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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来的药,药力大着呢。”刺客捂了伤处笑了一下,对因子虚道:“我的乖乖,杀了他,要吗?”

“不必。”因子虚也吸了药粉,全赖浑身剧痛,竟不得阖眼,他道:“不要。”

那小刺客立刻把因子虚捞了起来扛在肩上,笑兮兮的没个正形:“那我们就快点逃命吧,你怎么这么轻,一点也不压伤口。”

因子虚吐气艰难:“走。”

他被掳起飞檐走壁,确定不会被追上后被那小刺客驮上了牛车。

因子虚唇已经白了,大喘着气。

小刺客掀了蒙面的纱,露出两颗小虎牙,明媚有如二月青风,是张风流的好皮囊,道:“我的乖乖,你怎么不问问你的救命恩人到底是谁。”

因子虚恼怒:“疼得能喘气就不错了。”

“哦,确实是骨错位了。”小刺客卧于因子虚身侧,懒洋洋的:“到我老窝那边给你正正骨。我嘛,我是江湖赫赫有名的怪盗半裁叶。”

哦,半裁叶。

在鱼龙混杂的奉安城黑市经常能听见这个名字,听说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三翻四次动过找许沉今来讨赏的心思。

原来以为会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未承想是个少年模样的登徒子。

见因子虚不言语,半裁叶托腮痴痴笑他:“你说你怎么惹了那大高个啊?话说你跟谁不好,偏偏去跟了他,满地的春宫图,画得还僵硬扭曲,若我早年看了那几张破图,估计要萎一辈子。”

“……”因子虚咬牙切齿:“我觉得画得挺好看的。”

他可是师承名师!

他的墨宝丹青曾经也是价值连城啊!

“你也没品?”半裁叶突然爬了起来,正正地扶了因子虚的脑袋,轻薄道:“□□时可不该是那破春宫里的表情,我的小乖乖,可要试试。”

“松手。”因子虚含糊道:“在下如今这副鬼样子,也亏得你有胃口。”

“就这双眼睛就足够勾我了。”半裁叶伸了指尖撩开他的刘海,歪头舔了舔下唇:“桃花眼,真是看狗都深情。我该落井下石的才对,现在回去就把你睡服。”

因子虚额前和右颊都是一派泥泞血肉,他苦笑:“若你现在对在下不轨,只会把在下睡死,不会睡服。”

半裁叶:“……”

哦哦,非常有道理,他失望透顶。

“而且,比起睡觉,在下另外的处理方式与你而言,要更划算。”因子虚咧出一口血齿:“在下可以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你想要多少银子?”

第044章 行走的金山银山

奇异的神采在因子虚的面上泛滥, 明明是脏乱恶心又狼狈的模样,但他说话时,就好像是带上了小钩子一样蛊人。

因老板眯眼, 薄薄的眼皮一勾, 像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在下可以给你想要的所有东西。”

“你要养我啊?”半裁叶一听,没忍住“卟哧”一笑, 捂腹哈哈,两条腿欢快地晃来晃去:“还是我养你吧, 看你风韵犹存, 美不胜收。”

青筋脉络明显的指节搭到因子虚的耳垂, 慢慢撩开他的乱发, 直至看见血肉模糊的额头。

“小乖,有头你是真嗑呐, 啧啧啧…这额头。”

因子虚却还警觉:“你倒也好不到哪里去,上赶着过来找事。”

他话头一顿,满是狐疑:“为何要……救在下。”

心里凄楚:怎么就他这种祸害一直老不死呢?

“我之前捡过一只乱蓬蓬的白猫, 原来以为它是橘的,一洗才知道它是白的, 捡他时他都是血,好丑一只猫,就那眼睛, 鸳鸯瞳的,好看得出奇。它还挠我。”半裁叶没发觉因子虚的情绪, 爽朗地笑了起来,两条腿晃得欢快:“我叫它小乖, 它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那指停到了因子虚的额心,半裁叶轻佻地朝着他的额头伤口吹了一口气, 笑得见牙不见眼:“你会不会是猫妖啊,好玩吧?你说说你,像不像我的小乖转世投胎成人来以身相许报恩了?”

