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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难封

世间无/耻之极的人不计其数, 刘挽却有属于她的标准。

她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有来有回的。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提出要求时,也会考虑,别人满足她时,她须得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这一回, 刘挽有所求, 安夫人也将条件提出, 刘挽不愿意, 两人之间的交易无法达成,刘挽自然也不会再同安夫人讨要她想要东西。

“可是夫人是真为长公主好的。”女郎轻声的道出这一句。安夫人笑笑的道:“急于人之所急, 遂如人愿才是真正的好。我们这些人打的各种各样的名号, 实则更多是为了我们自己。在这一点上, 我们才是真正自私的人。”

女郎张了张嘴, 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

“来人。”安夫人也无意再多说,一声令下,自有人走入,“夫人。”

“给墨家的人送去, 就说让他们代为转交给长公主。可保长公主近日无忧。但用了它, 长公主再倒下就是长公主的死期。”安夫人说到这句话时,是不掩饰的无奈。

“那我们不救长公主了吗?”女郎第一时间追问。语气中的迫切,让安夫人不由多看了女郎一眼,“怎么?”

女郎挺直腰板的道:“夫人分明说过一定要救长公主。”

安夫人冷声的道:“想和做是一回事?”

一个人心里想的事儿不要太多。能不能做得成,就不一定了。

女郎小声的问:“那你还要把我安排到长公主这边。”

安夫人瞪了女郎一眼道:“你现在不在她面前露头,将来你想见她都没有机会。”

此话引得女郎侧目, “方才长公主分明说过, 她不接受以命换命。”

转起轮椅, 安夫人道:“陛下是不会管所谓的人命的, 我们也不在乎。”

这样的内容让女郎大受震撼, 她想控诉安夫人这样是不对的,安夫人似有所觉的转头,直视女郎的提醒道:“不用你来告诉我们,我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日后你自朝目的奋进。但记住,我们如今也不过是在做我们认为应该做的事,你,还没有资格对我们做的事指手画脚。”

“徒儿不敢。”女郎连忙低下头解释,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对安夫人他们做的事评价,只是对于他们做的一些事,她心里也并非没有想法,也更希望安夫人不要忘记另一个人。比如刘挽。

一但刘挽不接受时,安夫人想过后果吗?

方才那位公主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她是感受真切,一但惹怒这位公主,后果当真是他们阴阳家承担得起的吗?

“对我们这些人来说,能够逆天改命是我们这一生最大的成就。没有一个人不想证明,我们并非没有这个能力,只是并非每个人都有这个机会,更不会每个人都能遇上像我们这样不计一切愿意付出的人。你啊,将来总会明白的。”安夫人严厉虽严厉,并不希望女郎管得太多。说到他们一生最希望做成的事情时,安夫人的神色间充满了向往和疯狂。末了不忘补上一句道:“我总要向墨家的人证明,我们并非改不了命。”

不蒸馒头也是要争一口气的,毕竟对阴阳家来说,当年的失败,为此和墨家的人结仇,真以为他们阴阳家心里就没有攒着一口气。阴阳家没有在想方设法证明自身?

想,只是一直苦寻无果。

如今他们再一次聚集,一样要为了一个人逆天改命,成与不成,很快将能见分晓了!

女郎望着安夫人走远的身影,其实她依然有些事情没有想清楚,比如,一但承受这一切的人是像刘挽一般有良心的人,她当真可以在最后保持住本心吗?

刘挽醒来后直接回宫,华刻是立刻前去禀告刘彻,刘彻拧紧了眉头,“朕算是体会到主意大的人多让人头痛了。阴阳家的那些人,平日劝说朕的时候不是挺有一套的吗?既然知道让泰永留在小楼对泰永好,怎么就一点都劝不住?”

