人误会。

“无师自通,人会成长的。”

柳墨为她积极解释的态度,心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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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你明晚还过来吧。”

今晚还没睡,又聊到明晚。

想了想,慕与潇说:“如果我没事的话,就过来。”

她本来以为她答应,柳墨会高兴,谁知道柳墨表情反而不解起来。

“你既然愿意过来,为什么不邀请我去你家呢?你现在独居,很不方便吗?”

慕与潇一时没绕过这个弯,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但她很快也能想通,她耐心说:“我很少邀请人到家里,就没有邀请的习惯,没有想到。我不会不方便,只是,还需要一点心理建设。”

私密空间被他人踏足,是一件会影响她秩序感的事情。

因此,这是她为数不多明确不喜欢的事情,哪怕在绍城,她的房间也一定是关着的。

虽然她不锁,但张萍都不会随便进出。

但在外婆家住的时候例外,可能她潜意识里不觉得那个房间完全属于她,又因为只赞助一段时间,存在里头的隐私十分有限。

所以那年柳墨来,说要跟她一起住,住了半个多月,她也觉得还好的。

就像出差时,跟韦安如住一间房,睡一张床,她不会矫情。

不一样。

她默默擦掉了心里的对等式。

如果在外婆家那时候,换一个人,说要跟她一起住,她可能也不会拒绝,但一定会在短期内找到理由离开。

归根结底,她能忍受一个人跟她同床共枕十几天,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她在心里暗恋的人。

“还需要建设,听上去这个建设,比你今晚留下来都难。”

柳墨刺了她一句。

她不反抗。

两人躺下,这次是慕与潇先抱住了她,去吻她的额头。

柳墨温顺地在她怀里。

只因为这片刻的互动,让她突然改了主意,“那就去我家吃饭吧,我下班来接你,你明天还有事吗?”

柳墨心满意足,“有,陈夏安排的,但你下班的时候我应该回来了。”

慕与潇忍不住问:“你跟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去年。我们共同好友介绍我们认识,我知道她做这些,遇到事就咨询了她一下。”

“然后你才发现我在她的公司吗?”

“嗯。”

慕与潇失落,又问:“是你点名要我去?”

柳墨看她好奇心蛮多,今晚也乐于回答:“是啊,找个正经的由头让你来见我。”

“那为什么之前不找我?”

“不是你把我删掉的吗?”

柳墨觉得奇怪:“我以为,这就是你最终的态度了。我认识你那么多年,清楚你的脾气,你不是一个会随意跟别人闹别扭发脾气的人。尤其对我。”

“那你把我删了,我就懂了啊。”

慕与潇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当时也是这个意思,但忍不甘心地问出一直想问的:“可是,你一次也没尝试过找我,为什么?”

真的喜欢吗?

“你不是同样吗,你删掉以后有舍不得吗?如果有,你联系我还不容易吗?”

柳墨反问完,为她的挣扎做了总结,“嗯,其实我们都放弃过了,对吧。”

现在,死灰复燃而已,还不一定燃多大。

慕与潇没能说出话来。

是啊,都放弃了。

她们也不是那种爱得死去活来的性格,权衡利弊后,前几年各自过得很轻松,不是吗?

柳墨的手机在这个时间点响起来,她没下床,直接在慕与潇怀里接了电话。

电话那端不知是谁,说了几句以后,柳墨笑骂:“你还有脸查我岗啊?对啊,我刚忙完,有人陪呢,要我让她跟你说句话吗?”

“滚开好了,你还真要听,好意思。好了不说了,我睡了。”

“谁呢?”

慕与潇在她挂断后问她。

柳墨解释,“我一个朋友,玩篆刻的,刚好也在这边。听说我来,一定要喊我晚上出去,我说我有事,她不信,几点了还打电话过来扰民。”

“噢。”

听上去关系很好。

“感动吗,不是没人请我吃饭,也不是没人愿意跟我过这个晚上,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而已。”

慕与潇当然想得到这些,但当它们被柳墨堂而皇之说出来,她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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