这番话里猥/亵的意味明显。

半裁叶真的是……饿了。

因子虚僵硬抿唇,心道:你真不挑……

偏偏因老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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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什么纯真可爱会害羞的主儿,他轻哼一声,双手撑于身后,肩膀高高耸起,轻眨眼睛。

他又仰脖,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既然要在下以身相许了,那便请把在下这身衣服剥了。“

半裁叶:“……”

竟还有此等好事?

他郑重发声,终于找出了点君子风度:“现在?青天白日,这不好吧?”

因子虚一字一顿:“解开。”

“……”半裁叶不客气了,意味深长:“你……原来这么孟浪吗。”

被血浸透的衣服解来时撕扯腐肉,但是因子虚早就疼得麻木。

轻拢慢捻抹复挑,不知不觉,层层叠叠衣衫尽退,褴褛间一团白玉,洇着大片青黑与红褐,美则美矣又触目惊心。

因子虚艰难侧身,腰窝上的莲花状疤痕清晰可见。

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莲花疤上,用蛊人沉沦的语气道:“在下这身皮肉,可好看?”

半裁叶彻底惊了,尝试开口:“你?许沉今?”

传言许沉今的腰窝上烙了朵莲花。

虬结饱满的莲花疤盛开于凝玉一样的体肤上,美得惊心动魄。

半裁叶难以置信: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久要去找的许沉今怎么会是这样一个衣衫褴褛的因子虚?

因子虚轻轻点头,像对一个孩子那样伸手摸着半裁叶那一动不动的脑袋:“嗯,我是许沉今。”

他这边淡定,半裁叶简直是风雨欲来:“我的乖乖。”

因子虚在他眼里的分量又重了三分,他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小美人,而是行走的金银财宝。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半裁叶终于要攒够棺材本金盆洗手了。

半裁叶搓搓手心,终于回过神来,迟到的雀跃在脑子里沸腾,这走路捡到金子的心情就好比烟火在脑子里姹紫嫣红地炸开了,嘴里叽里呱啦嘀咕个不停!

他的眸子亮得吓人,待时间好不容易稳住了他的欣喜若狂,半裁叶这才还魂,一下就进入了状态,他压低声线道:“你要我把你卖给谁啊?”

半裁叶心里明白:黑市里寻许沉今的任务大多是要活不要死的,这其间该有不少是许沉今的友人,自己顺水推舟一路护送因子虚过去还能得银子,真真是美哉妙哉,你好我好大家好。

因子虚像只老气横秋的狐狸一般笑出犬齿,心道:真上道儿。

他沉唇,口中字正腔圆地吐出两字:“沈问。”

听起来不像要去投奔反而像是要去追杀。

可沉浸在发财梦中的半裁叶半点问题也没听出来,揩油似的摸着因子虚的手,义正言辞:“你可真是个金疙瘩大宝贝!”

因子虚侧过脸,牛车慢悠悠的,他的眼皮跳了跳,不知是困乏的,还是因为“右眼跳灾”。

半裁叶瞅了一眼憨厚的牛头,突然跃起,把因子虚打横抱了起来。

因子虚才刚放松精神,又遭这出,他忍无可忍,吓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你干什么?”