言语间的嫌弃毫不掩饰。

华刻不得不提醒刘彻一句道:“小公主心里记挂陛下,记挂大汉,如何能安静的呆在小楼之内。”

成功把刘彻安抚住了。

刘彻长长一叹道:“罢了,随她吧。她想干什么干什么。再挑一个人过去,别再像这回一样不懂规矩。”

这话落在华刻的耳朵里,叫华刻更深刻的体会到一个道理,里里外外的事,只有刘彻想不想知道的,没有刘彻所不知道的事。

华刻躬身应下一声是,当初他本无意让江充走一趟阴阳家,但是刘彻所指的人,华刻才不得不派人过去阴阳家。

刘挽回宫,连忙让人将前线的战报与她送来。

饮马瀚海,封狼居胥,武将的最高成就是霍去病所创造的,依然没有回军的霍去病,定会继续往前去。

只是,他们一路轻装简行,身上所带的干粮并不多,打到哪儿吃到哪儿,人的身体能够暂时的绷紧了,但绝对不能一直绷着,差不多霍去病该回来了吧。

“长公主,李广将军死了。”刘挽满脑子想霍去病会不会就此回军时,华柬突然来报,立刻将前线刚刚传来的消息送到刘挽的手里,刘挽??

华柬赶紧补充道:“大将军授其为前军将军,可是李将军中途迷路,未能参战,故愤而自杀。”

刘挽听到这儿忍了又忍,本着死者为大的原则,终是没有做出任何不妥的举动,也没有说出不合适的话。

可是,李广难封,不是刘彻不给他李广机会,那么多的人得以出击匈奴立下大功封侯,偏他李广从前守城的时候不错,每每一出去打匈奴,一回一回的迷路,一回一回的没能和匈奴打出个像样的战功。能怪刘彻不给他封侯吗?

但凡对战匈奴,打得像样的人,刘彻都给了侯。一次又一次的失期,李广心里很明白,这要是回了朝堂,想想张骞是怎么样千辛万苦的成为的博望侯,却也因为失期行军不及时而失了侯位。贻误军机实为大罪,李广此番但凡不是自尽,回来也断然讨不了好。这种情况下,自尽,可以说算得上是李广为保存自己多年的名声,也为李家做出的相对明智的选择。

可是,刘挽对李广最多也只是敬之几分,都是在战场上靠本事说话的人,没有办法打赢匈奴,一回一回的失道,先前所谓的战功,也不过成了过往,和如今一回回的与匈奴交战失利一比,显得不值一提。

刘挽表示知晓了此事,剩下的再没有其他。

很快霍去病那边送来消息,追击匈奴至于北海的霍去病回来了,而且针对西域的情况,霍去病更是上书一番,请以西域各国一道制衡匈奴,用最简单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改变西域的格局,让西域各国相互制衡,从而让匈奴无法借助西域各国再一次发展壮大,卷土重来。

是以,霍去病建议将东北一带的乌桓徙居于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塞外,为汉侦察匈奴动静。并且要求其部落大众每年朝见。刘挽顺势补充,置护乌桓校尉,使乌桓不得与匈奴交通。

不得不说,刘挽和霍去病一向能够想到一处,在他们的心里,仗打完了远远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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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得后续前线安定,不能给匈奴卷土重来的机会,以卫我大汉,才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不仅如此,刘挽针对如今大汉新攻下的城池,做出相应的战略部署,用刘挽的话来说,打下了城池如果没有办法守住,这仗相当于白打。

李蔡这个丞相是第一个看见刘挽一番战略部署图的人,看完之后的李蔡觉得,不服都不行,刘挽想得太周全了。

不仅如此,刘挽尤其提出须得安抚于民。

大汉与匈奴有区别吗?

那区别是大了去了。

在刘挽这儿,这样的区别应该要无限的放大,毕竟扬我之善,以令天下知匈奴之恶,自然能够收拢人心,让曾经的匈奴人都成为大汉的人,对大汉死心塌地。

刘挽在做这些事上相当的得心应手,毕竟河西太平可都多亏了刘挽一系列操作。

因此,刘挽将河西那套直接照搬,请刘彻过目定夺。

河西安定,这几年是半点乱子都没有出,刘彻眼既不瞎,耳也不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等刘挽一套的流程拿出来,刘彻只问:“人员呢?”