半裁叶一本正经道:“家里长辈告诫,人不可以露富,乖乖你可是我行走的金银财宝,我要把你藏起来。”

因子虚:“……”

他咬牙切齿:“我把自己藏得很好,不用你。”

“我之前还说许沉今怎么值钱呢?现在我一看就喜欢你,怪不得你这么招人稀罕。”半裁叶眨眨眼睛:“活该你值钱。”

因子虚:“……”

现在的年轻人都废了。

他道:“眼疾得治。”

半裁叶:“看你即可养眼。”

因子虚诚心诚意:“那还是挖了吧。”

因子虚实在太轻,团成一团卧于怀抱中还轻轻地颤着,总觉得他在旁人不见的地方早就百孔千疮,碎成一块又一块,再也拼不好了。

无论是奉安城还是凉都都有见不得人的生意藏匿,黑市哪哪都有,怪盗刺客毒师巫医藏在这不见光的小夹缝里讨生活。

半裁叶住的地方只开了狭小的的一道门,好像光都照不进来的样子,却内有乾坤,屋子虽小,但是干净整洁,小巷内养的狸花猫常来串门,暖融融的火炉灶烧得旺旺的。

因子虚一进来就被半裁叶按到榻上,一块白布不加分辨地塞到了他的嘴里。

因子虚呜呜叫了一声,突然意识到:对啊,他可是许沉今,黑市里最值钱的任务之一,半裁叶怎么也不会就放着因子虚好手好脚地乱跑,他就该戴上脚铐才对。

果不其然,半裁叶见因子虚动静平复了下来,转头去拿了刀子。

刀子?

因子虚条件反射般扬起脑袋:“???”

求生的愿望在叫嚣,他依稀想起半裁叶这家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为了一点碎银,在昏暗牢房里,半裁叶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了知画性命。

这个轻佻笑眯眯的怪盗,骨子里可并非善类。

因子虚忙将嘴里的白帕子一下“呸”了出来,冲着半裁叶大叫道:“你要对在下干什么?。”

半裁叶幽幽道:“怕什么?死不了。”

因子虚:“……”

虽然知道自己很值钱,半裁叶再没脑子也不会杀了自己,但……他也不想残废的来着。

因老板逃跑的拙劣功夫何德何能叫这个江湖怪盗如此忌惮!?

他打一顿就老实了,用不着剁手剁脚的。

因子虚可怜巴巴:“不要。”

半裁叶专心着自己手上的动作,没看一眼因子虚:“趴好。”

因子虚吓了一跳:“……”

他指尖战栗,真是任人宰割好可怜。

或许……他不该和这个恶名远扬的怪盗合作。

因子虚扭头,看见屋外面是一条狭窄延申的小巷,就算是他突然之间逃跑天分大爆发可以闯出屋去,大约只需要两秒钟就可以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抓回去。

完,全,没,出,路!

半裁叶终于捣鼓好了自己手上的东西,他的小匕首磨得锋利无比。

因子虚表情更加惨烈了:“呜呜呜……”

他是可怜兮兮的一只小狐狸,紧张地叼着那块白布挣扎了一会,朝着半裁叶泪眼婆娑:“那样会很疼,不然你还是杀了在不吧。”

半裁叶"啊?"了一声,觉得因子虚莫名其妙,他满腹狐疑:“你想到哪里去了?”

因子虚满脑子都是在牢里沈问轻飘飘的一句话——“不然就砍了夫子的腿吧,这样夫子就逃不了了。”

恐惧又漫延到了脚底,像要把他拖进无尽的深渊,他好像……又被沈问囚禁起来了。

或许,他本该折翼,卑贱如泥地苟活。

就比如现在,他就是半裁叶用来换取天价奇珍异宝的一个物件,为了保证到嘴的金银财宝不会飞走,半裁叶要生生剁了他的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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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厚非。

因子虚凄惨地呼出一口气。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你……动手吧。”

半裁叶笑了一下,揩了揩他眼角落不下的一滴泪:“怎么还没动手就哭了呢?”

因子虚刚要呐呐出声,肩胛处却传来一阵剧痛,他一下抻起身子,重重地咬着嘴里叼的白帕子,龇牙咧嘴之余,一阵诧异:原来不是要砍了他的脚?