这个问题问得刘挽道:“我是想对一个人委以重任。”

此话落下,刘彻露出笑容,毕竟刘挽虽然多年来举荐人才,也发掘人才,要说对一个人委以重任,第一回。

“何人?”刘彻问。

“陈谦。”刘挽将这个名字一道出,刘彻显得有些愣了,毕竟刘彻并没有忘记当年的刘挽是非常的看不上陈掌的,要不是刘彻力推,陈掌都没机会入刘挽的眼。但谁能想到刘挽如今竟然要用陈谦。

“虽然我对陈谦很认可。如果父皇觉得可以,不如将这一回科举所得的女进士们都放到河西,西域去。”刘挽再补上一句,谁听了不傻眼了。西北多苦,刘挽不知道,她竟然请将所有的女进士放到西北,疯了吧?

第462章 赐予免死

疯, 刘挽是不可能疯的,在她眼前的这些人全都疯了,她都不可能疯。

西北之地,大汉刚打下的城池。

刚打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地方未经教化, 重点在于没有一群根深蒂固的顽固派阻止女子出仕。

一但将西北经营得好, 用绝对的实力昭示于天下人, 女子从来不比男人差, 那么就会有很多的女子有了机会继续出头。

机会,不要觉得十分的容易, 恰恰相反, 良机难求!

她为天下女子创造了一个机会, 现在端看她们能不能把握得住。

刘彻显然也是没有想到, 错愕的望向刘挽,“你们女子”

“女子怎么了?既然她们参加科举,当知从那一刻开始,她们的职责所在当为急大汉所急, 为大汉分忧, 为陛下分忧。若是没有这份认知,总觉得她们身为女子,应该得到更多人的退让,趁早家去。省得出来有和男人平起平坐之心,却依然想倚仗女子的身份让人一回一回的退让,丢尽女子的脸。”刘挽说到这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额, 刘彻那心里的坎也没过去吧, 如何能想到刘挽都懂他们的心理。

而且观刘挽的态度, 完全是一副哪一个女子想在外面彰显因她生而为女, 她柔软不能自理的架式, 趁早别出来丢人现眼。

这话刘彻听得相当的满意,对啊,既然有出来当官之心,当有斩尽荆棘之心,别想着跟在家里一样,处处得让人让着你,宠着你。有这个心的人,必然是不适合出来当官的,趁早该干嘛干嘛去,别留在这儿坑人。

“既是为官,如同科举一般,不问性别,只问本事。父皇要的是能用的臣子,并不是需要您处处考虑是否合适与不合适的臣子。优胜劣汰,自来的规矩,她们也要遵守这个规矩。”刘挽依然觉得不够,补上。

刘彻听得连连点头,不错,该是这样的道理。

他的臣子,他用来只求一个顺手,是男是女不重要,他只要考虑这个臣子合不合适他的用。

“孩儿希望父皇可以一直牢记此时的心境,牢记对您而言,您要的是怎么样的臣子。如同您在用孩儿时,您所思所想的并非孩儿是皇子亦或者皇女,您在意的是孩儿能否为您解忧,孩儿做下的事是否对大汉有利。将来,这些官,她们能否立足于这世间,立足于大汉的朝堂,只在于她们是否有用。请父皇忘记所有人的性别。”刘挽字字铿锵有力,希望能够刻进刘彻的脑子里,在将来的某一天,为这世间的女子争得一息的机会。

“好。”刘彻一直要做的正是这样的一个帝王,方才不过是一时想岔罢了,刘挽说得在理,他更没有可能不听。

刘挽与刘彻行以一礼,“天下人都会感激父皇的用人唯才的。”

一语双关的话,也没有任何的不对。

刘彻笑得愉悦的道:“感激朕吗?朕也希望他们能是真正感激于朕。”

“会的。”刘挽相信,在这一点上寒门得到了上升的机会,定会对刘彻感激涕零。

于刘彻来说,刘彻走到刘挽的跟前道:“朕如今最希望得到的,泰永知道?”