他肩胛处的伤口直至穿透他的身体,又被因子虚一路的汗水泡了,浮出了很多死肉,如果不剔除干净,久久不得痊愈,久而久之胳膊都有可能抬不起来了。

因子虚知道了半裁叶是再为他处理伤口,感动之余还在脑海里剩下一个想法:痛死小爷了。

处理完了自己的肩胛,半裁叶可没有忘记因子虚身上还有别的斑驳伤口,但因子虚嘴里的白帕子都被唾液打湿了,吞咽不下的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因子虚可怜兮兮地叨唠道:“不要了,真不行了。”

因子虚真的比他想象中还要不禁疼。

半裁叶刚给他的肩头撒上满满的一层药粉,因子虚彻底咬不住嘴里的帕子,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叫声:“疼。”

半裁叶:“……”

他于心不忍。

可是因子虚身上还没处理的伤口还密密麻麻,思考了半天,半裁叶终于想出来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好方法:“不然我先把你敲晕,这样睡一觉起来伤口就好了。”

因子虚:“……”

这可真是个馊主意,放了半个月的饭菜都没有它馊。

“据在下所知,这药要天天上,腐肉还要剔不少次,难道你每次都要把在下打昏吗。年轻人,想要在下死就早说。”

半裁叶:“……”

他又不是活华佗,他怎么知道要怎么办,但是因子虚说的挺有道理就对了。

他又思考了一会,依旧想不出一个好主意:“那你说怎么办?”

因子虚沉思半晌:伤口不处理他就残废了,忍一时快乐一生,早痛早收工。

他终于下定决心,心一横眼一闭,自顾自脱了衣服,大义凛然:“你来吧。”

刀尖只是靠近他的腰腹,还没有碰到他的伤口,因子虚看了一眼,突然就鬼吼鬼叫了起来,声音比处理肩胛伤口时还要大声,还要撕心裂肺,真真是“杜鹃啼血”。

半裁叶:“……”

又怎么了?

苍天在上,他真的还没有动!

因子虚还没反应过来般鬼叫着:“哎呀好疼,都是血,疼死了……”

喊了好几句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好像……不痛唉。

他抬眼,目光对上了半裁叶正在抽搐的嘴角。

因子虚弱弱:“……”

半裁叶贴心道:“你别看我手下,别看刀,应该就……”

应该就不会鬼吼鬼叫了。

因子虚:“忍不住看,毕竟那是我的肉!”

半裁叶:“……”

他忍无可忍,无须再忍:“那你看别的东西。”

因子虚:“看什么?看你的脸吗?”

气氛沉默了好半晌,半裁叶终于弱弱道:“那你就看我的脸吧,我这么玉树临风,看吧看吧……”

第045章 会坏的

因子虚扭头, 腆着脸上上下下地打量半裁叶,露出一个安慰一样的笑容,老实道:“不行, 没用。”

有些人的脸皮就是这样厚得离谱。

半裁叶依旧不死心:“为什么?”

因子虚诚心诚意:“你的脸何德何能就叫在下看这么久?清汤寡水。身材瘦巴巴的, 要胸没胸,要臀没臀。”

半裁叶:“……”

他就不应该把因子虚带过来。

他想带回家的应该是个金山银山, 这下可好,他带回来的是一个活爹。

半裁叶自认为自己就算没有帅得天人共愤, 那也是江湖赫赫有名的貌美少年郎一枚。

竟然不配叫因子虚多看一眼?

因子虚老老实实道:“我是不可能忍住一直看着你的, 腻。”

半裁叶瘪了瘪嘴, 是恼了的语气:“你闭嘴, 那就蒙你眼睛?”

“那就更害怕了.”因子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幸好他的脸皮还够厚, 让他可以继续道:“就是说,以前活得比较娇惯,看见自己流了一点血就条件反射一样觉得自己要疼死了, 看不见的时候就觉得怕死了。”

半裁叶:“……”

我的乖乖,你活到现在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因子虚心虚道:“不然, 找本书看,转移一下注意力,没准就没有这么疼了。”

半裁叶算是看明白了:因子虚的疼不是他真的疼, 而是他的脑子认为他很疼。

他堂堂怪盗梁上君子就不是一个文化人,去哪里给因子虚找一本书来。

等等, 他好像有几本。

半裁叶低声道:“画册可以吗?”