同样是一语双关的话,刘挽怎么可能会不懂。

“知道。”

坚定没有丝毫迟疑的回应,无一不在证明在刘挽的心里,她明白刘彻的心思。

“泰永,你辛苦了,回去歇着吧。有你的这些章程,他们若是依然不知该如何行事,也不必再留他们。”刘彻显然对刘挽早有准备必须满意的,“你舅舅和去病也快回来了。”

刘挽提一句嘴道:“父皇别欺负舅舅老实。”

收获刘彻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换成是你,依卫青眼下的功劳,怎么封?”

是的,卫青已然是大将军,执掌三军兵马的大将军,早年得以封为长平侯,连带卫青的三个儿子都得以封侯,纵然当年的卫青推辞了,侯位依然落在他们家的头上。

再后来,刘彻让卫青娶平阳长公主的原因,无非是对卫青的施恩。直至今日的卫青,还能如何封?封王吗?

自刘邦当年斩白马而盟后,曾与天下相约,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

“功不能再往上,却也不可寒了天下人的心。丹书铁券之作用,父皇其实未必不能加上一点,以表父皇对功劳的看重,也让天下人知道,父皇从不薄待于有功之臣。”刘挽这样的人,谋而后动,一步一步,反正只要能够用,为何不为之。

不错,丹书铁券始创于刘邦不假,可是现在的丹书铁券只作为奖励,实际的意义并不大。

但是,意义不都是人给的吗?端在于谁要赋予这个东西何种意义。

“又有主意了?亦或者是舍不得你舅舅吃亏?”刘彻挑起眉头,他能不知道刘挽对卫青的偏心?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给到卫青。

刘挽道:“我给父皇出主意,父皇得好处,舅舅也能得好处,两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再说了,父皇欺负舅舅,我在都不帮,舅舅才是真正的可怜。”

可怜这个词一出来,刘彻拧起眉头,刘挽立刻补充道:“父皇不必告诉我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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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盘算,我不是不懂。只是父皇的性子我也有数。您待一个人好的时候,天上的星星都能给人摘下来,一但您有心冷一个人,您能连个眼神都不给。例子用不着我给您举了。我跟父皇不是一样的人,做不到父皇的果决,请父皇莫强求。舅舅对父皇忠心耿耿,其才其能,但凡舅舅能继续为父皇所用,父皇当真舍不得用?”

能打的将军并不多,卫青和霍去病都是当世难得一见的将才。刘彻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如果可以,他会继续的把人用下去。

但是,功高盖主这四个字,叫刘彻不得不防,也不得不重视。

大汉不能只有一个能打的卫青。

所以,当霍去病崭露头角后,刘彻迅速的提拔霍去病,甚至不惜压制卫青,只为了让霍去病的功劳得以和卫青平齐。

现在,霍去病之功其实比之卫青还是差了一点。毕竟论起卫青的战功,他之于霍去病对大汉的意义,是向大汉宣告,匈奴绝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这一点,霍去病打得再猛,饮马瀚海,封狼居胥,西规大河,列郡祁连,但有些意义依然无法取代。

而且此番漠北之战,须知卫青此番正面对抗的是匈奴的主力,虽然没能捉住匈奴的大单于,却也是重创匈奴。况且,在这一战中,卫青是领老弱残兵而战,能够打成这样,刘彻从心底里是非常满意的。但不能宣之于口。

好在,霍去病也并不逊色,眼看大汉的版图在不断的扩张,刘彻由衷生出前所未有的骄傲,很是以为以后的大汉一定会越来越强盛。

“你就说说你的主意。”刘彻一直都在想,此战过后该怎么对卫青才好,现在刘挽算是给出一定的答案了吗?

“丹书铁券,免死金牌。”刘挽相信,只听字面上的意思,刘彻定然已经明了。

“功高不可再封,那就赐他们免死的特权。这一点,和早些年父皇有心以钱赎罪算是异曲同功,但这免死的特权给出去,何尝不是昭示父皇对舅舅的看重。以后父皇再要谋划某些事,也容易得多。”免死金牌的意义不可能没有人懂,刘彻听完刘挽的建议那是脑子飞转,无非在考虑此事的可行性。

不得不说,可行性是相当的高。

“我们几个都是父皇教出来的,我也知道父皇未必不想再多教出几个能打的将军,大汉纵然想要守住这么大的天下,也不能只将希望寄托在一人之上。我和表哥的情况父皇有数。父皇怕将来舅舅一家独大,有意压制舅舅我也清楚。但,舅舅无错。他能干,他能卫大汉更无错。将来这天下,如果我们真不在,有舅舅在,舅舅一直和父皇同心,那对父皇也会是一种欣慰。用人,如何用,父皇比我更懂。我能告诉父皇的独独只有一样,舅舅是这世间极好的男儿,他对您的忠心,无人可比。”历史上的那个卫青,在霍去病去世之后,再没有上过战场,余下十数年,在大将军府上闭门不出,眼睁睁的看着儿子们曾经的侯位接二连三的被刘彻夺去。

那还罢了,本不是卫青认为儿子该得到的地位,卫青未必真当一回事。但对于一个将军来说,不能再上战场和是一辈子最大的惩罚!

刘挽都不敢想像在其后的十余年里,卫青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刘彻对卫家有天高地厚之恩不假,但卫家在最后三族尽灭,差一点刘据都绝后了。由此可见,刘彻狠起来那真是毫不留情。

免死金牌,刘挽其实也不确定弄出个免死金牌最后到底有用没用,但不管有或者没有,这个事她也得促成,万一有用呢?

刘彻不可否认刘挽那一句卫青对他的忠心,可是对于一个帝王来说,他亲自扶持起来的人,成就一番功业,也为大汉开疆辟土,不可否认刘彻为之欢喜,但刘彻在卫青越来越多的战功,越来越得人心之下隐隐的生出不安,不安的皇帝想到的第一个方式是压制,不顾一切的压制。

第463章 管管我

卫青之功太高了, 刘彻和刘挽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刘彻在听清刘挽的话主意时,不禁的想, 或许卫青还可以继续用。

诚然刘彻对卫青的功劳生出忌惮, 同时也不得不承认, 卫青过于好用。好用得让刘彻实在舍不得。

但凡霍去病和刘挽两个能够安然无恙, 刘彻都不需要考虑压制卫青的事。

他们在,自能与卫青平分秋色, 屹立于朝堂之上, 无须刘彻费心去担心朝堂上无将可制衡卫青。

“免死金牌的事朕有数了, 你回去吧。”刘彻听进刘挽的话, 但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此事,而是以为有些事可以放一放。

刘挽出主意,也只是出主意而已,她为卫青争得一个将来能得用的机会, 也是为卫家争得一个或许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成与不成,尽力而已。

福福身,刘挽听话退去。

只是才出未央宫的门,走到廊下,刘挽有些喘不上气,扶柱而坐下。

“长公主。”刘挽的异样怎么可能不引起人的注意, 戈央和鹿竹都在第一时间上前关怀的追问。

刘挽吐了一口气 , 抬起手道:“力气好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才走几步的路都开始喘, 可真是柔弱不能自理了。”

说到这里刘挽自嘲的笑了, 如何能想到她竟然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长公主该多休息。”戈央忍住那要落下的泪, 叮嘱一声。

“放心,将来有的是休息的机会。只是你们的后路我也得为你们想想。”刘挽为太多的人安排了,他们几个跟在她身边的,她也应该要为他们安排。

不管是戈央和鹿竹都唤了一声长公主。

刘挽拍拍她们的手,视线落在华柬身上,“比起她们,你的路你想好了吗?”

华柬抿住了唇道:“长公主不必为奴忧心,奴伺候长公主到最后,将来奴的路,奴自己安排。”

为自己寻后路,那是得有多急。华柬不相信当真没有办法救刘挽。

“说得对。我们的路我们自己安排,不劳长公主费心。您但凡念及我们便努力活下去,不到最后一刻别放弃。”鹿竹握紧小拳头道:“我们墨家的人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说出放弃的话。长公主最好也这样。”

还真是难得的被教训了。

刘挽笑了,“也罢,有需要我的地方你们开口。我们相伴多年,你们为我尽心尽力,没能跟你们一起走到最后,我也想为你们多准备一番。”

眼看他们待要开口拒绝,刘挽道:“这是我对你们的一番心意,你们可以拒绝,我的心意我总要准备。”

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还能怎么样。

刘挽真心要为他们准备,这一点他们都清楚。

“长公主。”刘挽稍坐休息,听到一唤,不远处刘嘉站在那儿,突然没有动,在她身后的人不解唤一声,刘嘉的视线落在刘挽坐在栏下的动作,愤而转过身怒斥道:“唤什么唤?”