因子虚点头如捣蒜:“可以。”

然后,半裁叶从榻上千挑万选出来的一本皱巴巴的小本子。

因子虚眼睛一亮:“你的枕边书?”

半裁叶可是江湖赫赫有名的怪盗, 身手矫捷,行为迅猛, 他的枕边书十有八九是一本武功秘籍。

因子虚食指大动:他倒要看看如何才能修炼出像半裁叶一样的神功?

因子虚兴冲冲地将画册一翻。

没见到心心念念的武功秘笈,因子虚的脸色一下子就绿了,原因无他,因为半裁叶拿给他的分明就是一本春宫图。

因子虚话说得不是很利索,充斥着满满的鄙夷:“每天晚上都看这些东西?”

他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像一个长辈一样苦口婆心:“这种事情……呃,还是节制一点的好。”

半裁叶哪里像一个赫赫有名的怪盗?

说他是一个采花贼还要更贴切些。

“少年郎啊,听过来人一句话:呃……肾还是很重要的。”

因子虚直觉他是一个跟不上时代的人了。

现在的年轻人原来都喜欢藏着春宫图,权持季是这样的,半裁叶也不能免俗。虽然权持季偷偷藏的那些春宫图是他因子虚画的。

若要认真计较起来,权持季还要比半裁叶要好一点,毕竟他知道小孩子不能看这样的艳涩读物,好歹还瞒着庄琔琔,而半裁叶却得意洋洋地拿出来显摆,一点也不避讳因子虚,甚至还公开点评道:“你看我这个。”

半裁叶眉飞色舞:“你看看画中美人媚眼如丝,这享受的样子,巫山云雨就该是这样陶醉的表情,你那破地方地上铺的丑东西就半点不如我这本儿。”

因子虚飞红了颊边,老脸挂不住了,干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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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但地上那几张……”

他绞尽脑汁半晌,终于为自己找了一个好说辞,硬着头皮说道:“但是它画技好啊。”

“你这前半辈子真是白活,没看过真正的好东西。谁看这个是为了附庸风雅讨论画技的?”半裁叶嘴上嘟囔,手下挥刀飞快:“看这些的时候哥几个不都是个下流人?谈什么风雅?”

因子虚脸上烧得滚烫,背后伤处更是火辣辣的疼,好像是不知如何是好地大叫着:“疼死了。”

半裁叶这回可没情面了:“长痛不如短痛。”

谁叫因子虚说他不耐看的,那就休要怪他不怜香惜玉了,因子虚纯纯是活该!

终于将伤处都剜干净死肉和脓水,裹上厚厚药粉时因子虚早就疼得半死不活直抽搐。

半裁叶虎牙尖尖:“乖乖真乖。”

因子虚:“你去死。”

半裁叶道:“你别恼嘛,这本就奖励给你了。”

因子虚目光落到手头那本皱巴巴的春画儿上,喉结可疑地抖了抖,耳朵还未消红。

画中人相拥。

一人身无别物,却捆了细小的金链,捆捆勒勒,他犬伏于地,腰间下压,将两瓣弧度展现极致。

高高耸起的两丘,小小两个粉红的肥椒,大开的长腿,蛊人到了极点。

旁题小字:“大些力气,官人……官人威武,直,啊啊啊啊啊啊啊……叫奴家要生要死在您身上了,嗯嗯,啊啊……”

另一个略高大的人手捏肥椒,舌探人幼蕊,前头那物什高高翘起,刮蹭被褥。

那金链画得精巧,捆过妙人儿的臂弯,被下方呈防守姿态的人含入口中。

虽说是黑白的册子,但不难想象出那香浓绝艳的场面,真叫人脑中沸腾,因子虚屏息,整个人红熟。

好像有烟花在他的脑子里姹紫嫣红地炸开了,扰得他突然腹中往下的位置一烫,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

他立刻趴好掩饰异样。

此时心中已无不服:原来画得好的春画是这样的?