如此迁怒的作派,吓得跟在她身后的宫女们纷纷跪下请罪。

刘挽寻声望去,显得有些无奈的唤道:“嘉儿。”

刘嘉岂不知刘挽并不想见她发怒,也并不愿意她这样的迁怒。

“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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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嘉心里又气又急,偏又莫可奈何。

一干宫人不敢怠慢,急忙的退下去。

不料在这时候未央宫前传来一阵哭声,“陛下,陛下,三皇子绝不是灾星,请陛下明鉴。”??刘挽听得何尝不是一愣,灾星?

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刘嘉的身上,要说宫中的消息,刘嘉绝对是灵通的,刘挽倒也不至于说手下的人一无所知,但很多细节上的事儿,未必有人敢和刘挽细说,因而刘挽才会将注意力第一时间放在刘嘉的身上,等着刘嘉的解答。

刘嘉接收到刘挽的眼神,想刘挽纵然是醒来之后也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却也正是因为如此,刘嘉心疼无比的同时,也对某些人不懂事的非要闹腾让刘挽不得安宁,生出了浓浓的厌恶。

“三皇子出生,二姐倒下,至于谁跟父皇说了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父皇并没有去看过三弟。宫中慢慢传出三皇子是灾星的事,非我们的手笔,至于谁传的,我懒得管。”刘嘉掐头去尾的说重点,但这对刘挽已足够了!

不是,这事竟然又跟她扯上关系?

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刘挽道:“我昏倒的事和三皇子出生没什么必然的联系吧。”

真要是有命数这回事,刘挽是被安夫人早已算出来的了,哪里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管。

刘嘉浑不在意的道:“二姐清楚,父皇生气的时候从来不讲理。”

对喽,刘嘉这分明已然告诉刘挽重点,比如刘彻对刘挽倒下的事,对,他未必不知道和那刚出生的孩子没有太多的关系,那是重点吗?

分明刘彻是在怨恨自己明明要救刘挽,可却无能为力。

为此,刘彻恨着,怨着,无法对别人,那只能对刚出生的某个孩子。

刘挽

她是在无意识中又坑了人吗?

心下一叹,刘挽起身,那架式是要往未央宫去,这事她得过去说道清楚,别让刚出生的孩子来承受一些不该由他来承受的怨恨。

刘嘉第一时间将刘挽捉住道:“二姐,干什么呢二姐?”

“祸及于无辜,不该如此。”刘挽解释,刘嘉已然不由分说的道:“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父皇自己的想法,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别人的事终是别人的事。父皇那边的人,喜与不喜,他一向不理会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比起管管别人,你不如多管管我。”

说到这里,刘嘉眼泪再也止不住的落下了,“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要是不在了,我怎么办?以后谁来护我,谁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哄我?二姐,我害怕。我不想要你死。要不然,要不然你带我一起走吧。我陪你一起。”

刘嘉越想越是觉得可以的,她完全可以陪刘挽一起走。

反正这个世上除了刘挽,没有一个人会在意她的死活。她跟刘挽一起走,不管是世间或者黄泉,都有刘挽护着她,她还是有人疼的。

“嘉儿。”刘挽大惊失色,如何能料到刘嘉生出这样的念头,立刻唤一声,提醒刘嘉不许胡说,也不许生出这样不该有的念头。

刘嘉扶住刘挽道:“二姐,我是认真的,我是认真的。”

此时的刘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疯狂的气息,眼冒绿光的道:“你要是不在,想想父皇,想想我们以后面临的种种问题,二姐,我们斗不过父皇的。将来既然都是要死,不如趁现在,趁现在你还在,我陪着你一起。不至于将来都没有办法靠近你。”

刘挽吓得不轻,连忙将刘嘉抱住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你别吓你自己。别怕。你要相信二姐,二姐会给你们准备好的,不论将来发生多少事,我都一定可以让你们安然无恙。我在或者不在都一样。”

可是,刘嘉又不傻,怎么可能让刘挽一句话哄住了。

“都这个时候了二姐还想哄我。我能不明白一个道理吗?死人是护不住活人的。尤其是像我们父皇这样的人。他的眼里从来不容沙子。那么多的人想要争权夺利,父皇能把他们压得住,并不代表据儿他有这个本事。一但有人利用父皇对据儿动手时,据儿面对双面的夹击,他根本没有办法处理。”刘嘉是一语道破关键所在,也希望刘挽可以重视这一点,明了将来的刘据所迎对的敌人是何其的强大,那不是刘据可以面对的

“那你就帮他。”刘挽握紧刘嘉的手,让她既能镇定下来,也能感受到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我们的嘉儿很聪明的。你懂得父皇,也明白时势,因时因势而为之,我们嘉儿也是可以的。所以,嘉儿,不怕。你只要在关键的时候拉上据儿一把,你一定可以成功的自救,也能救我们卫氏。”刘挽的声音依然的轻柔,一下下的安抚刘嘉,让刘嘉明白,她其实有这个能力。

可是刘嘉却拒绝道:“我不要。我不要。”

摇头的刘嘉目光灼灼的望向刘挽,字字清晰的冲刘挽道:“明明二姐自己说过的,我可以自由自在的去过我想过的日子。说过的话要算数。我不想像二姐一样处处谋划,我也不愿意跟人斗心眼,那样太累了。我只想依偎在二姐的身边,让二姐为我遮挡风雨。当二姐需要我的时候,二姐告诉我该做什么,我再去做。我不要猜度他们所有人的心思,我也不要去和父皇斗,我斗不过父皇。”

非常的有自知之明的刘嘉,完全不为刘挽的劝说而动,满脑子所想的独一个想法,她要刘挽活着,唯有刘挽活着,她才有人疼。

说她现实也好,说她不懂事也罢,刘嘉这一辈子能得刘挽相护,她永远都不可能舍得了,也断然不可能接受刘挽不在的结局。

“我们去找阴阳家的人。无论他们说要我们付出多少的代价,我们都要让他们救二姐。如果他们做不到,杀了他们!把他们全都杀了!”

第464章 少管闲事

如果先前的刘挽只是觉得自己定然是累糊涂了, 产生了错觉,刘嘉怎么会像刘彻呢?

可刘嘉根本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的杀光他们的话,让刘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刘嘉那对生命的轻视与刘彻的如出一辙。

刘挽突然开始反省,难道是她的教育有问题, 明明她在刘嘉身上费的心思并不少, 可是怎么会把刘嘉教得像刘彻了呢?

“嘉儿。”刘挽反省的同时, 也出声唤上刘嘉。

刘嘉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而是认真无比的道:“对,我们就要这样做, 我这就去。我非要让阴阳家的人逆天改命不可。”

说走刘嘉即要去, 刘挽冷声的提醒道:“那我也告诉你, 你要是敢去做这样的事, 以后你都不必再来见我。”

刘嘉不想让她死的心意刘挽领受,可是那并不是刘嘉可以用来肆意妄为的理由。

人命,没有谁的命不是命。

刘嘉像不像刘彻不重要,重点在于刘挽不能让刘嘉成为那样一个人。

从来刘挽都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此刻刘挽既然对刘嘉放话, 刘嘉自问敢赌刘挽在将来会不会永远都不见她吗?