呃,确实比他略胜一筹,叫人热血沸腾,血脉偾张。

而且,还画花活儿,有金链子小玩具!

因子虚大为震撼:原来是可以舔的吗?虽然因子虚嘴硬不认,但心里早已自叹弗如。

因子虚:“……”

半裁叶还在自我感觉良好着:“你可是许沉今,听说你还被圣上赐了婚不是。赐的还是个男人,叫权什么来着?都是有夫之夫了,怎么连这个都没看过?对了,按道理来说,你应该是去找你那未婚夫才对,怎么?你是不想?”

因子虚慢悠悠道:“你知道谁是权持季吗?”

半裁叶很老实:“不知道啊。”

权持季又没有被挂到黑市上叫卖,一点也不值钱的家伙,半裁叶没半点兴趣搭理。

因子虚努了努嘴,看着半裁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目光清澈的小傻子,他咽了咽口水,不耐烦地说了一句:“那个把我摁着揍的就是权持季。”

半裁叶两眼圆睁:“!”

天!

敢情刚刚是他们小夫夫关门吵架?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刚刚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半裁叶突然动了把人送回去的心思,就是舍不得白花花的银子。

许沉今真的很值钱呐!

他的脑子里一阵哗然,看着因子虚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和脸上磨破的口子,他恍然大悟,终于知道该做出什么正确的反应,他拍案而起:“非人哉!”

“我知道了,怪不得你不去找他,他怎么可以打你?不就是因为你没有看好那个女人吗?”

因子虚:“不是因为这个。”

半裁叶疑惑:“那是因为什么?”

这话惹得因子虚也沉思了好一会,对啊,那是因为什么呢?

自己更大的孽都造过了,权持季从来如此暴怒。

过了一会儿,终于被他因子虚想到了,但是……因子虚他难以启齿。

半裁叶还在喋喋不休,一把撸起自己的袖子,英雄救美的中二之魂在熊熊燃烧:“那是因为什么?你说!我去给你找公道。”

因子虚:“……”

他无奈掩面,道:“我不小心动了他一点东西,我真的没想到是那东西。”

半裁叶正气凛然:“那他也不能打人啊,你动他什么了?难道是他祖坟啊?怕他,我去赔他百个千个。”

因子虚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我动的东西……比较,呃,隐私。”

半裁叶依旧义愤填膺:“那也罪不至死,他大爷啊?说杀就杀,有毛病吧,你只是动了动,又没干什么?他大爷的!”

因子虚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抿了抿唇,干巴巴道:“他的春宫图,还被我揉皱了。”

那一瞬间,空气安静了。

半裁叶的表情突然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不解,他怀疑,他语塞……

什么图?

春宫图?

不是《富村山居图》而只是春宫图?

就是地上那堆让人全无兴趣的丑春宫。

看着那堆鬼东西真的不会软吗?就因为这堆丑东西就要因子虚的命?

半裁叶捅了捅耳朵,觉得自己听错了,他紧急刹住了自己正在口吐芬芳的嘴,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噎了,脑中思绪万千,正在艰难地理解权持季的行为。

最后,他弱弱道:“权持季是不是处啊?”

“……”因子虚虽然他不理解话题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的,但他立马点头如捣蒜,语气坚决肯定:“他是。”

权持季他就是……处

因子虚越想越激愤,振振有词:“他还是个没出息的处,每天心理扭曲,偷偷藏着春宫图天天嘿嘿嘿傻乐,你不知道那个场面,啧啧啧……他看就看吧,他还不避着小孩子!”