“二姐。”刘嘉唤一声, 她希望刘挽不要执着于如何的活下去,只要能够活下去不就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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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挽没有作声,目不转睛的凝视刘嘉,无声的告诉刘嘉,不要怀疑刘挽是不是在吓唬她而已。

刘嘉愤怒的踢向一旁的柱子,痛得她抱腿单跳, 这一幕让刘挽忍俊不禁, 有心站起过去扶一扶刘嘉, 才起身又是一阵无力, 刘挽只能坐下道:“你自己照顾自己, 我如今”

再细致的事刘挽并不想让刘嘉知道,然而刘嘉怎么会不懂。

再痛的腿也比不上对刘挽的关心,刘嘉跳过去道:“二姐别动,你好好歇着。”

刘挽将刘嘉拉坐在一旁,“最近别让我/操心可好?我的精力有些不济,顾不上太多。你这样无非让我更担心。”

“我是什么样子都是二姐纵出来的,二姐最清楚不过。我,我才不管那许多,二姐如果真不在,我就算现在不杀他们,将来我也一定会杀了他们。”刘嘉此时全然不讲理的模样,叫刘挽越发的无奈。

握住刘嘉的小拳头,刘挽道:“嘉儿。”

“你只顾别人的性命,你自己的性命你真不在意?哪怕你不在意,我也在意的啊!”刘嘉一边抽泣一边控诉刘挽。

不知道的怕是以为刘挽会死全都是她自己作的!

额,好像也算是她自己给作的。

刘挽甩掉一闪而过的念头,必须要表明的一个观点是,“我怎么会不在意我的命?我又不想死,不过是没办法。上天要我死,我没办法活而已。你别把我当成一个圣人。正因为我不是,才不想背负太多。”

说到这里,刘挽意示刘嘉扶她起来,刘嘉抹泪也得听话照做,只是刘挽要过去的方向,刘嘉一脸的不同意。

“稚子无辜,背负灾祸之名而生,他将来会生不如死。”刘挽出言,刘嘉拧紧了眉头越发的不乐意,毕竟她现在心里只记挂刘挽的事,别人的事,她才懒得管。

刘挽凝视刘嘉道:“我能为万千百姓而谋,可以费尽心思去让后世的人过得更好,难道我连对一个稚子都没有半点爱护之心吗?”

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所谓的三皇子将来也会成为刘据的敌人。然而在此刻,那个孩子自出生以来遭受的最大恶意何尝不是来源于她。于刘挽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对一个孩子却是活命的根本。

这个天下,这个汉宫,会无限的放大人们的恶意。

你永远无法想像,上位者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对他们而言是何等的灭顶之灾。

刘挽并非是圣人,但她也会约束自己不会成为一个恶人。肆意的利用她所得到的权势地位去对付一个明知道无辜的人。

刘嘉无话可说,况且她很清楚的知道,刘挽下定决心去做的事,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拦得住。

没有刘嘉扶,刘挽也会让别的人去扶她的。

最终,刘嘉不得不乖乖的扶刘挽走向未央宫。

华刻此时一脸的为难相劝道:“还请美人快些回宫吧,陛下心中多有不郁,你再跪吵只会引起陛下更多的不满。”

“公公,公公,求你向陛下进言一番,我儿绝不是灾星。这灾星之说从何而起?他才刚出生,并没有天降异象,也没有大灾大难,因何便得了灾星之名。我只求陛下明查。”这一位李美人,正是当年平阳长公主送进宫的那一位。

这位也是不容易,当年一舞出师不利,被刘挽一搅和,在刘彻那儿印象差到极致。但因她的相貌出众,刘彻宠是宠,却并没有放纵之意。

可是进宫的女人没有不求荣华,不奢望成为另一个卫子夫的。不过,首要须得做的事莫过于生下皇子。刘彻膝下三女二子,刘彻比谁都盼能多得几个皇子。

因而刘挽自河西之战回宫后,这位美人两年连着生了两胎,去岁生的是女孩,名字似乎都没有取。由此可见刘彻的态度。这位美人也顾不上身体尚未好转,又怀上了一胎。如愿以偿生下一位皇子。本该欢喜的时候,如何能够想到碰上刘挽昏倒的事。

再得一子而欢喜的刘彻,在刘挽倒下之际,心中所思的更是大汉和他为此遭受的损失。

纵然刘挽昏倒的事刘彻捂得严实,不让外人知晓内情,可刚出生的三皇子都没能得到刘彻的探望,于宫中上下而言是怎么样意义。

有些话不知怎么的传出来,三人成虎之说谁都明白。

李美人如今正是为了儿子的将来不顾一切的来到未央宫,无论如何她也要见一见刘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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