半裁叶又语塞了:“……”

每个人的心理扭曲都是有迹可循的,权持季堂堂将军,在这一方面过得寒碜得可怜,年纪轻轻一生的春景都被那两张丑图害了,权持季天天看着那样的丑东西竟然还把那两张丑东西当成个宝。

要让半裁叶初开情窍时看了那两张破图,他也会是个处。

半裁叶语气晦涩,对着因子虚苦口婆心道;“男人的初次确实不能给那样一窍不通的家伙,那是会坏掉的。”

因子虚:“……”

坏什么坏?

谁坏?

坏哪里?

怎么坏?

他就不应该和这个登徒子半裁叶聊这么多。

因子虚这个人是一只贱性的狐狸,直觉讨不到好处也要把别人拉下水,胡说八道的本事一直都强得令人发指。

他眯了眯眼睛,带着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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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好意的笑容:“那你就想太多了,要真和权持季这样那样,在下才不会坏。有些人看着高大,其实那玩意只有拇指大小,你懂的。”

第046章 白

半裁叶感到劲爆:“哇哦——”

因子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场子, 忍着浑身疼痛继续编排着权持季:“你想想,高门大户里面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是个断袖的也就他一个了吧,但是承认是承认, 谁也没听说过他养什么小倌, 你再想想,他那哪里是断袖啊?其实就是不行, 你知道吗?不行!因为不行他找不了女人,胡说八道说什么断袖, 其实就是找一个借口罢了。”

最后, 因子虚贱嗖嗖地拍板定案, 摇头晃脑, 不亦乐乎:“啧啧啧,高门大户的丑闻, 瞒得真好。”

半裁叶完全相信了,因子虚的分析对他来说简直是醍醐灌顶。

他义正词严,语气甚至有了两分同情:“从小到大看的是那样的丑春宫, 其实也不怪他。啧啧啧,那样的叫什么春宫图, 我是头一次见把春宫图画成受难图的。不知道是哪个脑子堆了屎了的画师才能把这么浪漫纠缠的画面画得让人这么……食欲全无。”

因子虚被噎了一下:“……”

他不服:什么叫丑?

有没有眼光?

这是污蔑,明晃晃的污蔑。

因子虚顿了顿,忍不住道:“有时候人不行要找找自己的原因。”

他实在是没有兴趣和半裁叶讨论这些不三不四了, 嫌烫手一样把手里的春宫扔到了半裁叶怀里,假笑道:“你觉得他看的春宫这么差, 那你就把这本给他送去啊。”

“你这人,原来也不乖。”半裁叶啧啧两声, 托着腮点了点因子虚的天灵盖:“我见你在权持季那里跪得那样乖顺,还以为你是个纯良的。”

因子虚呵呵呵。

他也不是无聊得非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只是他和权持季关系复杂,半裁叶那些问题若可以用满嘴喷粪来含糊过去,因子虚就不想说真话。

凉都不比混乱的奉安城,这里可没有那么多的痞子混子天天堵着城门守卫,要出去可不容易。

半裁叶是能飞檐走壁夜翻城墙,因子虚可不能。

“你打算怎么把我弄出城去?”因子虚揣了揣袖子又起话头,缩成一团抖了抖,裤腿上两个大补丁漏风一样。

他明明垂着脑袋,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精明地锁定着半裁叶的风吹草动,深沉道:“我要快点动身。”

“快不了。”半裁叶好不容易才正经了起来:“要等到除夕夜那日,守备薄弱,这样才可以把你送过去。”

因子虚警觉:“怎么送?”

半裁叶道:“我认得一个老巫祝,到时候城内会有悦神游行,游行队伍一直沿着城中河曲而过,最后带着路上行人投掷的果品祭品出城烧给神明,你就混到悦神的队伍里面。”

“好。”因子虚叫唤了一声,抬眼正正地望向半裁叶:“大概还有多久?”

半裁叶把一罐生肌的膏药丢到因子虚怀里:“不过就是五天,这几天就安心把你的伤口养好就行了,乖乖啊,你这脸都花了。”

因子虚攥住半裁叶的衣摆,拦了他要出门的动作:“再帮我一件事,去衙内那里帮我看看一个人的情况。”

“谁?”

因子虚坚定:“喻白川。”

他说完就躺了回去,伸出手指头遮了要照到眼睛里的艳阳,莫名其妙的苦闷就这样挤满了他的脑子。

喻白川是被他亲手牵扯进来的,是因为他才不得善终的,因子虚觉得自己虚伪至极,是个名副其实的灾星。

当年他还是许沉今,喻白川还是依附在他身上的国师时,喻白川不止一次问道。

喻白川:“大人,这世上有这么多装神弄鬼的人,老道士小沙弥,为什么你就挑中了我?”

许沉今微微一笑,总是趾高气扬地翘起腿,笑了一下:“因为,原来是可以找两个没头发的,但是突然就看见你个白头发的,有头发的可以剃成没头发的,白头发的可以染成黑头发的,黑头发的却很难弄成白头发的,你比较高级……”

这听起来就像是戏语,许沉今总是没个正形。

若还有机会,因子虚大概会说:因为缘分,因为造化,因为从骨子里渗出的亲切。

“好,我出去给乖乖你抓点药,顺便去看看你说的喻白川?对了,小乖,你有什么话是要我带过去的吗?”半裁叶换上了粗麻的衣裳,踩着一双草鞋,将自己小巧的刀子揣到自己的袖子里:“你在这里老实呆着。”

因子虚道:“告诉喻白川,让他跟着阳长,奉安城的铺子和黑粮从今天开始就归他了。”

“好!”半裁叶爽朗一笑:“老实呆着哦,我和院里的人说了,你是我的俏媳妇,想来该是没有人会进来打扰你了。”

因子虚:“……”

半裁叶想多了,巷子里的人从他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下来窃窃私语,每个人都伸长脖子就像一只只长脖子大白鹅一样把目光往屋子里瞟。

原因无他:半裁叶向来风流,带回这里的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而灰头土脸还流着血要死不死的因子虚丑得让人噤声,丑得与众不同,丑得鸡立鹤群。

众人纷纷好奇半裁叶什么时候眼睛瞎掉了,或者是他干了什么让脑子坏掉了。

半裁叶倒没有理会因子虚好像是踩了狗屎一样的表情,打着步子潇洒倜傥地跨了出去,还给因子虚显摆了自己的一手好轻功。

因子虚禁不住汗颜。

半裁叶到了衙内,轻车熟路地给喻白川留了纸条,他发觉不妙,因为屋里空无一人。

到底是要过年了,屋外的锣鼓震天,早早就开始排练起来了。

对于像他这样的飞贼来说,外面越闹,他的行动越是方便,此时无疑是天时地利,要是他再逛上两圈估计也不会被人发现的。

打定主意,半裁叶一下子就飞到了屋檐上,轻手轻脚地扒开一块屋顶瓦,看见一个壮士和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童正在塌前照料被他迷晕了的权持季。

他用的药是在西域独产的“一步倒”,药效猛烈,功力越高的人一旦中招就要昏得越久,没个妙手的大夫看着,权持季至少要昏个整整两日。

屋外一个一头白发的病秧子却被五花大绑,一头银发落了灰,狼狈得不成样子。

却若无其事地打着哈欠,好像对五花大绑已经习以为常。

事实上,喻白川真的习惯了。

因子虚是个惯会惹事生非的,做的又是黑心眼的生意,常有人寻来报复。

五花大绑就是小事一桩,没半身不遂已经是喻白川的本事了!

半裁叶瞧见屋内的人应该没有什么精力关注外面的情况,遂大摇大摆地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蹲到喻白川的面前,衣袂翻飞,笑嘻嘻地托着腮帮子:“我的小美人乖乖叫我带两句话给你。”

喻白川淡定抬眼,灵敏地察觉了面前的情况,逐压低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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